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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庆之在后世也见过这等分析,说正德帝在病倒后,身边人连御医都叫不来。

    凌晨之间的天地最是昏暗,天边残星闪缩的有些凄凉,连风都变得格外寂寥。

    蒋庆之随口道:「只因成祖皇帝看到了海外的好处。」

    「说,江彬是如何谋划的!」嘉靖帝说道。

    二人一前一后在宫中缓行。

    「……彼时江彬权倾一时,老夫在陛下身边却多年无寸进。老夫不服!」

    「彼时陛下雄心勃勃,老夫曾听陛下与阁老们商议,准备重建船队,效仿成祖皇帝出海……」

    「陛下。」廖晨看着嘉靖帝,绝望的道:「臣……」

    阴谋论一旦上头,什麽揣测都敢描述成正史。

    蒋庆之说道:「陛下,其实先帝不是糊涂。」

    「体验?」嘉靖帝也在看着晨曦。

    「朕没有你这等臣子。」嘉靖帝说道。

    「还有一事,他准备让谁为帝?」嘉靖帝问道。

    「朕一直在想,当年的土木堡之变,为何疑窦重重。」嘉靖帝负手在殿外缓缓而行。

    他猛地睁开眼睛,「陛下!」

    「这不是寻找建文帝!」

    道爷好控制……蒋庆之觉得自己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但随即他就笑不出来了。

    蒋庆之的眉微微一动,这个倒是他不知道的事儿。

    可于谦的下场是什麽?

    蒋庆之突然打个寒颤。

    蒋庆之觉得身体有些冷,殿内燕三依旧在盘问廖晨。

    徐阶就把弟子们安排进了裕王府。

    「嗯!」嘉靖帝点头。「你倒是敏锐。」

    有人说疾病来自于病菌,那些乞丐整日在最脏的地方厮混,天竺那些苦行僧故意接触脏东西,乃至于……干了一杯那啥水,上楼梯有劲了,吃嘛嘛香。

    宫中还有正德帝的老娘张太后在,儿子染病,这位太后难道是睁眼瞎,不但看不见,而且也听不到。甚至坐视儿子病故?

    社稷功太高,会特麽震主。帝王龙躯一震,得,不是死就是被丢到某个鸟不拉屎的地儿去养乌龟。

    蒋庆之觉得是因为他们笃信这一切都是好的,善的,对自己无害的。

    殿外吹来夜风,竟然带着一股子清新的味儿。

    「罪人……」廖晨呜咽。

    「……江彬手握重兵,兼执掌锦衣卫与东厂,权势滔天。先帝……有些糊涂了。」嘉靖帝点评了一下先帝。

    太祖高皇帝,成祖皇帝……乃至于后来和臣子闹崩,宁可在深宫中数十年也不肯妥协低头的万历帝……

    第658章 率真的先帝,修炼大成的蒋庆之

    殿内传来了廖晨的声音,「彼时老夫不在陛下身边,不过后来随陛下回京途中,曾听陛下说,落水后,他觉着有什麽东西拽着他的脚腕往下拖。他以为是……鬼。」

    功高莫过于救主。m.yaxuanshuwu.com

    廖晨老泪纵横,「彼时宁王谋反被王守仁击败,可京师却有些混乱。江彬说,只需弄死了陛下……不,是先帝。只需弄死了先帝,他掌控的大军便可直扑京师,拿住群臣……」

    先帝无子,一旦驾崩,谁来继位就成了个大问题。

    更遑论根据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建文帝在海外,去打造一支庞大的船队。

    「庆之。」

    「嗯?」

    于谦于少保,堪称是大明的定海神针,土木堡之变后,也先大军兵围京师,若非于谦,大明早已成了历史。

    君臣之争从太祖高皇帝开始,贯穿了整个大明历史。

    「啊!」

    蒋庆之想到了这句话,疾病来自于情绪,来自于七情六欲,来自于贪嗔痴……

    廖晨的声音恍若鬼泣,「罪人不知啊!啊!」

    「朕好控制?」嘉靖帝没笑,而是幽幽的道:「当初的杨廷和与张氏也是这般想的吧!」

    蒋庆之止步,看着东方浮起的晨曦,「那必然是体验。」

    「江彬说,按照兄终弟及的规矩,他看中的是……」

    惨叫声延绵着,嘉靖帝听了一会儿,摇头,「回!」

    「在。」

    众人默然。

    「一次江彬请了老夫饮酒,席间一番话……」廖晨停顿了一下,眼中有异彩,「他说,当今陛下看似胡闹,实则与臣子之间的关系有些僵。」

    「人为何而活?」

    后来裕王登基继位,高拱,张居正……一个个在史书中闪光的名字,从此走向了自己的人生巅峰。

    太祖高皇帝时有胡惟庸,成祖皇帝在位时,动辄便把重臣丢进诏狱中。

    你信什麽,什麽就会来临。

    就算是建文帝重新出现,难道成祖皇帝还会怕了不成?

