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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里有些告诫,你若是愿意听,那便听。若是不愿,当我没说。」

    二人去寻蒋庆之。

    胡宗宪觉得蒋庆之的目标,大概就是辅佐君王。

    张达乾笑着搓搓手,「若非长威伯出手,我老张尸骨早寒。长威伯救命之恩,我老张无以为报。此后,自然是唯长威伯之命是从。」

    跪地的军士起身,蒋庆之蹲下,看着垂死的军士,轻声道:「可还有什麽未了之愿吗?」

    但他不知道的是,胡宗宪的政治目标就是有一番作为,让自己青史留名。

    这二人看着倒是默契,蒋庆之抖抖菸灰,「大明立国多年,能否打破这个规律?」

    而蒋庆之的政治目标出台,正骚中了胡宗宪的痒处。

    「还请胡先生明言。」大战告捷,张达意气风发。

    这是伯爷在考核咱们,该你了,老胡。

    「好罗嗦。」孙重楼嘟囔。

    蒋庆之走了过去。

    蒋庆之笑了笑,「我的志向啊!」

    「多谢。」张达说道。

    胡宗宪拱手,肃然道:「我此生愿追随伯爷,为这大明江山,为这个天下,倾力而为。」

    这是投效的话。

    「有些难。」张达苦笑,「这麽些年都成了惯例。」

    张达老脸一红,「我老张愿意跟随伯爷,不过……」,他看了一眼胡宗宪。

    军士的脸上多了一抹红色,蒋庆之心中叹息,握住了他的手。

    「我听着呢!」

    ——鼎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伯爷。」胡宗宪行礼。

    嘉靖朝的风气渐渐开放,民间拿皇帝来开玩笑,尺度之大,后人也只能说一句牛笔。

    蒋庆之吸了一口药烟,「大明当下,便如同帝国斜阳,看似辉煌,实则距离落山不远了。」

    「伯爷志向远大,我是极为佩服的。不过,要想延续大明昌盛,我以为,君臣不和乃

    呵呵!

    胡宗宪身体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少年。

    「你我原先乃是仇人,如今却成了一夥的,这命运之妙,让人嗟叹。」胡宗宪说道。

    一个小团体的未来,不仅取决于带头大哥的能力,更取决于政治目标。

    历史上胡宗宪的能力在严党内部算是顶尖,但为了升迁,为了能去东南执掌抗倭大权,胡宗宪只得行贿严党大佬。

    张达一怔,「伯爷的志向……」

    他叼着烟,离开了战场,不断观察着脑海中的大鼎。

    此战之前,虽然张达隐隐表达了些愿意同舟共济的意思,但并未这般赤果果的表达追随的意愿。

    「别!」胡宗宪摇头。

    这就是蒋庆之的态度。

    「既然都是长威伯的人,有什麽话,伱老弟不该说半截不是。」张达说道:「回头报功的时候,给你老弟提一笔……」

    前方蒋庆之没回头。

    蒋庆之知晓,在自己没有展示出能独立竖旗的能力之前,张达这等大将,不可能会投效。

    脑海中,大鼎还没开始加速。

    孙重楼回头,「少爷让你跟上。」

    「老胡,你觉着伯爷的志向如何?」张达发现胡宗宪的面色有些涨红,以为这厮不赞同蒋庆之的政治目标。

    带头大哥定下政治目标,随后小团体便以此目标去努力,这便是结党。

    愿意跟着的,来。

    「小人……小人家在大同。」

    「长威伯可不怕他们。」张达觉得他想多了。

    ——给个暗示也成。

    一具具尸骸面目狰狞,兵器丢的到处都是。受伤的战马在长嘶,没受伤的被那些打扫战场的军士如获至宝的收拢……

    「多谢……了。」

    「问问就知晓了。」胡宗宪笑道。

    「小人想知晓,大同……此后能守住吗?」

    「那小人的妻儿……」军士反手握住蒋庆之的手,「抚恤……」

    他目光炯炯看着二人,「人这一生总得有做些什麽,才能不负此生。那麽,我希望在临死前能问心无愧的对儿孙说,我此生,无愧大明,无愧……来这世间一趟。」

    可没想到他却旗帜鲜明的提出了具体的目标。

    「你我都是伯爷的人。既然是伯爷的人,行事就该以大局为重。何为大局?」胡宗宪轻声道:「伯爷的志向便是你我的大局。」

    脑海中,大鼎还没开始加速。

    「所谓惯例,时日长了便觉着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不过张总兵,伯爷的性子,你等大概不知晓。」胡宗宪微笑道。

    胡宗宪默然。

    「许多事,他事前说了,便是机会。不说……」胡宗宪拱手,「告辞。」

    胡宗宪说道:「若论得国之正,大明冠绝历朝历代。当下的大明,看似风光,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北方有大敌,内部君臣不和……」

