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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洗了澡出来,客厅里的电视开着。

    她的手指顺着他袜子的边缘探进去,摸到他右脚脚踝处凸起的疤痕,极长一条。

    又抱她去洗手间清理,打扫战场,给她喂水——她连手都抬不起来,任由他像瓷娃娃般对待。

    深情看上去很美,但对被深爱的人来说,完全是个自私的东西,它将自己情感的付出置于第一位,期望对方回应同等甚至更多的爱。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从前读到的一句话,“情到浓时情转薄”。

    她的IG和Facebook都是出国的时候才注册的,住院的时候玩不了太久的手机,听陈慕舟在病房悄悄八卦说他二哥和人谈恋爱了,她还跟着他一起随了个赞。

    短兵相接。

    他将自己的西装披在她的肩上。

    她掸了掸烟灰,转身将烟蒂扔进烟灰缸里。烟灰缸底铺了一层浅浅的清水,猩红没入,转瞬熄灭。

    湿且热,却又得不到纾解。

    陈谨川借着送衣服的借口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许云想低头郁郁的样子。

    当然想过很多遍。

    她在这失序的晦暗里睁开双眼,看到那张英俊又熟悉的脸,黑漆漆的眼神似要将她点燃。

    这样的深夜春风沉醉,酒气微醺。

    她第一次努力回想电视剧或者电影里勾引人的桥段。此刻,她的另一只手掌撑在他的大腿上,西装裤下是绷紧的肌肉,她主动凑过去亲他,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脸上,声音也轻轻的。”二哥,你想不想要我?”

    许云想没出息地哭了出来。

    而她看穿他的轮廓亲吻他的奋勇。

    镜花水月的长久想象在身体力行里成了真。

    白色的真丝睡裙和黑色男士睡衣裤凌乱掉在地毯上,床尾凳上丢着要掉不掉的浅色系贴身衣物。

    用力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良久, 他才松开她:“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陈谨川眼眸晦暗,喉结频滚。他再度俯身过去, 急切地亲吻她。

    她今天穿的浅灰色羊绒开衫,黑色发丝在风里轻轻的飘,看向他的漂亮眼睛里带着些微湿痕。

    涔涔肌肤,怦然心跳。

    蒸腾的欲.望和渴求。

    她们有过非常近距离的接触,他的身体上没有留疤,但是关情说,“……反正他脚踝那里那个疤挺吓人的。如果后面他没有做美容手术的话,你应该还能看到。”

    谁在想要谁已经不重要。

    他以吻代替纸巾,替她吮干眼角的湿意。

    然而这次不是在梦里, 而是在充斥着她气息的公寓里, 她的客厅里。

    他字斟句酌地低声安慰她。

    但被爱的人完全没有这个义务。

    而许云想只觉得自己仿佛提前进入梅雨季节的海城。

    浪恬风静,旅人的船舶靠了岸。

    一支烟的时间到。

    在一起之后他发现了,她喝了一点酒胆子就会大起来,会爱黏着身边的人,会说甜蜜蜜的话,会更爱肢体接触。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较一般人高大很多, 而怀里的人又是最较弱最不耐疼痛的许云想,从前耳洞堵住她都能掉半天的眼泪。

    陈谨川将人抱回卧室里, 昏昧夜灯在床头静静绽放。

    许云想更加难受了,她回抱住他的腰,在一片空白的脑海里翻出和关情有关的事情编借口:“就上次关爱来找我的事情,她来道歉。”

    心思百转千回的。

    直到回到公寓后。

    呼吸交缠,他轻声唤她的名字:“衣衣……”

    四肢百骸好似被泡在温热的水里,海浪温柔地涌上来,席卷许云想的全部神思。

    他这才慌了神,将ipad放一边,把人抱了过来。

    各种姿势, 各种dirty talk。

    她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生活,甚至还很有可能有自己的爱人。因为你觉得自己的爱重对方就必须得回应你吗?那就成了勒索了。

    ……里头的人正在泥潭里玩摔跤游戏,岸边的看客笑声震天。

    许云想不吭声。

    夜灯将两人的影子拓在白色的墙面上。

    陈谨川像是获得了某种许可。

    陈谨川在她的身上肆意点火。

    晚餐的时候他给她点了一杯橙色的开胃酒Spritz。

    偶有几声喘息的声音,也粗重低沉。

    陈谨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将她的手拿出来,十指紧扣:“早就不疼了。而且男的哪能没点伤,我朋友踢球都会受伤的。”

