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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活着,我怨他,可最后他自食其果,我又有说不出来的憋闷。”

    这也正常——布阵之人又不是傻子,在死门定阵眼,肯定比定在生门稳妥。

    安无雪神识展开, 稍稍探了探此间幻境,面色猛地一沉。

    “你倒是豁达。但对我来说,也许不太一样。”

    谢折风这是把手中的符箓灵宝全都给了安无雪防身,独自一人去同那人周旋了!

    安无雪看了谢折风一眼。

    那柄勾连北冥四十九城的巨剑已经落入阵中, 但阵纹还未镌刻完全,此时此刻, 这巨剑遮天蔽日,投下广袤阴影, 却如一团死雾,毫无灵气环绕,死寂非常。

    他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姜轻,说:“姜道友,曲小仙师和裴千之间有些孽缘,他二人独处,我有些担心裴千。我粗通阵道,可以跟随上官城主和仙尊去探一探阵眼,道友可否帮我盯着点曲小仙师?”

    其实也不是从未。

    安无雪缄默不语。

    眼前景色阔别已久, 可安无雪稍稍闭上双眸,都能想到剑阵旁的一草一木所在之处。

    “那你知道,你像的那个人,当年反而并未得过这寒冰的细心温柔吗?”

    安无雪无声哂笑。

    只有在死门变动之前,于这段时光中寻到阵眼所在,再直接毁掉,才能彻底结束观叶阵。

    安无雪动作一顿。

    “曲问心……”上官了了思忖了片刻。

    他踏入此间之前, 早有预料。

    谢折风紧跟在他的身后,上官了了比他早走进此间,此刻正站在还未完全成型的北冥剑阵前,神色恍恍。

北冥有诸多渡劫后期高手,还有不少大魔蛰伏,你们的修为在仙祸末期的北冥第一城未必安全。”

    “哎哟我去——”

    北冥是仙门盛地,幅员辽阔, 高手众多, 在此之前又有照水、琅风两城已经功成,这一角的剑阵几乎已经关系着仙修和魔修之间的天平。

    “她或许能布阵,但绝对没那个能力掀起傀儡之祸、撼动北冥剑阵。”

    “我想起他从前的好,又会突然惊醒,觉得自己忘了弑亲的痛。

    上官了了却自行转口道:“但我知道不会是他。他这个人啊……”

    安无雪也是这般想的。

    可这对他们来说问题就大了。

    那时……

    剑阵前,骤然只余下安无雪和上官了了两人。

    这人难道是看出了他抗拒之心,猜出他不想让太多人知晓当年之事,这才……

    上官了了用神识“看”到了方才那一幕,听着安无雪无奈的叹气声,又听见安无雪最终还是将灵囊挂在腰间,意味不明道:“他对你当真是细心。”

    “师兄……”

    无需多言,这人抬手,将困困收入可以容纳灵宠的灵囊中护好,又直接将自己的灵囊直接递到安无雪手中,一个眨眼便消失在了安无雪面前。

    他脚步一滞。

    安无雪默了默。

    对宿雪来说不重要。

    “这是死门。”

    可是……

    她的话语融入轻风里:“我看曲家那孩子和你们在一块,此阵是他所创,你们寻到布阵者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是说:“罢了,往事而已,第一城万千生灵为重。”

    这是北冥剑冢埋下之后,是北冥剑阵将成之前。

    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抬脚便跟着进了那道不是阵眼所在的阵门。

    上官了了稍稍歪了歪头。

    话落,他转身,踏入了千年的往事之中。

    “广阔四海,能想到将阵眼设在此刻的人,很多。”

    除了北冥仙君被斩杀那日,千年之前的仙祸之时,唯有他杀了上官然的那一日, 是上官了了最不愿回想的过往。

    他笑着看向谢折风,全然没发觉出寒仙尊已经十分不好看的脸色,“宿雪和仙尊关系匪浅,我对宿雪好,替宿雪考虑仙尊所不能周全之事,仙尊应当不会介意吧?”

    上官了了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事情,姜轻踏入右边的阵门时,她也先行入了左边的阵门。

    “说来真是奇怪,他杀了人,认了罪,除了我对他的怨愤,此事已经算是恩怨两销。”

    他们三人神识最差也是半步登仙之境,那人行踪其实很是隐蔽,但进出幻境带起的阵纹波动是无法遮掩的。

    不远处似乎就有渡劫高手巡视的动静。

    此间又何尝不是他不愿踏足的过往?

