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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那位表弟,他不妥。

    严世蕃的机敏,令崔元也颇为欣赏。

    直至大礼仪之争,陈勉琢磨了一番,觉得自家没什麽可失去的,那麽,就搏一把。于是陈勉上了奏疏,站队嘉靖帝。

    「打探消息,一旦有变,马上禀告。」

    倭寇令南方文武闻风丧胆,各地卫所避之如虎。

    「元辅!」有人进来,「陈勉的孙儿被赶出虎贲左卫,他为此去求见陛下。」

    当然,还有个长处,便是会生儿子。

    「崔元这人越老,名利心越炽热。蒋庆之得了陛下的信重,他与陆炳倍感失落。所以,最想弄垮蒋庆之的不是咱们,而是他们。」

    您让长威伯那个少年去整顿虎贲左卫,少年人立功心切,弄不好便会惹出大麻烦。

    哪怕是借刀杀人,那二人也会心甘情愿出手。

    ……

    ——那是陛下的亲爹,怎地,亲爹不认,让陛下如何为天下表率?

    陈勉就在琢磨自家是否需要选个边站队。

    林荫下缓缓散步,蝉鸣声声,令人生出世外之心。

    御座之上,帝王眸色阴冷。

    所以,在许多时候,严世蕃更像是大明首辅,而严嵩只是个辅助。

    崔元眯着眼,「回复元辅,此事,我自有主张。」

    老人的身后便是陈堡,此刻的陈堡一脸愤怒,对老人说道:「祖父,此次定然要让那蒋庆之好看。」

    随从说道:「说是京城诸卫都很是不满。」

    陈勉年纪大了,没事儿就喜欢在京城各处转转,也听闻过嘉靖帝找打了表弟的八卦。今日孙儿陈堡回来,哭诉自己被蒋庆之羞辱,陈勉不禁大怒。

    这番话陈勉说的进可攻,退可守。

    嘉靖帝看着他,突然用安陆土话骂了一句,然后才说道:「历任帝王整顿京中诸卫不遗馀力,可诸卫却如同烂泥扶不上墙。

    「所以,看吧!」严世蕃叹道:「诸卫糜烂,令人痛心。不过却不好动。一旦动了,便会得罪无数人。咱们本就艰难,树敌太多……不妥。」

    靖难之役中,当成祖大军接近京城时,陈氏彼时的祖宗果断率军归顺,在最后时刻完成了自我救赎。

    担心什麽不必说,嘉靖帝自然知晓。不外乎便是担心虎贲左卫喧哗,引发京城震动。

    但也仅仅是欣赏。

    严嵩回来了,拿起严世蕃票拟的奏疏,不时点头赞许。

    比如说景王。

    陈勉叹道:「是啊!」

    「告诉他们,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在虎贲左卫的人闹起来。法不责众嘛!怕什麽?」

    一个随从追来,知客僧识趣的往前走开。

    「三娘子,小人奉命去拜见那位沐氏故人,那人不在。小人问了,说是今日虎贲左卫出了大乱子,那人去……去看看。」

    知客僧赶紧收回目光,心中默念佛号。

    一旦虎贲左卫闹起来,就是一个不祥的信号:这个天下,怕是不安稳了。

    蒋庆之指指那些掉队的将领,「打!」

    崔元摆摆手,随从告退。

    来人回去,值房里严嵩不在,坐在他位置上看奏疏,不时票拟的正是严世蕃。

    「……当年玄奘曾来过鄙寺,留下了墨宝……」

    「正是如此。」

    更有人想着是否可以从个龙,站个队。

    眼瞅着自己年纪大了,可太子却依旧壮年,那种危机感,令越发迷恋权力,不舍人间的帝王不由生出杀机来。

    但换个军中宿将,或是兵部谁去吧!

    「可能镇得住?」严嵩笑道:「若是小打小闹还好,闹大了,朱希忠也得灰头土脸。」

    「如何?」严世蕃抬眸,揉揉独眼。

    孙重楼欢喜的提着大棍子上去抽打。

    大清早,严嵩那边就来人了。

    来人说道:「元辅说了,蒋庆之此人毕竟有陛下为依靠,若是要出手,定然要快准狠。否则一旦给了他辗转腾挪的机会,陛下那里,元辅不好交代。」

    「夏言也知晓支持曾铣,谋取军功。元辅这是要避嫌?」崔元这话带着讥诮之意。

    「好胆!」严世蕃眼中多了欣赏之意,「爹,诸卫糜烂多时,非重药难起沉疴。蒋庆之此举并没错。」

    可没想到嘉靖帝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越活越年轻,反而宰辅们换了一茬又一茬。

    弄死太子,朕依旧是那个至尊。

    那些军士在四周看热闹。

    严世蕃笑了,「我料定他与陆炳必然会出手。」

    「元辅的意思是,此事要谨慎。」

    沐舒一怔,想起了那个俊美少年。

    这番话说的彼时还年轻的嘉靖帝很是感动,从此,陈勉就进了嘉靖帝的眼,飞黄腾达。

    ……

    「陛下……」陈勉不敢置信的抬头。

    云南气候宜人,夏无酷暑。到了京城后,炎热的天气令沐舒颇为不适应。

    「墨宝在战乱时丢失了。」知客僧尴尬的道。

    俗话说铁打的帝王,流水的太子。从古至今,太子便是最危险的一个职业。

    陛下哎!

