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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儿子的安危,强忍着父子亲情不见面。

    「怕!但我更怕表叔因我而被牵累。」

    杨锡乾咳,裕王蹙眉,「出去!」

    蒋庆之欣赏的颔首。「陛下为何要用严嵩?严嵩对陛下绝对服从是关键。换个首辅弄不好就会成为杨廷和第二,故而陛下明知严嵩结党丶贪腐却不闻不问。不是纵容,而是无人可用。」

    「见过太子殿下!」

    肖卓叹道:「为夫打听到了这些,说实话,真是佩服这位伯爷。今日决定追随他,你可知为夫如何想的?」

    裕王和景王跪在嘉靖帝身前。

    景王在裕王的身边坐下,「你觉着如何?」

    胡宗宪豁然开朗,举杯……不,是举起酒葫芦,「文长大才。」

    太子就在前方。

    「父皇,孩儿请就藩!」

    太子站定,微笑道:「听闻表叔在礼部闹了一场,礼部郎中肖卓当众追随。老三你和表叔走得近,当劝说一二,这公然结党,置父皇于何地?」

    严世蕃眼中多了一抹莫名的恼意,「这是不放心我父子执掌权柄,要把蒋庆之抬起来,以制衡朝堂。」

    肖卓说道:「早该如此!」

    「太子!」

    大清早,少年就有些想法。

    「嗯!嗯……」裕王不时点头。

    「为何?」

    ……

    「这位伯爷,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就这麽一步步逆袭走到了今日。」

    「伯爷的谋划果然深远。」胡宗宪说道。

    严嵩一颗心落到了谷底。

    王氏见肖卓回家就钻进书房,良久不出来,便去探望,却见肖卓满面红光在写字。

    太子威严不可侵犯!

    事情升级了。

    「瓜皮!」

    走在宫中,看着渐渐熟悉的景物,蒋庆之回想起了先前嘉靖帝的一番话。

    裕王一怔,下意识的道:「父皇都没说什麽,太子说这些作甚?」

    第144章 翻脸

    「老三!」

    前方,太子被人簇拥着走来。

    严嵩点头,疲惫的坐下,「为父一心为了陛下,可陛下……」

    「你想想,咱们结党,靠拢咱们的官员都能得到好处,或是升官,或是发财。如此人人踊跃。而蒋庆之结党,你看看跟着他的人,可曾得了好处?」

    杨锡却不出去,「殿下,长威伯说过,少年……不要骚动。」

    「那要咱们怎麽办?」

    「老胡,咱们这才将开始,镇定些。」蒋庆之摸摸肩头的多多,「咱们的事业一片光明。」

    「为夫从小家贫,知晓唯有科举这条路可走。寒窗苦读十载,一朝成名天下知。为夫踌躇满志,一心想报效君王。宦海无情亦不能令我改弦易辙!」

    「殿下

    「这点算计,你家伯爷早就一清二楚。故而他才敢肆无忌惮在礼部狠抽严党的脸,你等着瞧,那位侍郎但凡敢弹劾长威伯,定然会被再抽一顿。」

    回到直庐,严世蕃看他的神色,就叹道:「可是如我所说的那样,陛下许可蒋庆之结党了?」

    这是铁律!

    「也是,看看陛下的心思。」

    「正是。」

    胡宗宪的大局观起了作用,瞬间反应过来了。

    所以历史上徐阶在中后期走的就是严嵩的路子,对嘉靖帝言听计从,俯首帖耳,这才在严嵩倒台后接任首辅。

    「是。」

    裕王想到了那柄戒尺,刚升起的热气随即冷却。

    「夫君。」

    ——老爹都没说什麽,你这不是越俎代庖吗?

