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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城下巴朝着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内侍摆摆,「这些人在宫中坐井观天,言语若有不妥,记住别动手。」

    景王想了想,「大概……会多不少厮杀吧!」

    景王没动,而是疑惑的道:「表叔,俺答这些年使者不断,哪怕父皇处死了一个又一个使者,他依旧派出一个又一个。俺答若是强大,怎会把脸频繁送给大明狠抽呢?」

    蒋庆之看着两个学生,他们都摇头。

    裕王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忍不住和表叔辩驳,担心得罪表叔,便拖我下水。」

    「陛下,大同急报。」

    「那麽,没有经过成祖皇帝五次打击的草原异族,会更为强大,可有质疑?」

    急报送到嘉靖帝手中,他看了一眼,然后,默然。

    蒋庆之看了裕王一眼,「你可有看法?」

    当初成祖皇帝迁都北京,便把京城搁在了草原异族的视线内。

    「那你出宫可后悔?」

    嘉靖二十九年,俺答起大军南下。

    嘉靖帝那边来人,把二人叫了去。

    裕王说道:「可成祖五次北伐,耗费无数钱粮。」

    可他们没这个胆。

    「这是刁难,宫中人习惯了。你别搭理就是。」

    「此人据闻服侍过先帝,如今却来长威伯家中做管家,不知是否后悔了当年出宫。」

    「父皇。」景王心中一动,想到卢靖妃让他寻机对政事发表一些看法,「可是有异动」

    「上次有个人嫌弃咱们家准备的食物不好呢!」孙重楼说道。

    蒋庆之用这句话结束了今日的课程。

    裕王也点头,「是。」

    「这是最客观的推演,可事实是……」蒋庆之想到了后年俺答大军一路长驱直入,兵临北京城下,大明险些亡国的事儿。

    景王眼皮子狂跳,「大概……」

    裕王说道:「表叔说,每当草原接近一统时,必然会目光转向南方。无他,只因草原再无利益让他们去厮杀。可那些部族却是要吃肉的。那麽,肉在何方?」

    还有不少人在城外有别业,酷暑难耐时便举家前往避暑。

    「能。」



    「你觉着表叔是不是立功心切,故而夸大了俺答的威胁?」景王问道。

    冰窖是富贵人家的标配,在冬季时取冰藏在冰窖中,以供给夏季使用。

    ——你不打我,我不打你。

    门外,两个皇子的随行内侍笑了笑,眼中都有得意之色。

    景王这几日做了不少九边的功课,所以格外自信,「俺答若是长驱直入,难道就不怕被我九边军队抄了后路?随后大军合围,弄不好便会全军覆没,埋骨他乡。」

    「我要肯定的答覆!」蒋庆之双手按在桌子上,盯着两个学生。

    他想给嘉靖帝提个醒,要注意俺答。

    呯!

    「当初若无成祖五次北征,大明今日会如何?」蒋庆之没有直接回应两个侄儿,而是反问。

    传到嘉靖帝耳中,少不得一顿呵斥。

    「执拗的小子,不过,你能如此,此后定然能有个好结果。」

    裕王摇头,「定然不能。」

    一句话,你只管去。

    裕王和景王时常来上课,小侄女儿也跟着来,不过没什麽兴趣上课,最喜和多多玩耍。

    弄死不敢,但打压你却很轻松写意。

    裕王说道:「我觉着……表叔只是忧心国事。」

    「……成祖皇帝五次北征留下了一群悍卒和猛将,若无五次北征,大明军队定然会更为孱弱,这一点可有质疑?」

    「你这人狡猾。」景王冷笑,「不肯得罪表叔。」

    刚开始俺答也有些忐忑,可当大同镇守军竟然坐视自己大军南下,甚至仇鸾悄然派人来……

    「就是。」景王突然笑了,「看,你也觉着表叔说的不对,可却不敢指出来。」

    上次庄头来送礼物,便殷勤请蒋庆之去避暑。

    「太子是个棒槌!」

    富城再度摇头,「我此生最大的不幸是进宫,而最大的幸运,便是能出宫。」

    你不来,朕便去!

    「景王小聪明有,缺了大智慧!」蒋庆之点评道。

    想想,炎炎夏日中,一杯冒着森森白气的酸梅汁,或是硕大的冰鉴让房间里凉悠悠的,多爽?