    蒋庆之叹息,「这是自寻烦恼。」

    不是蒋庆之敏锐,而是他在后世看过不少关于朱厚照的记载,对这位帝王的印象颇深罢了。

    「不知?拿针来。」燕三的声音尖利,让蒋庆之想到了某位教主。

    提前得知消息的江彬令擅长水性的心腹在水中等候,就在先帝落水时,拽着他的腿往水深处拉。

    可没想到的是,这位喜欢修道的新君,骨子里却承袭了大明帝王的血统:宁折不弯!

    是啊!

    表兄弟并肩而立,沐浴在晨曦之中。

    乞丐无病无灾,苦行僧长寿,喝了河水的信徒屁事没有。

    那个笑嘻嘻的帝王总是把一切往好处想,哪怕被群臣阻拦,无法实现自己的雄心壮志,依旧不会发怒,他会自娱自乐,给自己封官,什麽先锋大将,什麽总兵官……

    蒋庆之仿佛看到了一张狰狞的脸。

    可寇准最终的结局如何?

    为啥这麽说?难道江山社稷比不过帝王重要?

    难道江彬看中的也是道爷……蒋庆之突然想笑。

    成祖皇帝何等的雄才大略,手握雄兵,五度北征打的蒙元残馀损失惨重。

    刚开始他还觉得毛骨悚然,心想那些文官竟然牛逼拉轰到了这等境地?

    嘉靖帝就站在门外,负手看着廖晨。

    「曾经的风光无限,转瞬就成了记忆深处的疤痕,不愿提及。人活着……臣以为,也只是活着。若是要一个意义……」

    可后来他却捧腹大笑。

    先帝驾崩,张太后和杨廷和商议由谁来接手这个庞大的帝国时,选中的也是嘉靖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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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叫声中,嘉靖帝说道:「先帝染病后,有人说召唤御医而不得,这等话……不是蠢,就是坏。」

    「阁老们异口同声反对,说此举空耗国力。陛下却列举了当年成祖皇帝令船队下西洋的收益,说若非有船队下西洋,成祖皇帝五次北征哪来的钱粮?迁都北平耗费巨大,哪来的钱粮?夏元吉就算是卖掉自己的亵裤也弄不到那麽多钱!」

    于是小兴王就被天降馅饼砸中了。

    「那麽,成祖皇帝为何令船队出海?」有人问。

    这特麽不是笑话吗?

    「陛下,您这个题目太大。」

    廖晨看着嘉靖帝。

    这二位帝王之后,大明再无一位帝王能压制住臣子。从刚开始君臣相持,到后来臣子一面倒的优势,中间只隔了个事儿。

    所以救主功劳最大。

    「先帝为何染病?」燕三喝问。

    前宋寇准,在辽国大军南下,君臣惶然不安,乃至于想往南逃窜时,一力主张帝王亲征,最终成功挽救了前宋国祚。

    「嗯!」

    其次便是从龙。

    「那臣试言之。佛陀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都是过眼烟云。您想想当年与杨廷和等人的争斗,可也有如此感觉?」

    什麽兄终弟及,在张太后和杨廷和眼中,选中嘉靖帝的原因不是什麽兄终弟及,而是兴王府那位刚袭爵的小兴王身体孱弱,且喜欢修道。

    一句话:那小子好控制!

    蒋庆之的身体麻了一下,「是水鬼!」

    「先帝不知挣扎了多久,幸而力大,奋力挣脱。」廖晨的声音中带着不知是绝望还是自嘲的味儿,「彼时罪人惶恐不安,觉着帝王自有天佑……回到京师后,罪人便病倒了。」

    「想来江彬另有手段吧?挟天子以令诸侯,可对?」嘉靖帝问道。

    「率真。」

    江山社稷自然重要,可救了江山社稷的有几人有好下场?

    为啥?

    蒋庆之摇头。

    「那是什麽?」

    这事儿……蒋庆之想到了不少评价,说郑和下西洋是为了寻找建文帝。如今想来至为可笑。

    夜风吹动了廖晨的白发,他怒道:「老夫为官多年,堪称是尽忠职守,为何不能升迁?」

    「睿智不过陛下。」廖晨钦佩的看着嘉靖帝,「江彬说,兴王府那位从小体弱,且听闻喜修道,修道之人与世无争,正好控制。」

    无数历史告诉后人,要投机就趁早。

    还有那位喜欢做木工的帝王,被描述成不务正业。可特麽但凡能掌控朝政,但凡能令臣子低头,他哪有时间去做木工?

    「是陛下。」廖晨说道。

    「是。人活着就是体

    人心才是万病的根源!

    淹死他!

    「土木堡之变!」蒋庆之喃喃的道:「那一战葬送了大明最精锐的将士,葬送了大明最有厮杀经验的一群武勋武将……从此后,帝王就再无压制文臣的能力。从此后,士大夫们就成了这个庞大帝国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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