    “若是如此,我也不会总是想着,他明明那么好一个人,明明……”

    布阵者有引信可以随意来去,不论修为如何,要杀了对方很难,但要保证那人不影响此间幻境,只需要一直追着那人就好。

    “你……”

    上官了了立于风中,及腰的黑发披散而下,同黑袍衣摆一道飘荡不止。

    那人是知道他们寻到阵眼所在之处,来阻止他们破阵了!

    第一城四方,数位渡劫巅峰联手立下的结界将此地牢牢遮盖, 结界之外天空乌云密布, 昏暗无光, 满是飘荡的浊气。

    谢折风听她这么说,似是有些不满安无雪就这么被怀疑,视线一压,就要开口。

    谢折风脸色更冷了。

    她神色一肃,嗤笑道:“凭她?她资质只能算是中上,最广为人道的事情,是生了个在阵道上天赋卓绝的儿子。如果不是仙祸之时北冥高手陨落众多,曲家也青黄不接,曲氏宗主一位根本传不到她的手中。

    出寒仙尊只是略微这么一解释,反手便以长剑打在裴千身上,直接将他推进了右边的阵门之中。

    那时上官然还活着。

    第087章 第 87 章

    上官了了似也不是在同他说,而是在借着他这个“替代品”自言自语。

    “布阵者可以留有引信……”上官了了低声说,“曲问心?还是和她一伙的其他人?”

    谢折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这人眸光幽幽,神色沉沉,只说:“当年师兄亲口认的戕害同道一罪,秦微以司律峰主的身份,批了百日苍古塔受刑,此事不止有落月峰弟子知晓,你北冥诸多仙修也亲眼目睹。

    “城主,”他说,“这对我来说不重要。”

    若说是同门之谊的细心,其实是有的。

    安无雪只是说:“这是死门。”

    不是幻影中的人,而是游走在阵中的人!

    她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没了声音。

    谢折风同安无雪对视一眼。

    上官了了站在未完成的剑阵之前,终于从方才的恍然中拔出神来,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这个时候……”

    虽是如此……

    “……可是,”上官了了嗓音越来越轻,“谢出寒,若不是曲问心,这背后之人是谁,才能如此掐准我的软肋,清楚我所惧怕之事,将阵眼定在我绝无可能独身一人踏足的此刻?”

    对安无雪来说,也不重要了。

    上官了了单刀直入:“我确实想到了安无雪。”

    可姜轻已经转身,跟着裴千他们走了。

    “我刚才甚至在想,这次的北冥祸事,如果当真是他做的,是不是也挺好?那他死而复生,以整个北冥生灵为局,捣毁剑阵,这样一个人,确实会杀害无辜。

    死门中,他们要是破坏了此间幻境里过往该有的发展,死门里的一切幻影都会崩塌化作无差别的杀机。

    只是谈不上情爱而已。

    安无雪想起了谢折风年少时给他做过的冰糕。

    曲忌之面色突变:“裴千!”

    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幻境清晰了起来。

    他也是经历过仙祸的人,谢折风所言虽然有点道理,但裴千等人好歹也是渡劫期,渡劫期不论在什么时代都是首屈一指的高手,怎么会到拖后腿的地步?

    谢折风也瞬间神色一凛。

    她话语一顿。

    “但我刚刚想到他,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他如果真的还活着,怎么敢掀动这么大的祸端,却不敢现身?敢把阵眼定在此刻,却不敢回答我一句为什么?”

    ——有人!

    安无雪本来没想到自己会有和上官了了独处的时刻,本来什么也

    余下安无雪和谢折风两人。

    “因为我也曾……”

    姜轻点头:“自然。我和宿雪投缘,你拜托我的事情,我何时推辞过?”

    安无雪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几乎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个时间点。

    这是死门,只需要改变死门中会发生的事情的轨迹,就能让此间崩塌。

    谢折风行至他身侧, 双眸之中似有关切之色。

    她全然没有理会谢折风和安无雪,若有所思。

    可在不久之后,上官了了亲眼瞧见春华刺穿上官然的胸膛。

    谢折风稍一抬手,便将他们三人的气息敛下。

    “他死了,死得越久,我越容易想起来他曾经有多好。”

    这时整个第一城都格外紧绷, 丝毫不敢松懈。

    曲问心或许和云舟、赵端那些人一般,只是一个被私欲驱动的棋子。

    阵眼还藏在这段过往里,若是在他们找到阵眼之前,幻境便溃散,阵眼又要掩入茫茫时光洪流之中。届时,布阵者又能定过一处阵眼,他们又得从头来过。

    又是一个符合他的线索。

    谢折风说:“是曲问心。布阵者有可以穿梭于时光洪流的引信,阵中抓不到她。”

    “我与谢出寒说了这么多,你居然一点也不好奇——他都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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