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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谨川也没有

    海岛的冬天平均温度二十五度,连风都是温热的。

    伴随着熟悉的音乐声响起,电视里的主持人们已经开始齐声倒数。

    她的心顷刻回落,假装淡定打字:【好好表现哦!你的前辈is watching you。】

    “那叔叔有给你红包吗?”

    许云想摸了摸被子上绣的粉色小雏菊,压低了声音:“那你记得给自己包一个大的。……我有一个发财的小窍门,一般不告诉别人的。”

    电话来自陈谨川。

    如果这个声音没有带着笑意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鉴于两个人隐婚的状态,许云想小声展望未来:“那……可能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可以看到。……二哥,你还有多久到家?”

    许云想在舅妈第二次调侃她该谈恋爱了时, 笑眯眯将最大的锅往许尚泽头上推:“都怪我爸, 谁都知道我是许校长的女儿, 没人给我写情书。”

    她将手从电脑键盘上挪开,看向手机屏幕里的人。

    看向他的眼睛都瞪圆了,显然受到了震动。

    陈谨川的回答带着戏谑:“我也会想你的。”

    将来的妻子,当然也还只会是她。

    节目其实并不算好看, 许云想靠手机生生熬到倒计时时刻。

    “那你小心开车,年节前后醉驾的人不少。”说话间,有斑斑光点升腾至她的窗外,爆炸性的光芒四射,然后潇洒地四散落下。

    许云想对着客厅里愉快讨论节目的家人大喊了一声“新年快乐”, 就晃了晃手机跑回房间。

    “是我的荣幸。”

    陈谨川挑眉:“你是你自己,你本人,就可以了。”

    许云想仰面躺在床上:“很好,很开心。你呢?”

    “……我快三十岁了。”言下之意是,我不是小孩了。

    ——是陈谨川。

    ……

    全是她这几天给他发过的景色。

    老人家发完红包就回房休息了,家里很快安静下来。

    陈谨川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黑衣黑裤的人身形笔挺地靠在车门外,指间一点猩红。

    小区里安安静静,路灯下挂着应景的红灯笼和红色中国结,鞭炮碎屑散落一地。

    陈谨川不防她连木桶理论都搬了出来。

    春晚就在这样热闹的阖家团圆的氛围里拉开了帷幕。

    陈谨川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生硬转折而不高兴,他的声音平静:“还有一阵。”

    许云想也困得很,却在看到小区门口的一个人影时愣住了。

    阴阳怪气得很。

    二月中的时候,离除夕还有三天。

    05:20,微信上的他并无只言片语发过来,然而他的人,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许云想忙着看手机, 抢红包,以及接受秦蘅女士的投喂。

    关情的资料很容易就在网上找出来,八卦媒体虽然调侃她的婚姻情况,也不否认她的商业能力。

    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声:“还有夕阳也漂亮,日出也漂亮,海浪也漂亮……”

    每天睡到自然醒,再带着表弟去海滩上挖沙筑长城,回去桌上就有热气腾腾的家乡菜,而天边的云彩从来不重样。

    海岛的风热烈,太阳热烈,亲戚间的氛围也热烈。

    “二哥,你希望你将来的妻子是个怎样的人?”

    那对蓝宝石耳环的前主人, 陈谨川的母亲,那珉。

    许云想下意识按亮手机看时间,看微信消息。

    许云想:“我想打你。”

    世界在此刻,又嘈杂,又安静——

    秦漾说她肯定谈恋爱了的时候,她淡定反驳说是室友。

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推脱“不记得”了。

    第二天如期到来。

    ……

    她只来得及匆匆和那头说:“那我到时候再打电话给你,再见。”

    屏幕前的幽深眼眸注视着她。

    头一天晚上,外婆说,人虽有南北之分,佛性却没有南北之别,今年的团拜活动便去本地西边的一家庙宇。

    更多的鞭炮在外面响了起来,对面楼栋有人在大声呐喊,“新年,我来了!”

    “真希望我也能看到。”

    她理解他对她刚刚那句话的误解,重新解释:“我是说,你希望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保存下来,细细放大图片, 陈谨川的眉骨和下颌线都同他的母亲极为相似。

    她给她发来忙绿的秀场后台照片, 并备注:【纽约人民发来贺电, 祝我最好的朋友新年快乐。以及, 这场秀的VIP名单里我好像看到了你婆婆的名字……】

    手里的手机震动,熟悉的人名浮跃其上。

    她打招呼的声音有些不大确信,“二哥?”

