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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这样,我回去就和父皇说你欺负我!」小姑娘觉得四哥在挤兑自己。

    蒋庆之坐下,神色平静。

    表叔真好……小姑娘很欢喜,等看到军营时,她发现表叔的笑容和温和都没了。

    再咬一口外焦里软的烧饼,芝麻的香味率先激活味蕾,接着便是各种香味。

    此刻,那些将士终于集结完毕,不过阵型看着依旧是乱糟糟的。

    整个虎贲左卫沸腾了。

    军士们乱糟糟的冲出营房,小旗官丶总旗和百户们声嘶力竭的在维持秩序,但显然没什麽用处。

    咚咚咚!

    蒋庆之走上台子,负手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今日军中议论颇多。」颜旭说道。

    可蒋庆之却赞许的对他点头,然后冲着后面骂道:「躲什麽?陈堡,滚出来!」

    「擂鼓,集结!」

    蒋庆之看了他一眼,对此人的节操和能力他压根看不上,但他刚给了虎贲左卫上下一闷棍,此刻若是强行赶走黄三德,有些太过了。

    「你以往来过?」朱载坖挤兑他。

    「不知。」蒋庆之摇头,心想老头这是发什麽神经呢?

    富城这才过来,和蒋庆之一起看着老头儿一步三摇晃的往巷子口走去。

    「所以表叔才是表叔啊!」朱载圳不大耐烦和妹子说话。

    老头儿拍拍蒋庆之的肩膀,走了。

    侍卫是武勋之后,低声道:「若是当众能令黄三德低头,伯爷就算是立

    「你别把舌头都吃进肚子里去就行。」朱载圳翻个白眼。

    黄三德急匆匆赶来,颜旭此次被挤到了最后。

    热乾面用麻酱伴着,看着就有胃口。

    先来一口热乾面,朱寿媖眼前一亮。

    「谁没来?」

    「那个是炊饼。」

    「都……少了一个。」黄三德恶补了一番麾下诸将的名册。

    此刻东方暮色苍茫。

    「宫中的那些贵人都不会呢!」朱寿媖说道。

    「你想说法不责众?」蒋庆之冷冷的道:「在我这里,这一套没用。」

    「谁没有呢?」蒋庆之观察了一下大脑中的大鼎,斑驳的铜绿下,数字纹丝不动。

    吃完早饭,蒋庆之带着三个侄儿侄女出发。

    「那个呢?」

    他不说话,众将却觉得格外难受。

    夏言喝了一口酸梅汤,「每当我觉着腰酸背痛时,便觉着自己老了。当我看着百官,看着那幽深的皇城。当我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看着那些嬉戏打闹的将士,看着这个文恬武嬉的大明,我便会走出值房,看向远处。」

    仿佛,是要把那夕阳从西边拉拽到东边。

    「表叔会做饭?」朱寿媖很是惊讶。

    早饭好了。

    黄三德看向颜旭的眼中多了些阴郁。

    可怎地,看着蒋庆之却是信重颜旭的意思。

    见到朱载坖兄妹三人,不禁一怔。他是老油条,反应很快的冲着三人温和一笑,随即就板着脸。

    「见过伯爷!」

    大清早,裕王两兄弟就来了,同行的竟然还有小侄女儿。

    夏言拿着酸梅汤,定定的看着蒋庆之,想看看少年是否在开玩笑。

    「让他不必来了。」

    「今日军中如何?」

    夏言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你敢冒险救我这个与自己毫无关联之人,你敢冒着触怒武人的风险去整肃虎贲左卫,伱敢和如日中天的严嵩一党叫板。

    「很奇怪吗?」朱载圳也在期待着。

    众人看向颜旭,心想此人原先是黄三德用来背锅丶吃苦头的。黄三德愿意放下身段配合蒋庆之,那麽蒋庆之就该接受才是。

    朱载圳回身问一个侍卫,「如何?」

    轻声道:「早安,大明!」

    黄三德面色剧变,「伯爷,京中诸卫大多如此。」

    然后。

    夏言看着蒋庆之,「庆之可知我看到了什麽?」

    侍卫十馀人跟着。

    「开饭了。」孙重楼喊道。

    「嗯……」朱寿媖想了想,「他们说外面的烧饼好吃。」

    「无能的是谁?」蒋庆之指指黄三德,突然发作,「身为主将,麾下将士无能,你该当何罪?」

    朱载坖毫不犹豫的道:「自然算。」

    「那个啊!是汤面。」

    「不好吃怎麽办?」朱寿媖有些担心,「我怕夸赞的太假,让表叔伤心。」

    蒋庆之起身,带着众人走出大堂。

    黄三德看来做过功课,「昨夜军中安稳。」

    夏言走到了巷子口,此刻夕阳浓烈,笼罩着整个天地。他在光晕中回身,看到大门外的蒋庆之,就笑了笑。

    朱寿媖点头又摇头,「早上起的早,还没早饭,就吃了点心垫吧垫吧。」

    可他看到的都是认真。

    「想吃什麽?」蒋庆之把长刀递给孙重楼,孙重楼眼馋这把宝刀许久了,但却知晓兵器对少爷的重要性,不敢乱动。

    呵呵!

