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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能刚巧遇到他,还是他途经第一城,因我们在布阵,封锁了第一城进不来,他徘徊在外反倒撞见蛰伏在城外的大魔。”

    第一城情势紧张,就连出寒仙尊这几年来有事赶来,都要按照安无雪定下的章程,传音入城等人来迎。

    “好吧……”上官然兴致缺缺地转身离开。

    安无雪想,北冥仙君临死前的诅咒终究只是个诅咒。

    可上官了了寻回上官然的那一日,第一城破天荒点起了烛火。首座和城主摆了仙宴,将一个大成期巅峰的青年带到城内所有有名有姓的仙修面前。

    上官然说得头头是道,细节富足, 他因此暂时放下心来。

    安无雪在翻动阵

    如今人寻到了,上官了了高兴,安无雪同样高兴。

    安无雪在一旁笑道:“你怎么连除尘咒都忘了?”

    这灵花常年覆着霜雪,摘下之后也不会凋零,因此被北冥人当做情爱之物,寓意永不更改。

    久而久之,第一城的仙修说, 城主的弟弟性情随和,个性颇为活泼,见着谁都是笑吟吟的,好像永远不会生气。

    他浅浅一笑,无声拒绝。

    安无雪笑道:“哪有的事?放眼第一城的渡劫初期仙修,你的灵术造诣和剑道领悟都是傲视同辈的,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你姐姐的左膀右臂。只是你现在羽翼未丰,剑阵危险,还是算了。”

了了神色一震,抬手便结出了一模一样的法印!

    “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有来处,因此一直在两界游荡。

    幻境是根据上官了了心中所想的因果出现的,那便只会有和上官然有关的一切,其他都是眨眼而过的浮光掠影。

    不仅如此,他还勤于修道,除了上官了了会教他练剑,他还会经常讨教其余仙修高手。

    安无雪也时常指点他。

    “摘不到?是因为归絮海的罡风吗?首座的修为还会怕雪妖与罡风?”

    他觉得抱歉,是觉得对不起南鹤嘱托他因两界之恩照顾好上官了了,没能将上官然一事处理妥当。

    他不想同上官了了一道“重温”往事,还是开口道:“城主,过往若是太过难捱,不如交给我吧。城主可以去别处寻一寻阵眼线索,我盯着第一城的往事,有异动再传音于你。”

    上官然却扁了扁嘴:“首座是不是觉得我能力不足?”

    有北冥修士壮着胆子,将北冥仙修中用以追求道侣的寒桑花放在他的身侧。

    他也一直很忧心寻上官然一事,也是因为他很清楚,此事若一直悬在上官了了的心头,将来必成她之心魔。

    一来二去,有一回安无雪回第一城同戚循商定主剑阵的落阵之日,上官然来找他。

    上官了了仍然一言不发地“看”着。

    此言非虚。

    谢折风和戚循都收到了上官了了发的传音,前来赴宴。

    他拒绝,一来是说出来的理由,二是因为上官然失散太多年,又说自己失忆了,不论如何,终究是说不出失散那些年的底细。

    事关重大, 戚循也被他拉来北冥相帮,他们几人和北冥落月的仙修高手奔波于四十九城之中, 终于布下了四十八个分剑阵,再次回到第一城,要将这些分剑阵同主剑阵关联上。

    上官然修为在仙祸之时算不上高,一直留在第一城。

    真实的上官了了站在安无雪身前,用灵力掩盖着他们二人的气息,看着那些往事在眼前走过。

    四海万剑阵乃关系两界的正事,上官然修为算不上高绝,空白的过往又让他无法完全信任,他可以把上官然当自己的弟弟一般照拂,但他不能将剑阵核心交给对方。

    上官了了坐在床边,抬手,根本不顾对方身上的血污,轻轻抚摸着昏迷的青年的面容。

    青年身上好几处伤口,上头还覆盖着鲜血。

    上官然在上官了了和安无雪的倾力扶持之下,破入渡劫期。

    那晚之后,观叶阵幻境之中的时间开始飞速流转了起来。

    安无雪知道她是太过欣喜。

    命牌还在亮着。

    上官了了呆了呆。

    她一言不发,安无雪站在她的身后,不知她在想什么。

    这法印带着渡劫期的修为,那大魔被法印打中,似是闷哼了一声。

    安无雪眼看幻境中的时间飞速而过,过往中的他们已经寻出布阵之法,在其余四十八城都立下分剑阵,以此支撑主剑阵。

    他正在观察着幻境中的时间流动, 看着一千年前的他和上官了了还有上官然,时不时还会瞧见谢折风和戚循来第一城找他时一闪而过的身影。

    上官然问他:“我看首座和姐姐日日疲于四海万剑阵,我如今也算个渡劫期,剑阵一事,首座可以也让我参与其中吗?我想帮上北冥和姐姐。”

