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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谨川低头挂断,关机。

    三个字轻轻地将许云想定在了副驾驶座上。

    明晃晃的一个“蒋”字。

    连她的经纪人都很兴奋:“你有这样的秘密大杀器怎么不早点儿亮出来,何苦还苦哈哈每天带着资料去面试……”

    其实在车上切芒果真的挺麻烦的。

    暗下来的手机被重新扔回中控台的空格里。

    每一个选项看着都像是对的,又怕后面藏着陷阱没有发现。

    而车里的灯开着,浅灰色的西装在灯下折射出高定西服的饱满光泽,红宝石的袖扣闪着动人光芒,而芒果的汁水四溢,弄脏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我们一起,车上有水果刀。”

    主设计师甚至将几个人的合影发在了ig上,极尽赞美之能:“东方美人,世界性的水准。”

    “新年新气象,出来喝一杯。”

    他用湿纸巾擦干净手,挑起黄色果肉喂给许云想,“你什么时候回家?”

    秦蘅一脚踢过去:“恋爱这种事情, 就是要多谈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你可别拖她后腿。”

    “一个人“。

    规矩了一晚上的男人将他的手伸了过来,这个姿势——许云想将她的手放进他的掌心,十指相扣。

    “不用理会,他们和我不一样,没有家室的人不懂。”

    “你不用为了我改签,多陪陪家里人。”

    他开车过来见她,她改期提早回去。

    模特这段经历,反而是她生活里最青涩最不值得一提的一段过往。

    陈谨川在初二的下午飞回海城, 开过来的车找了托运公司送回去。

    ……

    他的身体越过扶手箱,将说出这句话的人严严实实压在椅背上,亲了下去。

    按照国内模特圈按资排辈的习惯来说,衣然应该叫那珉一声“姐”。

    许尚泽抬眼看了下客厅的钟, 快十一点了, 离陈谨川从这扇门走出去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朋友圈里都晒起了年后返工照,或嗔或喜的语气,都带了一点自己掌控人生的底气。

    许云想窝在沙发里长长地叹气:“他只有五个字,你高兴就好。”

    许云想摸了摸鼻尖:“……可是你也是家里人啊!”

    许云想顿了顿,认真回答:“我吃完芒果就回去。”

    “衣衣,我说的是,我们的家。”

    遇事不决问陈谨川。

    全部的不确定和不自信,都在这一句写实主义的话语里消失殆尽。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声都乱了,而陈谨川再次体会到那晚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的感受。

    他称那个几十平米的公寓为“我们的家”。

    这个年节,有人拜会了未来的岳父母, 也有人在走秀结束后的活动场地内见到了自己好朋友的……婆婆。

    也有一些和谐之外的声音,说这不是那谁谁家的前妻吗?陈家当年给的离婚赡养费不够,还要自己出来赚钱?

    许尚泽默默领会, 一怔:“……难怪你当人面笑眯眯的, 我还以为你很满意阿川。”

    陈谨川当她的面按下免提键:“什么事?”

    秦蘅私底下和自己的丈夫讨论:“还是有点儿在恋爱的感觉的。也就是年轻人有精力,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能这么奔波。换现在,也就咱家里这么些人有这个吸引力能让我这么做了……”

    “……二哥,你接电话也没事的。”

    她下意识地以为他说的父母家。

    陈谨川果断按断电话,拉住她的胳膊:“再陪我坐会儿。……新年的晚上我都是一个人过的。”

    许云想不知道父母间的这段对话。

    翻译,外贸,总经理助理,英语老师……也有同学知道她离职,给她发了公司内推的岗位过来,徐宁甚至还问她要不要回去。

    每个人都有新鲜的说辞,夸她的皮肤好,夸她塑形的线条流畅,甚至还有人想跟她学中文。

    这么亲近的态度叫周围的人哗然,何况还有主设计师在一旁的助力。

    而她在父母和舅舅舅妈都返回工作岗位之后,改签了机票继续在海岛呆着。

    热烈的,坦荡的,真诚的。

    许云想感受到他肢体语言里的深意。

    衣然也问起她年后的打算:“想好了吗?今年想做什么?”