    对面,富城对孙重楼说道:「卢靖妃那边令人送来了一些吃的,有你喜欢的,去吧,这里我看着。」

    「当我蠢吗?」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裕王挑眉道。

    「咦!」景王不禁惊讶的道:「你竟然知晓?」

    兵部送来了急报。

    「那我呢?」裕王问。

    天气炎热,但有钱人家却有许多避暑的法子。

    「我们假想土木堡之战再度爆发,更为孱弱的大明军队,面对更为强大的异族敌人,这一战,会如何?」

    「倭国国中的一些失意者便能令大明东南动荡,焦头烂额。」蒋庆之觉得大明上下太乐观了,「北方,俺答比之当年成祖直面之敌孱弱了不知多少,却能令九边噤若寒蝉,不敢出击。你们哪来的勇气觉着大明能扛住俺答的大举进攻?」

    来,有种你便来。

    「是惨败!」蒋庆之的声音中多了怒火,「当异族大军再度兵临北京城下时,就算是有十个于谦于少保,也挡不住。」

    「可不是?放着长威伯这等真正的大才不亲近,却喜和那些儒生读书,高谈阔论。」

    「大明,早已不是开国时那个令异族胆寒的大明了!」

    景王犹豫了一下,「应当能吧!」

    是啊!

    「不。」孙重楼摇头,「少爷说了,让我看着书房。」

    两个皇子赶紧记录。

    最后嘉靖帝问了最近学的东西。

    「裕王!」

    景王想反驳,可裕王却若有所思,「是啊!当年成祖皇帝以北平一隅之地,却成功靖难。而建文帝坐拥大军,无数人才,最终却败北。这……」

    裕王很老实的说了。

    他怒不可遏,「若无成祖,以建文帝那等心性,只知保守,不思进取,如何是那些虎狼之师的对手?」

    他指着自己画的一幅草图,「若是没有成祖五次北伐,当蒙元积蓄够了足够的力量时,必然会大举南下。伱们觉着,大明可能抵御?」

    蒋庆之说道:「今日我便教你二人一个法子,推演。」

    第101章 蒋庆之,你欺君(感谢「正版风随行」成为本书盟主)

    俺答还以为是仇鸾的计谋,可当他的大军势如破竹的打到了北京城下时,俺答这才明白。

    成祖皇帝恨不能敌军倾巢出动。

    于是,成祖屡次北征,一次次削弱蒙元。

    对面,富城出现,两个内侍对他笑了笑。

    裕王也觉得这事儿有些……他看了表叔一眼,把疑惑压住。

    两个皇子看着表叔,等着他的答案。

    「师父,宫中有趣吗?」

    蒋庆之回到话题,「就算建文帝一朝平安无事,接下来会如何?」

    「那你说,俺答可能灭了大明?」

    「表叔,不至于吧?」裕王面色难看。

    二人摇头。

    「……表叔,俺答虽说势大,不过比之当年的蒙元还是差远了。再有,这数十年大明经营九边,便是效仿当年秦皇修筑长城,抵御外敌。」

    ……

    「这是缓兵之计。」蒋庆之说道:「俺答需要时间来击败自己的敌人。」

    两个皇子又混了一顿午饭,这才回去。

    自从虎贲左卫操演震动百官后,蒋庆之就蛰伏了一阵子,也没想着去庄子上。

    父子三人都笑了。

    老子若是说你娃有些大智慧,回头景王他娘就会想法子弄死你。

    「对,会败。」

    一墙之隔,嘉靖帝莞尔,「庆之这娃最是进取,大概在他眼中,此刻大明就该大军北征,至于朕,便该学了成祖皇帝,亲率大军北伐草原,乃至于亲自冲阵……」

    蒋庆之叹息,就在两个皇子不知自己回答正确与否时,他说道:「成祖皇帝时,草原异族异常强大。且对大明虎视眈眈。」

    身后跟着的内侍脸颊抽搐,觉得二位皇子的话题太过分了。

    「我哪有?」

    「父皇,我觉着表叔过于焦虑了。」景王表态。

    「俺答麾下攻破大同镇堡寨五处,守军,尽墨!」

    父子三人隔墙一番对话。

    裕王说道:「表叔,我问过他们,九边不比南方和京城诸卫,那里直面草原异族,每年草原异族都会袭扰……故而九边边军凶悍,足以捍卫京城。」

    二人并肩走在街上,侍卫们便衣在周围警戒。

    蒋庆之一拍桌子,骂道:「能个屁!」

    「表叔说要警惕俺答,至于九边,必然不是俺答的对手。若是被俺答探出大明虚实,弄不好这两年便会大军南下。」

    「多半悔了,看着咱们风光,弄不好他把肠子都悔青了。」

    蒋庆之在城外有嘉靖帝赏赐的庄子,庄子上有条小河,很是清澈。

    富城摇头。

    两个皇子惶然,束手而立。

    嘉靖帝突然咆哮道:「张达无能,坐视数千敌军横行,该杀!」

    里面,蒋庆之在推演。

    「会败。」

    嘉靖帝喘息着,眸子里杀气腾腾,他突然问道:「先前你二人说什麽?庆之说俺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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