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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抓着他的手腕,眼中恍若有一团火在燃烧,「你爹殉国了,他们说你爹死在了草原上。想来便是俺答那边吧!」

    所以当看着老纨絝在前面背诵着祭文,臣子们撅着屁股跪在前方,一脸虔诚时,难免有些觉得好笑。

    西方重理科,但也没撂下文科。

    「老夫家族便靠着墨家,靠着长威伯弄出来的沼气池得了好处,老夫自然对长威伯和墨家有好感,愿意和长威伯亲近。」老头儿见蒋庆之愕然,得意的道:「倒过来想想,若是儒家和儒学无法带给那些人好处,会如何?」

    「老夫老了,离致仕归家不远。」老文官冲着前方回头的一个官员咧嘴笑了笑,「上进无望,要说晚节不保……老夫一生为官平庸,可也有个好处,那便是别人寻不到老夫的把柄。」

    当国门被坚船利炮打开后,随之而来的是各种思想观念,以及科技文化的冲击。

    「大郎回来了。」张氏见儿子回来,欢喜的道:「这不是没到休沐的时候吗,怎地回来了?」

    陈氏在屋里喊,张氏起身,抹了泪,挤出些笑意才进去。

    蒋庆之跪在后面,觉得膝盖痛的厉害。

    儒学不能带给这个老大帝国半分好处,反而带来了亡国之祸。

    「大郎,当年老国公去时,可是叮嘱过你要谨慎。莫要走错了道。」老家伙看来不简单,竟然对朱希忠宛若子侄。

    「媳妇!」

    背着包袱的杨胜走进来,他穿着军服,腰间有长刀,腰背挺直,看着格外精神。

    可杨胜却欢喜不已,「还请孙大哥回禀伯爷,我定然不会给他丢脸。」

    对于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来说,最大的难处就是上有老来下有小。www.huimengwx.com

    前世蒋庆之压根就不信什麽魂魄,他觉得人死了就是死了。而且他还年轻,从未认真想过生死这道人生考题。

    杨胜从屋里出来,他记忆力好,记得孙不同,「是孙大哥啊!」

    老文官指指膝盖,蒋庆之仔细看去,膝盖竟然比周边都厚实一些。

    什麽道,那都是糊弄人,不,是糊弄鬼的东西。都是为了好处,为了利益。」

    文科生绞尽脑汁在千年前的圣贤书中寻找升官发财的机会,而西方的理科生却在不断改进着自己的兵器……随后用这些兵器来吊打文科生。

    杨胜以前被这般唠叨定然会不耐烦,此刻却耐心的劝着母亲。

    张氏开门,见外面是个不认识的男子,便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瞥了门后的木棍一眼,往木棍那边靠了靠。

    杨召殉国,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亲自送来抚恤,甚至亲自开口,为杨胜安排前程。但最终杨胜还是选择了从军。

    「我儿的魂魄……」陈氏突然看向门外。

    张氏探头出去,「谁呀?」

    天坛始建于永乐年间。而地坛却是嘉靖帝的手笔。

    这一日,勋戚云集。

    「长威伯定然疑惑老夫为何与你亲近。」老头儿轻声道:「除去那等书呆子之外,所谓儒家子弟,大多是靠着儒学得了好处,这才对墨家喊打喊杀……

    男子行礼,「在下孙不同,乃是长威伯府上的护卫,奉命前来。敢问杨胜可在?」

    「是这个理。」蒋庆之点头,「我有些好奇,您这……和我亲近,就不怕被人攻讦?」

    第662章 送客

    于是儒学成了过街老鼠,一时间西学成了香饽饽。

    张氏落泪,只说这刀兵一起,不知要死多少人。家中就他一根独苗,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她怎麽活。

    张氏冲着虚空说。

    「不必了。」孙不同说道:「伯爷吩咐,让杨胜在家歇息两日,随后进虎贲左卫。」

    蒋庆之点头。

    两边的侧重点不同,带来的结果自然不同。

    嘉靖帝崇道,也崇敬天地,隔三差五便要祭祀天地神灵。而他隐于西苑不方便,便让近臣代替。次数最多的便是朱希忠。

    「都说祭祀要虔诚,可老夫敢打赌,此刻百官都神游于外,对神灵压根没有半分敬意。长威伯觉着神灵可会责罚?」

    「有数了。」蒋庆之告诫道:「少年戒之在色,莫要让大郎重蹈你的覆辙。」

    这是祭祀。

    「大郎那边的婚事就定在后日。」朱希忠说道。

    「要不……就装作力不从心,哪来哪去!」张氏抓着儿子的手,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可看着儿子那平静的模样,她不禁蹲下来,双手捂脸哽咽。

    会如何?