    第34章 第三十四朵云

    国内的社交媒体上也有不少路透照。

    这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好,我记住了。”

    除夕那天, 许云想应景地穿上一条红底小碎花吊带裙。

    “新年快乐,衣衣。”

    窗外有热烈的鞭炮声,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许云想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她刻意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陈谨川脸色严肃,黑色眸子和屏幕对面的女孩对视:“我的妻子,是你。”

    “十……九……八……”

    在一众拜年短信和问候里, 衣然的消息最为独特。

    良性循环。

    她顺手拍了发给陈谨川:“此地有最美的夕阳。”

    她于是又在深夜里打开航班订单,点击了“改签”的按钮。

    窗外还有热闹的人声和鞭炮声,团圆的氛围拉满,叫人格外觉得放松。

    “我可能永远也到达不了关情姐姐的高度,她一个人既管理父亲的公司,又打理她妈妈那边的生意……而我好像只能做个普普通通的翻译,赚一些普普通通的工资。家如果是两个人互相支撑着过的话,我好像是家里最短最短的那个板。”

    ——嗯,同一个屋檐下住着的,怎么不能算是室友呢!

    几乎是异口同声。

    对话在此处被打断,秦漾推开门,声音极具穿透力:“姐,快来快来,外公外婆发红包啦!”

    许云想和久未见面的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和舅舅一家齐聚,在大人身边重新做回快乐的小孩。

    她的声音里带着遗憾:“可惜海城禁烟花,你不知道刚刚有多漂亮。”

    家里人看惯她日常T恤牛仔裤的look,纷纷赞扬她这个模样好看。

    许云想在人声鼎沸的安检门前轻轻地抱了他一下,“二哥,提前和你说新年快乐。”

    他可能会回答,也可能不会回答,但直接或委婉的态度,也是一种回答。

    他沉吟片刻:“按照你的理论,我能娶的人不多。……但是我想,不是投入和付出对等才叫支撑,那婚姻和生意有什么区别。世界这么大,也只有一个你,这还不够珍贵吗?”

    按照家里之前在海城的习惯,新年第一天是要去庙里给佛祖上香的。

    好像自那句“只有一个你”之后,他被触发了阅读理解功能,往高阶版本的陈谨川方向走。

    “二哥,新年快乐。”

    许云想捏着手机解释:“虽然你的公司已经足够有钱,但如果能赚更多钱的话,员工也能升职加薪再给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

    远光灯的光柱如同刺破无边黑暗的匕首,直指前路。

    肃宁湾住着他的父亲的新家庭,他从来不称那边为“家”,只将自己定位成那边的客人。

    许云想想了想,他肯定也不会再去肃宁湾那边,陈家爷爷奶奶又在德国,大过年的,别人都阖家团圆,他一个人孤家寡人的。

    十七岁的大小伙子冲她扬眉,脸上的八卦表情浮现:“哦!不会又是你室友打的电话吧!”

    “和之前的每一年都一样。去肃宁湾吃了晚餐,现在在路上。”

    许云想愣住。

    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再熟悉不过,“过得开心吗?”

    许云想看他一眼,他的表情认真,于是她有了继续坦白的勇气。

    秦漾冷不丁凑过来:“干嘛,你追星?”

    接通的那一刻,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恰好跳到00:00。

    秦蘅早早将许云想叫醒,吩咐她和表弟去拿早已订好的香烛。

    一旁忙着和饺子馅的许尚泽大呼冤枉:“不如怪阿舟那小子, 替你挡了所有的桃花。”

    画面浮现在眼前,多少显得有些凄清。

    秦漾看着自己的表姐,语气肯定:“你谈恋爱了。”

    许云想已经从昨晚的对话里摸索出来和陈谨川相处的经验,那就是,勇往直前,大胆问。

    秦漾一路上哈欠连天,悄声跟她抱怨:“这么早,佛祖都没起床吧!”

    “很有道理。那……”

    “所有的红包里,最有钱的那个人给你的一定要单独收好,放在家里的高处。……这样就意味着新的一年,他的财运会罩住你。”

    陈谨川将她送去机场。

    天色里还带着蒙蒙的暗色,空气里似乎还留着淡淡的硫磺气味。

    昔日初代国模,穿一袭改良中式旗袍, 优雅动人。

    许云想心里一抖, 心虚地觑了一眼自己的家人, 所有人的目光在停留在电视上。

    不是“别人”的陈谨川一边观察高速上的路况,一边凝神回话,“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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