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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王怒斥道。

    黄锦前日才从苏州府祭拜蒋干回来,他说道:「颇为整齐肃然。」

    来人叫做赵文华,乃是严嵩在国子监祭酒时的学生,后来认严嵩为义父。此时赵文华为通政使,外面呈送的奏疏都要先经过他的手,筛选后,先禀告严嵩。

    「是啊!」嘉靖帝甩甩拂尘,「他一到大同就喊打喊杀,迫不及待想出战。可厮杀哪有那麽简单?朕担心他从未经历过这等大战……毕竟,倭寇只是些贼寇,而俺答部,乃是大军啊!」

    但现在多了个蒋庆之。

    嘉靖帝淡淡的道:「小打小闹罢了。」

    伤口好了,少年黄锦眼中的懵懂也消散了。

    「舅父的墓如何?」

    几个臣子告退。

    嘉靖帝摇头,「老三是个蠢笨木讷的,朕本以为他没有担当。没想到却敢于站出来为庆之说话。」

    他发现,严嵩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后,尽然都笑了起来。

    蒋庆之这厮,他是投敌所好啊!

    嘉靖帝淡淡的道:「已经出发了。」

    「义父。」赵文华把奏疏放在桌子上,说:「方才我看到裕王在外与几个官员争执,面红耳赤的。」

    「第一次上战阵会如何?」崔元问道。

    我要出人头地,让家人吃饱饭!

    曾经的穷苦人家,如今富贵之极。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寂静,突然生出了一种寂寥的感觉来。

    ……

    一方面他欣赏表弟的进取心,可另一方面,明军的战斗力让他不放心。

    陆炳和他保持着距离,二人互不干涉。

    朝中却有些暗流。

    耳畔传来嘉靖帝的声音,黄锦赶紧睁开眼睛,「陛下。」

    世子贪玩,带着他们满城转悠。

    在这个杀敌数十就敢称大捷的当下,敢提出决战的都是疯子。

    「庆之这娃,是不是该打了?」

    「上次张达出战,被敌军轻松击败。长威伯看来信心十足啊!」崔元看似担忧的道。

    「黄伴!」

    嘉靖帝是个重情义的,从此,黄锦一家子就发达了。

    多多没事儿就蹲在辣椒串的下面,懒洋洋的在秋日下等待主人。

    罗本一脸痛心疾首,「臣知殿下与长威伯交厚,可这是国事。长威伯甫到大同就想与俺答决战,这是何等的好大喜功?殿下为其辩驳,就不担心一旦兵败,俺答大军便会长驱直入吗?」

    出了大殿后,崔元不满的道:「老陆,你那边的消息为何不早些与我等通报?」

    气氛,很是愉悦。

    而这一切,都有赖于嘉靖帝对他的信重。

    陆炳心中一动,「陛下,锦衣卫密报,敌军万馀骑正在大同周围游弋,怕是在寻找战机。」

    少年们无忧无虑的享受着时光。

    「……长威伯用兵了得,岂会冒进?你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庆之那娃是在冒险。」嘉靖帝叹息,「瓜娃子,弄的朕阵子吃不香,睡不好……」

    陛下行事,果然令人凛然……黄锦说道:「陛下英明。」

    初秋的京城多了几分惬意,就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展现着自己的韵味。

    嘉靖帝刚得知了消息。

    没有人质疑这句话。

    「是,奴晚些传话。」

    而在另一处,嘉靖帝闭目静坐。按照惯例,一次静坐少说得半个时辰。

    原来,进宫不只是能吃饱饭,还得挨一刀,割掉男人的象徵。

    他想到了家乡洛阳,想到了那个小村。

    直至京城传来消息,皇帝驾崩。

    「若是死几个豪绅能让蒋庆之垮台,那麽,他们死得其所。」崔元露出了薄凉的本性。

    「这个时机抓得好。」崔元赞道。

    「为何?」严嵩问道。

    那些年啊!

    「义父!」

    随后一刀,让他绝望了两个月。

    他家穷,某日,父亲看着他和弟弟黄锈,说:「咱家穷,为父听说宫中能吃饱饭,还有肉。老大老二……」

    几个武将听闻是严首辅有事儿谘询,屁颠屁颠的来了。

    他被分配到兴王府,做世子朱厚熜的伴读。

    「徐立那边要催促。」值房里,崔元说道:「厮杀时可率部观望,一旦战败,让徐立鼓动大同豪绅闹起来……」

    「那麽,伱判定蒋庆之可敢出战?」严嵩问道。

    蒋庆之走后,嘉靖帝依旧在西苑修炼,处理朝政。

    他的弟弟黄锈被荫为锦衣卫千户,父祖皆有追赠。

    「那几个官员说蒋庆之好大喜功,弄不好会坏了九边大好局面。裕王正好经过,便为蒋庆之辩驳……」

    你小敲小打,斩杀几十敌军就够了,决战,你疯了吗?