    「大郎不小了。」朱希忠说道,「我在他这个岁数的时候,早已那个啥……」

    「武学停课了,让学员各自回去。什麽时候开学等吩咐。」杨胜把包袱解下来,走到床边,「祖母身子如何?」

    杨胜说道:「俺答那边磨刀霍霍,娘,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机会。」

    「祖母,娘!」

    朝臣中除去少数公开支持墨家和蒋庆之的之外,大部分对他敬而远之。哪怕是中立派,也担心被儒家攻讦,故而不敢和蒋庆之亲近。

    「有人在家吗?」

    蒋庆之豁然开朗,刚想感谢老头儿,却发现老头儿早就走了。

    朱希忠念完祭文,群臣行礼。

    杨胜走到床边,「祖母。」

    「他们说人死在外面,魂魄便会飘荡无依。我的儿不知在草原上飘荡了多久。去!」

    孙不同何等眼力见,看出张氏的惶然,便说道:「伯爷的脸不是谁都能丢的。进了虎贲左卫,操练这一关若是过不了,哪来哪去。」

    用不着去强行压制儒学,只需让天下人看到儒学的短处,看到墨家的长处即可。

    蒋庆之看到了不少老迈的家伙,这些老家伙平日里就在自家蹲着等死,此刻出来,引得许多人纷纷上前行礼。

    「夫君,大郎越发魁梧了,看着也越发稳重了。」

    而彼时的中原,多年来只重文科,理科生(工匠)竟然是贱役。

    左边是个老文官,跪在那里看着老神在在。见蒋庆之不断磨蹭,活动着膝盖,便叹道:「年轻人还得历练。」

    外面有人问。

    这一日高朋满座,连道爷都令人送来了自己写的一幅字,蒋庆之没去凑热闹,听闻好像是百年好合四个字。

    「垫子。」

    「听闻女方是长威伯选中了?」一个老家伙问道。

    张氏嘴角含笑,悄然去厨房做饭。

    用利益,而不是用刀枪来解决儒家!

    满意的看到朱希忠郁闷不已,蒋庆之大笑而去。

    蒋庆之觉得老头儿很有趣。

    「是。」这事儿杨胜分析过多次,得出的结论是自家父亲死在了俺答部。

    「我听到了。」陈氏看着她,「你不懂,军中规矩大,既然说了让孩子进去,就老老实实地进去。莫要心存侥幸,否则会害了大郎。大郎,来。」

    「这是……」

    老文官笑了笑,「神灵啊!它忙着呢!」

    「庆之。」老纨絝正在喝茶,难为他念了那麽久的祭文,此刻口乾舌燥,但依旧保持着儒雅的姿态。

    那个文官冲着老头儿瞪眼,老头儿冲着他挤眉弄眼。「儒家势大,墨家要想取而代之就不能急切。慢慢来,就如同春雨,悄无声息的……等发现时,枝头早已生机盎然。」

    蒋庆之摇摇头,「不会。」

    「从军难。」

    哪怕是仓促,国公府依旧展示了自己的实力。

    蒋庆之想到了后世。

    「所以你就一个儿子。」蒋庆之毫不客气的道。

    卧槽!

    陈氏握紧孙儿的手,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嘶声道:「去把他的魂魄带回来!」

    我咋就没想到呢?

    朱希忠在那边听到仆役禀告,急匆匆赶过来。

    朱时泰的婚礼很盛大。

    几个老家伙也跟着狂笑起来。

    「找杨胜的。」

    婆婆陈氏本就身子骨不好,得知儿子杨召殉国后,一下就垮了。幸而杨胜在武学读书,衣食住行都无需张氏照顾,让她得以专心照料婆婆。

    此刻他们就在天坛,蒋庆之听到礼部官员在嘀咕,说什麽当初天地一起祭祀,如今陛下却改了,把天地分开,也不知老天爷会不会不满。

    「快屋里坐。」张氏这才笑吟吟的道。

    「您说这话……

    「什麽?」张氏愣住了。

    老家伙看看其他人,笑道:「老夫这两年时常听闻京师多了个年轻人,说什麽大明第一名将。特娘的,这名将难道烂大街了?见面不如闻名……今日一见,也不就是这样?哈哈哈哈!」

    孙不同走了,张氏关上门,回身问:「你才十四岁,哪能进卫所?」

    无数人开始反思儒学,反思这个笼罩了中原大地多年的学说,为何在西方科技和思想之前被打的满地找牙。

    陈氏的眼眶看着越发深了,张氏见了心中酸楚,「娘,从军艰难且还凶险。可儿大不由娘,大郎是个有主意的……再有,夫君在天之灵,定然会护佑着他。」

    文科和理科。

    蒋庆之点头,「这话在理。」

    「啥意思?」蒋庆之见他跪了许久依旧不动声色,不禁暗自赞叹,「还请指点一二。」

    「前阵子老家来信,族里去岁增收一成多,说是沼气池的功劳。」老文官看着蒋庆之,「仅此一项,就功德无量。」

    其实答案很简单,只是许多人不愿承认罢了。

    「好,好得很。」看到大孙子,陈氏的精神好了许多,问了不少在武学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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