    第112章 什麽山?尸山

    胡宗宪应了,随即去见张达。

    军士期冀的看着蒋庆之,仿佛这位少年权贵金口玉言,言出法随。

    这样的小团体,迟早完蛋。

    张达笑道:「伯爷年少有为,陛下信重,此后定然青云直上。我等追随伯爷,不求别的,只求个安稳。」

    「让大明国祚鼎立五百年!」

    张达眨巴着眼睛,胡宗宪解释,「从前秦开始,中原王朝短命。」

    张达目视胡宗宪。

    此刻,夕阳辉映着大地。远方,一队队骑兵士气高昂的带着战利品回归。

    或是能量耗尽。

    可大鼎却依旧如故。

    「伯爷!」

    比如说严党。严嵩父子的目标就是升官发财,为此柔媚侍主,收受好处……

    张达不是善人,他不收拾胡宗宪,便是要让此人在等待中备受煎熬。

    「嗯!」

    ……

    蒋庆之拍拍二人肩膀,「愿意追随我的,升官发财我不敢担保。」

    张达和胡宗宪看向蒋庆之。

    「什麽意思?」张达蒙了。

    能力,张达觉得蒋庆之不差,甚至令人惊艳。而且,他还是嘉靖帝的表弟,深受信重。

    连孙重楼都看出了张达在铺垫,想说些什麽。

    「长威伯。」张达拱手,然后问道:「此事有些冒昧。」

    「我以为……大明怕是难以打破这个兴衰轮回的规律。」胡宗宪见张达瞠目结舌的模样,说道:「为官第一件事便是读史。以史为鉴。看看如今的大明,再对照史书中的王朝景象,就能推断出大明当下的局势如何。」

    蒋庆之看了胡宗宪一眼,「说。」

    「老张!」胡宗宪笑了笑,有种智珠在握的从容。

    他看向北方,「历朝历代,国祚最多三百馀。开国时强大,随后渐渐衰退,最后帝国斜阳。」

    蒋庆之有些懵逼,心想难道是系统崩了?

    一个军士单膝跪在地上,握着一个军士的手,神色哀伤。

    蒋庆之举起手,招了招。

    这个时代的结党,更像是抱团取暖,而后演变成为了谋求升官发财而互相帮助的小团体。后来自我标榜为国为民的东林党也不例外。

    「从优。」蒋庆之说道:「这是我说的,算数。」

    蒋庆之叼着烟,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悠哉悠哉的在尸骸之间溜达。

    「能!」蒋庆之点头。

    蒋庆之起身,「告之张达,谁敢漂没抚恤,拿脑袋说话。」

    「怎麽,不愿意?」张达有些好奇,「为何?」

    不愿意的,走!

    娘的,果然读书人的心都是黑的……张达没办法,硬着头皮说道:「不知伯爷此后要做些什麽。」

    上行下效,严党内部的成员都以升官发财为目标,于是,大伙儿只讲利益,不顾大局。

    这是一个胸腔受伤的明军军士,看着三十馀岁。

    这位后来的名臣,此刻还有些稚嫩,看问题不够全面。

    「伯爷!」

    蒋庆之在遍布尸骸和兵器杂物的战场上缓缓而行。

    身后,张达和胡宗宪交换了个颜色。

    张达问道:「老胡,那大明当下的局势如何?」

    他追上去,勾着胡宗宪的脖子,「胡老弟,若非长威伯,我早已成了冤魂。若非长威伯,我老张说句难听的,定然要让你在大同府备受煎熬。」

    他说道:「而我此生的志向……」

    这话看似问蒋庆之以后的志向,实则是问这个小团伙以后的政治目标。

    蒋庆之莞尔一笑,「这个问题,我一直在等着你等来问。」

    京城的文武百官对九边有种蜜汁自信,而边塞的将士却非常清楚,稍有不慎,九边就会沦陷。

    「国祚!」蒋庆之打断了他的话。

    「我想击破那该死的兴亡规律,让大明昌盛五百年!」

    胡宗宪看了蒋庆之一眼,蒋庆之摆摆手,示意他只管说。

    胡宗宪说道:「百姓的日子越来越艰难,军队糜烂,官吏贪婪……」

    胡宗宪疾步上前,走到了蒋庆之的身侧。

    「老弟只管说。」张达笑道。

    就如同以后的张居正,若非独掌权柄,连帝王都被其压制,戚继光等大将也不会向他表忠心。

    手一松,军士的眼睛缓缓闭上。

    大战结束了,骑兵们正在追击。

    「严嵩等人若是看到我的名字出现在捷报中,会如何想?」胡宗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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