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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可能!」一个将领说道:「你部不过百馀人,如何能击败一倍敌军?且斩杀如此之多。定然是……」

    几个老卒提着人头面不改色。

    此前的副总兵和他配合默契,但换了徐立后,张达总觉得身边有一条毒蛇在盯着自己,难受之极。

    然后,对着徐立说:「伯爷曾说,我虎贲左卫此行,当令敌寇丧胆。一百七十三首级……」

    就和地上的首级一个颜色。

    那将领面色铁青,「下官请验证。」

    身边的心腹心领神会,送上助攻,「长威伯麾下夜不收。」

    诸将纷纷出来。

    胡宗宪指指里面,「想来找人情?」

    蒋庆之走后,张达和众将商议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可有人却说道:「这是京卫。」

    一百七十三!

    他一字一吐的道:「这些头颅,是我虎贲左卫的勇士亲手斩杀,尽可验证。」

    徐立咬牙切齿的道:「看来,是得整肃一番规矩了。」

    「是人头。」

    他虽不是什麽名将,但也深谙乘胜追击的道理。

    人头或是龇牙咧嘴,或是狰狞,或是茫然……但都呈现出一种铁青色,令人见了心底发凉。

    张达也没信心,这是机会……徐立刚想开口,就听外面一阵喧哗。

    徐立眸子一缩。

    富豪摆手强笑,「路过,小人只是路过

    可张达的随从刚想呵斥,却发现张达震惊之馀,目光转向了徐立。

    张达思虑再三,「如此,可令五百骑出击,接应他们。」

    老卒愕然。

    心想老子派谁都不会派你去。

    「总兵,可要派人去接应他们?」有人问道。

    到了地方,豪商见前巡按御史胡宗宪在大门外喝酒,就劝道:「胡先生何必自苦?若是觉着不喜,我家小儿正想寻个先生,可愿屈就?」

    一颗颗人头从箩筐里被倾倒出来。

    「是啊!贵人自然是无罪,那罪责都是咱们的。」

    「一五一十,二五二十……」边上,随行的小吏在点数。

    富豪姓王,闻言变色摆手,「路过,顺道路过……」

    这是什麽概念?

    ……

    上次大同镇出兵,斩杀敌军八十馀,皆称大捷。

    徐立微笑道:「若是虎贲左卫死伤惨重,京城那边可不会管咱们的死活,尽数把罪责压在咱们头上。到时候,谁来领罪?」

    张达看着徐立,心想,老徐,伱可敢戴这顶帽子吗?

    ……

    来我家中,回头我家小子去京城,你以养病为由同去就是了。」

    张达想拒绝,但看着众将不忿的模样,就知晓蒋庆之太高调,把这些将领得罪惨了。

    徐立说道:「要不,我去吧!」

    「这位伯爷强留我,有本事你便说服他,我便跟你走。」

    蒋庆之的驻地是一位富商的别院,听闻是嘉靖帝的使者入驻,屁颠屁颠的准备来见礼,得个人情。

    滚落了一地。

    「若是败讯传来,长威伯脸面挂不住啊!」有人担忧的道:「毕竟是陛下的表弟,咱们是不是……」

    外面有人喊道。

    「别受教了。」老吏苦笑,「咱们这次,大概要对那位伯爷说谨受教。」

    徐立涩声道:「是。」

    而且,出击的只是虎贲左卫的什麽夜不收,不过百馀人。

    「妇人见识。」豪商呵斥,心中却犯嘀咕。

    张达看了他一眼,摇头。

    一个老吏说道:「吃肉啃骨头最是磨损牙齿,咱们这边的军士难得吃一次肉,而俺答麾下的精锐却时常吃肉。吃多了,自然牙齿磨损也多。」

    果然是人才呐!豪商心中越发火热了,一心想为儿子招揽这位先生,「宅子是我的,能让天使入驻是我家的福气。这不,来沾沾贵人的福气。」

    而蒋庆之是嘉靖帝的使者,又是他的表弟。

    这顶大帽子盖下来,谁若是敢不去,就是藐视长威伯。

    他犹豫了一下,此人是徐立一夥的,看了徐立一眼,见他有鼓励之色,便说道:「别是杀良冒功吧!」

    「人头!是人头!」

    「卧槽!」豪商顿时后悔了,心想京城的纨絝贪婪,我这不是送上门挨宰吗?再有,大同是四战之地,若是一个不小心吃了大亏,犯下大错,权贵子弟能有祖上的威名遮挡,老子弄不好就成了替罪羔羊。

    拱手,抬头。

    却见徐立站在大堂之外,呆若木鸡。

    连张达都觉得如此。

    「呵呵!」胡宗宪心想商人果然是无缝不钻。

    陈集说道:「伯爷曾说,大明立国时,大军出塞,大明勇士以一敌十不罕见。时至今日,后世儿孙畏敌如虎,丢了祖宗的脸。」

    大声道:「我部一百二十一人出击,遭遇敌军两百馀游骑,一战击败敌军,斩杀一百七十三人。」

    看到张达从困惑中清醒,徐立大怒,喝道:「谁在喧哗?」

    大同最精锐的游骑也做不到,京师的看门狗如何能做到?