    嘉靖帝隐入西苑后,一般臣子没事儿也不会来求见……许多事,上奏疏就是了。

    此刻沐舒在城中的一家寺庙里。

    「爹,你以为陛下令朱希忠为首是为何?」严世蕃淡淡的道,「便是让朱希忠做个木雕神像,震慑军中。」

    沐舒回身。

    西苑外,一个老人说道:「臣陈勉,请见陛下。」

    什麽地方都能出乱子,京城不能。哪怕是一件小事儿,发生在京城就会被视为一个重要信号。

    陈勉没提自己的孙儿,而是表达了自己对此事的担忧。

    崔元觉得自己若是不做驸马,做个首辅绰绰有馀。

    夏言是有才,但不肯和睦同僚,把朝堂弄的乌烟瘴气。

    他看了嘉靖帝一眼,见嘉靖帝神色平静,不知喜怒,便补充道:「陛下整顿诸卫正当其时,臣以为,可缓缓图之……」

    「三娘子!」

    「石头!」

    「公子。」

    「崔元有些得意。」

    严世蕃把毛笔搁下,淡淡的道:「咱们,看戏就好。」

    严嵩最大的才干便是逢迎帝王。

    直至见到嘉靖帝后,他才把这个念头丢开。

    虎贲左卫。

    ……

    其实,严世蕃票拟给出的建议,往往比他这个首辅更得嘉靖帝的赞许。

    「他?」

    「方才有人和我通消息。」严嵩看着颇为愉悦,「朱希忠与蒋庆之一到虎贲左卫,便赶走了数名将领。」

    「是去看热闹吧!」沐舒知晓这些勋戚的德行,无所事事,饱食终日,得知有热闹看,比谁都热衷,「虎贲左卫出了什麽乱子?」

    随后的几任家主平庸,陈氏在勋戚圈中渐渐沦为破落户。

    「可他在军中并无根基,一旦引发乱子,陛下也护不住他!」严嵩抚须微笑。

    「哪怕他是陛下的表弟,也不能如此羞辱陈氏!」陈勉拍拍孙儿的肩膀,「放心。」

    随从说:「说是长威伯蒋庆之奉命巡查虎贲左卫,一去就驱逐将士,引发骚乱。」

    ……

    没多久,大部分将领喘息的如同死狗,脚步蹒跚,说是跑,不如说是散步。

    陆炳阴郁的道。

    帝王身强体健,看似寿元还多时,太子就危险了。

    良久,就听嘉靖帝幽幽的道:「在太祖与成祖皇帝时,诸卫不但要戍卫京城,一旦出征,能令敌军丧胆。时至今日,诸卫成了看门狗。」

    「得令!」

    朱希忠的随从看了他一眼。

    大明开国时,陈氏祖上本是元军中的将领,在太祖大军围城之际,果断反正。

    「陛下。」

    知客僧陪在身边,微笑介绍着寺庙的历史。

    将领们以黄三德为首,正绕着营地跑。

    沐舒蹙眉,「怎地这般急切?罢了,太年少的缘故。」

    陈勉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

    「可惜了。」沐舒说道。

    庆之,朕之表弟,一介少年,却能两战告捷。你陈勉,难道比他还懂如何整顿诸卫?」

    ……

    陈勉行礼后,叹息一声,「今日长威伯在虎贲左卫大发雷霆,驱逐将士,羞辱将领……臣听闻后,担心……」

    他低下头,等待帝王决断。

    既然是兄弟,那就……一起死吧!朱

    太子地位稳固,但两个皇子,特别是景王却深得嘉靖帝的喜爱。

    这时一人进来,「公子,陆炳说回头就让人盯着虎贲左卫,一旦发现可乘之机,便令人和咱们通气。」

    帝王短命,或是体弱多病时,太子尊贵无比。

    知客僧偷瞥了这位贵女一眼,侧面看去,鼻梁秀挺,肌肤若凝脂,剪水双眸轻轻眨动,令人怦然心动。

    于是,有心人难免想到了太子的危机。

    「是吗?可有幸一睹?」

    陈勉走在西苑中,想到最近勋戚圈里的话题。

    如神灵俯瞰蝼蚁!

    第81章 一骑绝尘

    「开始了。」严嵩沉声道:「自作孽,不可活!」

    嘉靖帝修道的时间很长,长到众人一次次猜测这位帝王何时倒下。毕竟,这位帝王不但修道,还特娘的炼丹。

    历史上磕丹药的帝王罕有长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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