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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是笋子生长最快的季节,竹林里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头,挖也挖不完。

    只是,一时的感动和激情过后,她很快恢复了清醒,特别是在与秦绍新十指交缠的时候,她触碰到了他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也正停住脚步,回望着她。

    属于他的炙热气息缠绕在耳边,陈茉涵脸红了,索性闭上眼睛,掩耳盗铃一样,不再看他。

    陈茉涵吻上他的眉心,给出无声的答案。

    她打开阳台门,站在露台上,向下看去,身穿大衣的秦绍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蒙蒙细雨飘洒下来,他甚至没有打伞,这么晚了,也不                                                知道他会去哪儿。

    他好像刚洗过澡,头发还半干着,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跟咸菜干似的,凑近了闻,他身上的问道,是一股甜腻腻的花香味,这绝不是他平日里用的香水和沐浴露的味道。

    秦绍新掀开被子从沙发上起身,他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长,显得越发孤寂。

    冬去春来,陈茉涵刚好回国。

    “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插手你的事情,可我也不想你的才华被埋没。那段时间,你的失落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不想你太辛苦,才那么做的。”

    “你看,我不在你身边,你自己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又瘦了,下巴都变尖了。”

    “正是因为你这么对我,我才觉得没什么,你要是还在生我的气,就尽管发泄出来吧。之前是我不对,那么长时间没和你联系,茉茉,对不起,在感情这件事上,我始终都是很自卑的,我怕失去你,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你。我怕我把你逼得太紧,反而会让你反感,将你越推越远。”

    其实,秦绍新在当初出手帮助陈茉涵的时候,有设想过会有被她知道的那一天,他很了解陈茉涵,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背地里帮她牵线搭桥完成融资,还促成了她和宋总的合作,依着陈茉涵的性格,自然是不会感激他,只会是生他的气。

    陈茉涵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话一出口,她能够看见秦绍新眼中很明显的失落一闪而过。

    陈茉涵赤脚踩在露台的地板上,地板湿滑阴凉,她脚趾不禁蜷缩在一起。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伴着秦绍新低沉的声音,传到陈茉涵耳边。

    “你都知道了?”

    秦绍新试探着轻声唤她,刚才明明是她在自己怀里哭着喊着叫累,中途就说不要了,可这种事怎么可能听的下来?

    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外,站在门口时,他转身向着陈茉涵叮嘱道,“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为了工作,连一日三餐都忘了吃,还有,别总熬夜。”

    又连夜飞回去?

    心烦意乱地点燃一支烟,也没吸几口,她只是手指夹着香烟,默默地看着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发呆。

    “何止啊,秦总,您对我不止一点作用。我的工作室能有现在的成绩,不是全仰仗您的关心吗?”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这样莽撞地飞过来。你现在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好不容易得到登上时装周的机会,你应该好好把握。我们的事,等你忙完了回国再说吧,这段时间我保证不会再打扰你,你可以全心全意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秦绍新从沙发上坐起来,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他耐心地安抚着她,最后将陈茉涵抱到浴室里,帮她洗澡擦拭,明明抱出来的时候她都是像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怎么才洗个澡的时间,她就来了力气,能把被子都丢下床了?

    “茉茉,你睡了吗?”

    秦绍新看着她又赤脚走路,先是眉头皱了皱,想要提醒她,可当听到陈茉涵说出的话时,心里立刻明白了。

    陈茉涵忙了大半年,选择出来散散心,之所以来皖南,是因为她外婆家就在这里。

    “少来,别跟我转移话题,先说你的情况吧,这大半夜的,刚下飞机就把我叫到这儿来,怎么着,你这是千里追妻失败了?这么大老远的飞过去,陈茉涵竟然没被你感动?”

    当真是为了来看她,千里迢迢飞过来,然后呢?

    不远万里追到欧洲去,秦绍新只为了问一句,他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现在好了,知道了答案,他也该死心了。

    “那你告诉我,刚才算什么,我们之间到底又算什么?”