    他根本没有听上官了了说了什么。

    篝火之中,安无雪脸庞映着火光,听着一旁难得的欢声笑语,仍在思虑剑阵一事。

    谢折风给他们发来传音,说那拿着引信在阵中来回的人一直在进出此间幻境,他必须保证没有真实之人影响这个死门,暂时无法回来。

    青年方才对战之时,用的是北冥仙君传承的术法。

    可他却直视着那人,徐徐道:“我最喜欢的花是归絮海的雪莲。可惜,摘不到了。”

    “城主想多了,”他最后道,“我们只是陌路擦肩——萍水相逢。”

    安无雪不假思索道:“你有此心便是好的,但眼下是布阵关头,第一城外伺机而动的大魔都有双手之数,剑阵落下那日必然又是一场恶战。你姐姐忧心你,还是不要涉险为好。”

    那晚的篝火暖了微凉的北冥,上官了了叮嘱着上官然往后该如何行事,笑得很是开心。

    凡人都知道人死如灯灭,再大的恩仇都不得不销,何来的因果?

    安无雪莞尔,不答,转而道:“你这些年流落在外,倒是吃苦了。我把了了当妹妹,你是了了的弟弟,便也是我的弟弟,可以把我当兄长,往后诸事,我能照拂你的,也会尽量照拂。”

    上官然回来得太突然, 又太巧, 他高兴之余,依然留了个心眼。有时他会问问上官然失忆流浪时的经历, 问他去过哪里, 见过什么人。

    现在幻境里的时间,应当是上官了了寻回上官然之后很久了。

    而他对上官了了说的这些,赠叶也好,此刻替她看护过去也罢,不是因为这是上官了了,也只是因为当年她自剜双目救了北冥也救了两界的情。

    一千年前,安无雪尝试布阵两次都失败之后, 确信必须在北冥其余四十八城都立下分剑阵,方能支撑第一城的北冥剑。

    安无雪没接话。

    “我们之间是有什么我不记得的因果吗?”

    之后,上官了了和安无雪一道,将人带回了第一城。

    安无雪眼皮一跳。

    安无雪身边的寒桑花越堆越多,上官然在一旁说:“首座真受姑娘喜欢,怎么这么多寒桑花,不见首座拾起一朵?”

    次日,那青年醒来,安无雪在门外等着,上官了了同上官然说了许久。

    寒桑花刚被摘下,花瓣之上还结着寒冰。

    安无雪就要一同出手,可那大魔被打退之后,不再恋战,转身便逃遁而去。

    他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哪来什么因果呢?

    上官了了这才怔怔道:“我……我忘了。”

    他说着,挥手,给那已经确认是上官然的青年洗去血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北冥剑阵落阵失败了两次,魔修虎视眈眈,他们封城已久。

    那青年转过头来,见有高手相助,一口气撑着许久,终是放了下来,昏了过去。

    千年以来, 两界除了谢折风,无人能下她的面子。

    北冥仙修皆知,首座平日里虽然待人温和,可若是涉及正事,从来都严苛谨慎。剑阵一日未成,第一城便难有烟火享乐。

    她许久不曾有这样的感觉,待到幻境里的时光又掠过一段时间,她才敛下惊诧之情, 轻笑一声:“你说得如此坦然, 我倒不好说什么了。”

    上官了了如今统御北冥,修为高绝,又寻回了世间唯一的至亲。待到剑阵落下,谢折风登仙,四海清平,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了。

    没想到却因缘际会,让上官了了撞见了寻觅已久的世间唯一的亲人。

    师弟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其余修士尽皆庄肃拘谨,说话都格外小声,像是怕出寒剑一个不留神便拿走他们的性命。

    眼看就要来到冥海鲛族异动的时间。

    第089章 第 89 章

    上官然不仅仅是上官了了寻觅已久的亲人和遗憾,也是北冥仙君死前为上官了了落下的诅咒的例外。

    上官了了出门之后,告诉他:“阿然说北冥纷乱之时,他为了保命,迷迷糊糊不知去了哪里,又遇到魔修被魔修追杀险些丧命,幼年之事全都忘了,这才不知要回来寻我。

    他神色微变,嗓音却不疾不徐:“我先前说过了,我只是仰慕钦佩城主仙祸之时大义灭亲之举,救了北冥数不尽的生灵。”

    安无雪有时回第一城办事, 也会去问问上官然的近况。

    安无雪抬眸,目光穿过篝火,看着手持出寒剑,正在听着修士禀报北冥情形的谢折风。

    上官了了头也没回,缓缓道:“我们初见你就将养魂树叶赠我,如今还怕我深陷往事,你对我如此,倒真是像他……”

    这些寒桑花中,有多少是带着诚心,又有多少只是冲着他的修为、冲着他落月峰首座的身份而落下?

    他那时在两界已经树敌不少,修士里对他不满的人许多,也有人说他做事太绝、杀孽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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