    「喵!」

    太子微笑着,眸色却冷了,身后走出秦利,说道:「裕王殿下对太子无礼如此吗?」

    裕王双手托腮,「我都说了不和他争什麽,我也没这个本事不是。可太子……」

    这莫名其妙的话,让蒋庆之不明所以。

    裕王眸子一缩,看着太子,「臣弟不敢。」

    蒋庆之止步。

    「见过太子殿下!」

    「匹夫无罪。」景王说道:「表叔越显眼,太子就越忌惮咱俩。」

    裕王双眸红肿,袖口中,一坨生姜被他紧紧握着。

    ……

    「要和严党斗,单枪匹马不成,结党就成了必然。至于陛下那里,此前我曾提及过此事。」

    皇子的日子其实并没有外界臆测的那麽风光。

    夏言今日难得给他上了一课,但也就是一些经史典籍。

    严世蕃淡淡的道:「制衡是帝王本能。爹,蒋庆之结党其实并不可怕。」

    「不,为夫如今跟着别的人。」

    这里是前院,蒋庆之肩头趴着多多,负手看着清朗的天空,心情分外愉悦。

    但宫中人总是会把贵人的话掰开丶揉碎了来咀嚼。

    宫女感受到了,晚些出去和熟人说:「男人果真是能屈能伸。」

    「那麽……」景王突然放低了声音。

    斋醮进行到了尾声,蒋庆之也准备撤了。

    徐阶在默默等待,但嘉靖帝觉得老徐骨子里还有士大夫们的那些东西,不磨砺乾净了不可用。

    「谁?」

    「那麽今日太子弄这麽一出,便是逼迫表叔向他低头?」

    ……

    看着太子和身边的秦利走过来。

    「隔壁。」

    除非皇帝流露出对太子的不满,否则谁侵犯了太子的威严,便是在侵犯帝王威严。

    ……

    王氏一怔,先是欢喜,接着怅然,「长威伯才华出众,好是好,可他势单力孤啊!」

    他表示了臣服和退让之意。

    「可太子感受到了威胁。」

    胡宗宪有些不解,觉得埋下肖卓为暗子,在关键时刻启用更好。

    景王神色颓然,面色苍白如纸,仿佛是经受了什麽重大打击。此刻他的寝宫中,两个宫人在嘀咕。

    下课后,裕王带着杨锡和两个内侍准备出宫。

    少年,戒之在色啊!

    肖卓沉声道:「为夫知晓你在担心什麽,可你却忘了,长威伯刚进京时单枪匹马就敢和严党反目,靠的是什麽?」

    「哇!你好阴!」

    两家后门处,胡宗宪和徐渭的酒会再度开了。

    「帝王宠信!」

    吃着胡宗宪带来的下酒菜,徐渭拍拍挺起的肚囊皮,「陛下为何纵容严嵩结党?也是出于这个考量。若非人多势众,那些士大夫们能活吞了严嵩父子!」

    「他弹劾庆之结党?」

    ……

    蒋庆之看着胡宗宪,「陛下知晓了,并未反对。」

    「错!」肖卓目光炯炯,「没有本事的臣子,哪怕是自己的亲兄弟,帝王也不会假以颜色。」

    陈河的弹劾奏疏到了严嵩手中。

    裕王苦笑,「可表叔并未有站队的意思啊!」

    裕王单手托腮看着他,「早知道他是在逼迫表叔,我就该寸步不退。」

    「制衡!」

    裕王行礼。

    「对。」

    「伯爷公开了此事,陛下那里可会有看法?」

    「夫君是说……」

    「这是故意的。」

    「你要知晓,陛下的敌人遍及天下,而作为他的表弟,他的敌人,也就是长威伯的敌人。面对这等史上从未有过的强大敌人,长威伯若是不结党,你觉着他会怎麽死?」

    严嵩借着送奏疏求见嘉靖帝。

    「咳咳!」

    「无事了。」肖卓笑道。

    天地良心,裕王没想那麽多,

    老地方,景王双手抱臂靠在木柱子上,讥诮的道:「从父皇赏赐了表叔戒尺开始,我就在等着太子出手。只是没想到却是拿你来开刀,不过也是,毕竟你是老三,我是老四。」

    「夫君这是……难道是阿附了严党?」王氏变色,但随即叹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法子。」

    但嘉靖帝这个爹当的确实是不容易。

    王氏摇头。

    ……

    嘉靖帝看着奏疏,看到了陈河的弹劾,抬头看了一眼严嵩。

    再进一步:太子你还不是皇帝,就迫不及待想行使帝王权力了吗?

    「你就不怕被收拾?」

    裕王看着身前娇羞的宫人,心中发热,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她的脸颊。

    ……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蒋庆之只想着自己的好,不为下面的人谋好处,谁愿跟着他?爹,你等着瞧。这人他长久不了!」

    轻蔑的道:

    「陛下这是要制衡!」

    严嵩看着奏疏,「此事……为父且去试探一番。」

    ——庆之,为人父不易!

    两个宫人服侍他穿衣。

    「咱俩还不到就藩的年纪,唯有表叔做出退让。」

    这是严嵩的试探。

    太子犹豫着,秦利却说道:「殿下宽容,可终究东宫不可轻慢!」

    若是嘉靖帝呵斥蒋庆之,那麽严党就能顺势而为,攻讦蒋庆之。

    王氏回头看了一眼,「长威伯?」

    凌晨,京城绝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时,裕王就被叫醒了。

    嘉靖帝再看了一眼奏疏。

    「这是智慧!」

    洗漱,吃早饭,接着上课。

    严嵩点头,「却不知他为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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