    ……

    可现在,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等待她的是一个缱绻的吻,不似刚才那般急切,这一次,是极尽温柔和缠绵,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



    隐约出现在露台上的白色身影,是披着白色浴袍的她。

    陈茉涵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外婆年轻的时候也是县里的文艺骨干,现在退休了,回到老家的小院子里,过着清闲的农家生活。

    他竟然一直都戴着,当初她明明就是一时兴起买来戴着玩的。

    “如果真的分开了,你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柏昱,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情况?”

    陈茉涵的心底再一次产生了逃避心理,她怕接不住他这份沉甸甸的爱。

    “你真以为自己有点能力,就可以把我当成傻子了吗?秦绍新,你应该足够了解我的,你这样帮我,我不会感激你。”

    陈茉涵也从床上坐起来,背后靠在床头上,借着窗外洒进来的路灯的光亮,看向秦绍新。

    偏偏今晚,沈柏昱也是心事重重,两人凑到一起,正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我之前有说过,我们这段时间分开是要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彼此的关系,以及下一步,该怎么走。”

    “为什么?”

    秦绍新只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闷了一口气,大晚上的,他不想让她不愉快,只当她还是在为之前自己没有及时与她求和的事情而赌气。

    最终,还是秦绍新给这场并不愉快的对话做了结尾。

    很显然,床上的女孩也睡不着,像是在等他做出自己预想中的反应,可秦绍新偏偏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管她怎么样对他,都还是全盘照收。

    秦绍新从浴室里出来时,本以为陈茉涵已经累极了,应该已经睡着了,可没想到,房间的等还亮着,她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身旁的枕头被子已经移位,凌乱的被丢在了沙发上。

    陈茉涵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她知道,秦绍新应该能猜得到。

    《茉莉沉溺[先婚后爱]》

    直到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秦绍新才肯松开双唇,稍稍拉开些距离。

    ……

    “别提了,我这次可能是真的没戏了。”

    秦绍新是落地走在街道中,没有回之前预定好的酒店,而是直接开车去了机场。

    “还能算什么?最多用你调节一下内分泌而已。”

    “秦绍新,我这么对你,你为什么不生气,不发火?”

    这一路上,秦绍新都没合眼,他不甘心,也睡不着。

    他苦笑了一下,“原来如此,那看来我还能对你有一点作用,是不是应该高兴才对。”

    于是,秦绍新便关了灯,躺在了沙发上。

    沙发不大,两个人在一起缠绵的时候,不觉得挤,可他一个人躺在那里,腿都伸不开,翻了几个身,很难入睡。

    陈茉涵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在门缝中,随着关门声响起,最后消失不见。

    她连语气和称呼都换了,看来是真的很在意,甚至是很生气。

    半年后

    忽明忽暗的橙色光点和朦胧的烟雾,一看就知道,她一定又不乖了,趁他不在偷偷抽烟。

    秦绍新走了,这是她原本想要看到的画面,可是,心里却并不是那么好受。

    感情的事,有着绝对的私密性,即使最好的兄弟,很多事情,也是点到即止,都不说,但心里也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下了飞机,他打给沈柏昱,约他一起出来喝酒,却发现,匆匆赶来的沈柏昱,似乎有情况。

    时装周上,大放异彩的年轻设计师,此时正在皖南山区的某个小村子里,看村里的叔叔阿姨们在自家门口剥笋子。

    陈茉涵连头都没回,闷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道。

    陈茉涵也从床上站起身,她赤脚踩在地板上,缓缓地朝秦绍新走近。

    而当确定秦绍新是真实地出现在她面前时,陈茉涵是很感动的。

    秦绍新急切地追问,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我可以吗?”

    “嗯,我困了,要睡了,你不是喜欢沙发吗,今晚就睡沙发好了。”

    但没想到,秦绍新却会如此认真地对待。

    陈茉涵现在不常回来,以前读书的时候,每年寒暑假基本上都要回来一趟,她喜欢这里的青山绿水,也喜欢外婆这样的平和清闲。

    他想不通,为什么事情还是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自己明明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也给了陈茉涵足够的自由空间,可却还是留不住她的心。

    陈茉涵的声音幽幽响起。

    其实,今天在街头看见秦绍新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惊喜的,甚至以为自己是太过想他,而产生了幻觉。

    两人同时沉默了,好像有些事被当面说出来,感觉并不太好。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怒,但是似乎能够感觉到,他周身上散发的低气压。

    他红着眼望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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