    肌肉蹦得很紧, 根本咬不动。

    过了一阵,他觉得不对劲,才发现身边的人看着电视在默默掉眼泪。

    许云想以前从未留意过这个细节。

    事毕,陈谨川平复呼吸,将人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轻啄。

    他有时候觉得,生意场上的事情,事在人为。

    尽管当时很希望他能来看她。人在受伤的时候最为脆弱,下意识想依靠身边能力最强大的人。

    激浪打礁,溅起雪白的浪花,雾气弥漫。男与女的乐章,在这样无尽的旋律中奏出了磅礴的力量,偶然穿插一两个意外的音符跳跃,终于顺利演奏至尾声。

    浓情薄如蝉翼,不给对方一丝压力,由对方自在选择,才是当时人说这句话的本意。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声音里已经透出了明显的哭意。

    “我爱你,但你是自由的。”

    落地窗拉了遮光窗帘, 头顶的光源散发着柔和光晕,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如常的播放, 她清澈的眼神里闪着引诱的光芒。

    像春雨下在深夜里,早上起来只余地面丝丝湿意,挂在树尖晶莹透亮也很美丽。但大雨不好,下起来惊天动地,打湿行人鞋袜。

    他伸手抬起她的脸,看她的眼泪挂在睫毛上。

    “我做那些,不是为了感动你。你当时还小,可能还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还只是拿我当邻居家哥哥看。这些事情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对它们负责。如果还说出来让你负责,这不是耍无赖吗?”

    但也有人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命运和缘分这种东西真切的存在。所以让他以哥哥的身份喜欢上自己弟弟的青梅。

    好在关情也没有指望她的回答,她自顾自地继续:“本来我以为他还没追到你,想做点儿好人好事来着。不过……从今天看来,我这个故事多余了点。”

    陈谨川压住骨子里想冲锋陷阵的本能,俯身将人抱起来贴在胸前——这样的姿势让她更有安全感。

    这场关于爱的游戏由她的问题开始,结束却不由她的掌控之中。

    从前看的情色电影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晃过, 却一部都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她毫无章法地往陈谨川身上蹭,脸靠在他的颈窝里, 耐不住,又侧过脸去啮咬他在她眼前晃动的皮肤。

    这哽咽的声音像是给陈谨川吹响了前进的号角。

许云想一时之间心头酸涩又茫然。

    不由自主地又叫了一声“二哥”,百转千回的柔软,暗流涌动的燥热。

    许云想哭得更厉害。

    清醒的时候压抑着想,梦境里不管不顾地想,醒来才觉得自己是禽兽。

    还有之前买的小雨衣在床头柜里放着。

    这一刻的满足千金不换,他恨不能在她身上燃尽自己。

    怀里的身影和梦里的人重合,世界退回到远处,尽兴的躁动得到柔软的安歇。

    她急得要哭出声:“二哥,二哥……”。嗓音细细, 如哀如诉。

    第48章 第四十八朵云

    她掏出手机来:“我加你一下,给你推个认识的设计师吧。听秦晋说,你最近有找建筑设计师的需求。……跟我家有点关系的远房亲戚,Calvin 郭,郭文鸿,你或许听过。没听过也没关系,可以先看下他的作品,觉得合适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他尽力护她的周全,她却还在他演绎出来的捉襟见肘里埋怨他当时的缺席。

    也是,以陈谨川的性格,能忍那么久,现在出手势必是要到手才行的。

    关情没忍住她良好的家教翻了个白眼,然后无视陈谨川的眼神拉住许云想的手:“我还认识很多青年才俊的,什么时候你看不上他了,姐姐给你做介绍。”

    然后就没了声音。

    这样灵肉契合的感觉叫他深深怀疑自己,“情.欲并没有很难控制”的结论到底是从何而来。他在这件事情上获得至上的快乐,是生意场上成交的再庞大金额数字都无法带来的。

    上次碰到,两个人还只是在吃饭;这次遇见,已经上手了。

    高大森林沉默地覆盖在丛林之上,月光追逐云朵而去,穿行其中,交汇成迷人的夜景。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明目张胆的挑衅,然后施施然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

    而许云想只觉得这个夜太过漫长,她好像要融化在他

    他去房间的床头柜取了ipad出来在她身边坐下,她突然低头看向他的脚,“二哥,你都习惯洗完澡就穿袜子吗?”

    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叫她瞬间心跳轰鸣, 几乎要停止呼吸。

    陈谨川起初并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

    他的爱并不纯粹, 也不高尚。

    陈谨川伸手搂着她:“她说什么了?……她说的你都不要相信,我都可以解释。”

    暴雨忽至,倾泻而下。

    陈谨川若无其事看了她一眼:“现在还比较凉。”

    觉得自己太过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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