    许云想给她出主意:“到时候你也取取经,看能不能将你的事业版图也搬回国内来。……那样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照片里两位前后辈的模特身型比例优越,妆容精致,成熟优雅风韵和年轻锐利气质站一起,各有各的动人。

    她对着他做口型,陈谨川无从辨认,他只捕捉到她转身想推开车门的举动。

    但她不再避着她们发消息, 转头光明正大地捧着手机和人热聊。

    许云想尴尬地小小声:“我送一个贡果给二哥。”

    动作却温柔,带着甜蜜芒果味道的吻落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吸吮。

    待使用的航班信息,显示她后天回海城。目光稍微往下面扫一眼,同一个航班,晚了三天回去,标记的是“已改期”。

    果肉酸甜,肉质细腻。

    水仙芒的馥郁香气飘散鼻端。

    她们那一代出名的模特,现在大都转了幕后,做设计,做代理,做成衣……人生的下半场,并不比她们的上半场逊色。

    秦蘅一边收拾手里的资料一边回:“不可否认,阿川很优秀。但恋爱离结婚尚远, 咱闺女那个德行, 三分钟热度的,且先看她能谈多久,走多远。她还小, 人生还有那么多的可能性,不拘在这一件事情上。”

    陈谨川的车上甚至备有银色的小叉子。

    中控台上,陈谨川的电话震动了起来。

    第37章 第三十七朵云

    衣然笑了起来:“我突然发现你好双标。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没担心后面有陷阱……工作只是工作而已,既谈

    除了心脏,哪哪儿都是硬的。

    衣然的语气带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累:“等时装周结束,我还要回国走两个国内设计师的秀,再拍一个广告。那……,”她也还不大习惯自己的前辈突然变身为好朋友的婆婆,在称呼上犯了难,“那珉女士说她年后也会回国,到时候再介绍其他的设计师给我认识。”

    都是年纪差不多的朋友,谁不知道谁,年节就是被催婚最严重的时段。

    “那也没有必要,不然你何必走出来这一遭呢?……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做什么,投资一些?或者干脆出来读书也行,再不行问问你家陈谨川?”

    旁边还有其他人起哄的声音:“大过年的,出来聚聚,省得被家里念得心烦。”

    他的电话又震动,还是同一个名字。

    做父亲的又心酸又纠结,回房间免不了跟妻子嘀咕:“我觉得咱家衣衣还小, 也才刚刚毕业不久。阿川是不是比咱闺女大不少?”

    想到连夜开过来的几百公里路程,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时间已经不大早了,小区外面的街道安安静静,小区里面的灯光熄灭了不少。

    昨晚他出去喝水, 正好撞上蹑手蹑脚推门进来的许云想, 父女俩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面面相觑。

    所谓的“金三银四”,工作头衔和内容还是大同小异。

    拔剑四顾心茫然。

    底下一水儿的高赞评论:国模之光。

    陈谨川同她说起自己年后的出差计划,要先去港城考察一个项目,再去美国,大概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就好像从前考试做多选题,选择太多,就变成了没有选择。

    “……我真的太饿了。走秀一结束,那种亢奋的心情过去, 就意识到自己有多饿。场内有自助餐,我本来是打算拿些水果之类的垫一下, 有人拍我的肩膀,我一回头,主设计师和那珉女士——也就是你的婆婆……”

    那珉算是国内第一批真正意义上走出国门的模特,虽然她中途因为豪门婚姻而离开过,但离婚后转型当设计师,后面又代理了好几个品牌成为了成功的商人。

    许尚泽在一旁收拾行李, 嘟囔:“……也不知道是谁说让咱闺女好好谈恋爱的。”

    名利场上最不缺见风使舵的人,原本她还只是这场秀上五十个模特里的其中一个,那珉和设计师跟她说完话以后,来加她ig的人蜂拥而至。

    早上和外公外婆逛逛菜市场,回家浇浇花,再去老年学校给外公外婆打打下手……到底是过于无所事事心里发慌,没几天,就开始打开各大招聘网站看起工作来。

    但是那珉女士拒绝了,她端了一杯白葡萄酒笑眯眯地说:“衣衣得叫我一声妈,你是她的好朋友,还是叫我阿姨吧!”

    ……

    锃光瓦亮的中控台上得扑上干净的袋子,再垫上一层厚厚的纸。

    其实原话更长,大意是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也不用担心钱的事情,毕竟他赚钱的意义就在于此。

    合欢树在头顶轻轻摇晃,略带咸湿的夜风从开了一半的车窗里吹进来,有种静谧的现世安稳感。

    一边想着独自占有她,一边又担心她一个人在海城孤单。聊天的时候许家夫妻说,假期不长,大概在国内呆一周左右就得回英国。

    快得犹如百慕大的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陈谨川的心轻轻跳动了一下。

    车门打开,她又坐上了副驾驶。

    许云想戳戳身边的人,示意他看自己的手机。

    许云想想到自己改签的那张机票,这是否算得上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背景音热闹,大约是在哪家酒吧或者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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