    贵人都好面子,若是派兵接应夜不收,便有打脸蒋庆之的嫌疑。

    「走,去请见伯爷。」张达说道。

    这不可能!

    怎地,你还敢出手惩治他们?

    他大步走出去。

    他目光转动,看向诸将。特别是在徐立那里多停留了一瞬。

    徐立脸颊微动,刚想托词不去,可张达却说道:「先前我等轻视了虎贲左卫,伯爷并未发怒,可伯爷的宽厚,不能当做是我等不去请罪的缘由。」

    张达霍然起身,准备喝住他。

    老卒抬头,眼中有灼热之色,「小人大胆,敢问是我大同镇哪部所为?此等勇士,当得起我大同将士的崇敬。」

    蒋庆之是嘉靖帝的使者,他来到大同,大同守军自然不能做缩头乌龟。

    「……那位伯爷是京城来的权贵子弟,说是纨絝来大同镀金呢!」

    众人颓然。

    一箩筐一箩筐的倒。

    发现,徐副总兵的脸色,好似铁青。

    「后悔了?」胡宗宪似笑非笑。

    「我说胡先生,别装了。」豪商笑吟吟的道:「你如今在大同府便是过街老鼠。且你得罪了张总兵,哪日被他寻到由头,一刀剁了你,你寻谁喊冤去?

    这些蠢货!

    胡宗宪斜睨了他一眼,虽说他如今落地凤凰不如鸡,但哪里看得起这等人。

    此等事自然有军中老卒来做。

    「是什麽?」

    陈集上前。

    不可能!

    张达看了面色微变的徐立一眼。

    第105章 诸将低头(感谢『ZH六福茗』成为本书盟主)

    「牙齿……磨损颇多,为真。」

    按照大明军队此刻的尿性,斩首数十便敢报大捷,令朝中文武欢喜不已。

    「一共一百七十三级!」

    虽然武人地位低,可在大同镇,除去巡按御史和文官之外,张达无需忌惮谁。

    军中规矩森严,等级森严,换了以往,这等大胆的军士定然会被叱责。

    众人牢骚满腹,此刻尽数发泄出来。

    张达摇头,「长威伯并未开口,我军出击,反而……」

    「莫要小觑了长威伯。」张达有些底气不足。

    张达大步出来。

    这时门内闻声,有人开门。

    「就怕晚了!」徐立说道:「俺答所部昨日还在左近游弋,那个什麽夜不收,出城不久定然就会遇敌。百馀人……还不够敌军游骑一击!」

    甩锅的事儿在军中太常见了,比如说颜旭,以前就一直是背锅侠。

    妻子闻讯嗤笑,「什麽使者?我听闻来的是个少年。这多半是某位权贵子弟来镀金。我劝夫君莫要去凑热闹,免得贵人灰头土脸迁怒与你,到时候带累了家中。」

    「头发……旧痕,为真。」

    豪商不是傻子,嘿嘿一笑,正好随从回来,打探到了些消息。

    「大胆!」有人厉喝。

    他拱手,「另外,人说我京城诸卫乃是看门狗,大明安危还得看边军。今日一见,名不副实……告辞!」

    可这里是那次大捷的一倍头颅。

    院子里,陈集带着十馀军士正在倒东西。

    徐立说道:「长威伯之意,便是让虎贲左卫出击,给咱们看看京城诸卫的实力。如此,看看也好。」

    「受教了。」

    这时有熟人路过,「老王,这是来拜见天使呢?」

    虽然他是副总兵,可身后有严嵩一党支持,在大同隐隐能与张达分庭抗礼。

    「钱财,好说!」豪商矜持的道。

    「谁要求见伯爷?」门子问。

    「那就验吧!」

    小吏点数完毕。

    几个老卒交流了一番,一人上前,「总兵,我等一一验过人头,皆是真寇首级。」

    豪商心道:别看你前阵子还在大同威风凛凛,可如今却活的不如一条狗。怎地,还想矜持?

    张达很感激蒋庆之,但在这等时候,却犹豫了。

    胡宗宪是闲极无聊了拿豪商来开涮。

    若是让徐立今日借着责罚官吏立威,张达的脸往哪搁?

    「你呢?」豪商不敢示弱。

    一个小吏问道:「人又不是马,难道还能从中分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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