    这是最好的夸奖。

    蒋庆之点头。

    「那个呢……」

    朱希忠来了。

    小姑娘用力点头,咽下食物后,大声夸赞,「我要搬来表叔家!」

    「把那斜阳,拉回来!」

    若是旁人,我会说此人愚蠢,自寻死路。可看着你一次次在不可能中成功,我知晓,这个少年,前途远大。」

    嘈杂的声音消失了。

    蒋庆之莞尔。

    第84章 早安,大明

    背锅我来,好处你们去……颜旭正在伤感,听到召唤,小跑着上前。

    「罢了罢了。」朱载圳想到老爹的火爆脾气,「表叔的厨艺别具一格,父皇都吃的赞不绝口。」

    蒋庆之不知怎地,心中突然激荡。他指着西方落日方向,然后,单手抓去,仿佛抓到了什麽。

    诸将行礼。

    小侄女儿是第一次来蒋家,很是好奇的蹲在台阶下,和台阶上的多多对视。

    「如何?」蒋庆之问。

    「我为首辅多年,我也曾想着把帝国斜阳的大明给拉回来,拉到东边去。」

    「此人虽然狂傲,可却值得钦佩。」富城说道。

    蒋庆之心中一震,是啊!此刻的大明可不正是帝国斜阳吗?

    小姑娘倍感期待。

    朱寿媖很好奇的问这问那,朱载圳两兄弟愁眉苦脸的回答,朱寿媖觉察到了兄长们的不耐烦,便去问表叔。

    「我如今落魄了,可好歹也曾秉政大明多年,对这个天下了解颇深。庆之,你若有那等凌云志,那我夏言便助你一臂之力!」

    随后,他用力往东边拉拽。

    「表叔,那个热气腾腾的是什麽?」

    守门的军士行礼。

    他一边琢磨如何弄走黄三德,一边向后面招手,「颜旭。」

    烧饼上面洒满了芝麻,香味扑鼻。

    「昨日问你麾下诸将,你一问三不知。我并未责罚你,便是给你机会。你若是称职,若是尚有廉耻心,便该去和麾下沟通。若是如此,今日怎会这般模样?」

    朱载圳摇头,「他们说什麽杀伐果断,表叔这个算不算?」

    「夏言之后,大明宰辅,再无节操!」蒋庆之说道。

    伯爷没忘记我……颜旭行礼,「见过伯爷。」

    他看着东方。

    鼓声起。

    所有人都在看着蒋庆之。

    「议论什麽?」蒋庆之看到了躲在后面的陈堡。

    蒋庆之下马。

    目光扫过这几人,见精神尚可,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隆庆开关和张居正革新不过是昙花一现,随后大明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

    这时陈堡说:「伯爷,时辰到了。」

    蒋庆之笑眯眯的给了她一块饴糖,,摸摸她的头顶,「吃了吗?」

    天气热,主食是一碗众人没吃过的热乾面,每人还有一个烤的外皮焦黄的烧饼。

    「表叔好凶。」小姑娘作少年打扮,跟着两个哥哥。

    「我看到了斜阳,看到了夕阳落山。你可知那一瞬我想到了什麽?」夏言说道,「若把一国国祚比作是一天,那麽,此刻的大明,便是夕阳。」

    「好。」蒋庆之点头,亲自去了厨房。

    「让大明龙旗在天尽头,迎风飘扬五百年!」

    「表叔。」

    蒋庆之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昨夜如何?」

    蒋庆之极为耐心的回答着。

    朱载圳说道:「这是军中啊!」

    「见过伯爷!」

    「真的?」

    「我老了。庆之。我为首辅时,时常会有一种感触。」

    「在那里!」夏言指着东方,「庆之,看到了吗?」

    「都在猜测伯爷今日会如何……折腾他们。」颜旭实话实说,担心引发蒋庆之不满。

    「记住你今日的话,记住自己的理想,它会照亮你一生之路,让你不再迷茫。」夏言把最后一点酸梅汤喝了,有些温温的,不好喝,

    黄三德的脊背在流汗,他呵斥道:「无能!」

    「老夫突然觉着有些自惭形秽。」夏言叹道:「曾铣想复套,我鼎力支持。扪心自问,我敢说大半心思都以国为重,可午夜梦回时,想着若是复套成功,当名留青史,当名扬天下……庆之,我也有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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