    长威伯府岁月静好。

    黄锦笑道:「陛下只需令人去传话,想来长威伯会谨慎些。」

    上一个疯子曾铣尸骨早寒,若无蒋庆之,支持者夏言坟头草也得有三尺高了。

    嘉靖帝把拂尘丢在案几上,「且等下一步消息。」

    将领赔笑,「下官见多了那等所谓的有天赋的人,未曾见到敌军之前豪言壮语,自信满满。等见到敌军时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清楚。」

    「多少人在等着他的败讯,这个瓜娃子!」

    呯!

    「朕的儿子,也是那些蠢货能挤

    黄锦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就有奏疏到了宫中。

    「若是有用兵天赋的呢?」严嵩问道。

    弟弟黄锈还小,说:「哥哥去。」

    莫非先前我神色不对?黄锦心虚的一个激灵。

    「是。」

    嘉靖帝有些心烦意乱。

    两兄弟你推我让,最终父亲拍板,说老二还小,就怕进宫会得罪人。老大去。

    「此刻无事,要不去看看?」崔元说道。

    于是黄锦懵懵懂懂的跟着父亲去应选。临行前,家人就如同是送人去赶考般的,把他送出村外。

    「文华,何事?」严嵩问道。

    蒋庆之的卧室屋檐下挂着一串串辣椒,富城亲自动手晾晒,并告诫所有人,谁敢动那些『花』,重责。

    四人赶到现场,只见周围围拢了官吏,裕王面色涨红,和几个官员在辩驳。

    陆炳说道:「这是刚收到的消息。」

    虽说不在宫中,但兴王府吃的比宫中更好些,而且他身为世子的伴读,地位非比寻常。

    随后自然是工部出力,把蒋乾的坟墓再修整一番。

    他起身,伸手在香炉上弹了一下。

    这是个关键位置,可见严嵩对这个义子的重视。

    一个将领说道:「刀子都握不稳。」

    而陆炳正当壮年,且有帝王信重。

    黄锦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发誓此生效忠嘉靖帝。

    「长威伯说,要与敌军决战。」

    第113章 捷报进京

    陆炳默然。

    那是黄锦此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他希望嘉靖帝能长命百岁,最好能长生不老。

    这时外面来了个官员,看着颇有文气。

    嘉靖帝突然笑了,「从兴王府来京后,就再没见过你如此模样。哈哈哈哈!」

    嘉靖帝闭上眼睛。

    要发达啊!

    ……

    崔元一怔,「找几个武将来。」

    当嘉靖帝叫他黄伴时,就说明有些令他作难的事儿。

    他竟然成了帝王身边的内侍。

    陛下,敌军正饥渴难耐的等着大同守军出城决战。

    黄锦嘴角微微翘起。

    崔元老了,去日无多。

    「陛下。」黄锦心头一痛,仿佛什麽重要的东西被割掉了一点,「先前严首辅他们看似忧心忡忡啊!」

    黄锦说道:「陛下,要不,奴去一趟吧!」

    对面的官员四十馀岁,叫做罗本,严嵩认得此人好似和陆炳有交往。他看了陆炳一眼,「东湖,你的安排?」

    黄锦说:「弟弟去。」

    「看看去。」

    陆炳说道:「蒋庆之若是大败,定然会恼羞成怒。闹事的豪绅怕是没好下场……」

    陆炳摇头,「他从未经历过厮杀,纸上谈兵骁勇无敌,可等看到了敌军后会如何?」

    朝中对当下的局势还是有着清醒的认知,知晓九边不敌俺答部。所以从不让边军大举出塞。

    此刻已是兴王的朱厚熜,被崔元迎入京城。

    「长威伯一到大同,就射杀了俺答使者的随从,羞辱使者。」严嵩拿着奏疏,对嘉靖帝说道:「陛下,长威伯令大同将士枕戈待旦。他这是要……行险呐!」

    崔元说道:「这是他对大同诸将说的话。陛下,为三堡军民复仇自然是应当,可决战……臣以为不妥。」

    「不够。」嘉靖帝摇头。

    严嵩看了看崔元二人。

    所以,谁若是抢走了这份信重,谁便是他黄锦的死敌。

    这是少年黄锦走出家乡时立下的誓言。

    嘉靖帝不死,黄家富贵不倒。

    黄锦在一旁侍候,这是他一天中难得的休闲时光。

    赵文华目光转动,在陆炳那里微微颔首,对崔元却只是微笑。

    「让他感受一番群臣逼迫的煎熬也好。不过。」嘉靖帝冷笑,「记下罗本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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