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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云想试探着去摸他还停留在她下巴处的手。

    衣服更是穿得古怪,毛茸茸的恐龙造型,一条长尾巴耷在身后。

    “……”

    到了写字楼楼下,才发现已经下起了雨,天空黑沉沉。

    徐宁在电梯前抱了她一下,“真的随时欢迎你回来,或者你考虑做兼职也行。”

    她今天素颜,头发绑了松松的麻花辫。白皙干净的一张脸,连个印子都无。

    许云想收敛笑意,莫名梦回高中时代他替她和陈慕舟补习数学时的脸色。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谁知道是不是你先言语暗示勾引,反倒怪我先生性.骚.扰。这样传出去你和公司的名声都会受影响。业内也会避雷你们这种要告客户的公司。”

    徐宁急了:“我还担心你工作不认真吗?”

    这下许云想听懂了,对方有备而来,威胁与求和双管齐下,同时压上了她的名声和公司的业务。

    许云想等来了一台大G。

    许云想走进去,女孩子们都站起来和她打招呼, 投以友善又热切的目光。

    “……”

    “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许云想抬头跟被吓到的小姑娘确认:“这个位置有摄像头拍到吧?”

    说话间,徐宁的手机震动起来。

    “……”

    车里的空调温度似乎唰地一下,全对着她的脸上吹了。

    许云想抿一口面前的美式,疑惑:“……所以你是想?”

    许云想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态。

    而工作室还有那么多女孩子靠工作吃饭养家,少一个稳定的大客户对她们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陈谨川轻轻点了下刹车:“有我在。”

    一人一狗,倒是轻松惬意。

    得到对方点头肯定之后,她轻声说:“麻烦帮我报警。”

地方,我替他道歉。”

    饶是她躲得快,大衣和头发上还是淋湿了一大片。

    然后中间有大段的沉默。

    寒潮来临,短短几步路,许云想的大衣上沾了不少雨水。

    张茗捏着包包的手柄不肯走远,被极富正义感的店员给拦住,不让她再靠近。

    大部分公司的管理层多是男性,平常尚且抱团取暖,在性.骚.扰这样的问题更是轻拿轻放。

    “在开车。”

    许云想拉开办公椅坐下, 将准备好的离职申请推了过去:“怕以后没有这个机会了。”

    许云想讷讷,“只是打湿了头发和衣服,没有多严重的。我自己能处理好。”

    还是不吭声。

    会议翻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很少呆办公室, 大部分同事也就混了个脸熟,不过这并不影响女孩子们在线上各种“老婆”“宝贝”漫天称呼, 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熟识了。

    原本就不大安静的办公室更是热烈起来。

    陈谨川伸出右手过来,摸了摸她的手,皱眉:“这么冷?”又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将她那边座位上的座椅加热打开。

    然而“你好”了过去, 几秒钟之后又礼貌开口,“抱歉, 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谨川径直走上前去,抬起她的下巴观察她右侧的脸。

    陈谨川切了蓝牙耳机接听。

    福至心灵般她想到他提的妻子,“丈夫。”许云想慢声道,“是丈夫。”

    许云想趁机打听:“二哥,大哥约我们吃饭做什么?”

    她勾了下下巴, “我先接个电话,稍等。”

    “二哥。”

    他没有吭声,嘴角明显不悦地抿了起来。

    每一句话都是在说陈慕舟,站一旁的许云想偏生觉得他在含沙射影。

    车窗紧闭,许云想闻到一点点独属于陈谨川的气味。

    在场的群众吃了个明白瓜,转头就在手机上直播了起来。

    聊天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

    “只是换了个问法你就看不出来了?”

    陈谨川看着她皱着一张没有化妆的脸努力措辞,“呃,谢谢二哥找关系要到酒店大堂的视频,也谢谢二哥帮我做证人证言,还有律师也是……”

    他的外套上还带着冬日的寒凉,低头看向她的眼神却又热又幽深。”衣衣,我说过,我不是想要一个做摆设的妻子。……你的事情为什么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

    律师接到老板太太的电话又再去了一趟派出所,等陈谨川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徐宁坐直了身体:“No way。”

    这两个字终于让陈谨川如愿云开雨霁。

    “计算题,你给我拿量角器量?”

    许云想再接再厉,“陈谨川。”

    话未说完,就被一杯柠檬水迎面泼了过来。

    清冽的凉意,和他手上的温度仿佛两个极端。

    “这道题昨天是不是讲过?”

    知道对方给过她正确答案,却不知道在一堆答案里,哪个才是他最心水的。

    越急,原本贫瘠的数学知识就更混成一团浆糊,不知道眼睛是放在书上好,还是闭起来接受现实好。

    咖啡馆里早十上班人的八卦眼神全看了过来,店员立刻捏着纸巾赶了过来。

    许云想了然:“张女士,你也同为女人,应该能共情这样的事情对女生的伤害。我原本想忍让,但换来了什么,他甚至还倒打一耙。如果不是我们这边有律师,愿意耗时间和精力来掰扯这件事情的对错,是不是还会有更多女孩子受伤害?……不是每个人都能对职场上的性.骚.扰说不的,更何况你的先生,是明显的职场权力方……”

    刚刚被寒风吹凉的身体,瞬间就热了起来。

    “况且,起诉流程已经开始走了,那边以公司业务胁迫我撤诉的话,我是撤还是不撤我妈妈还想我跟着她去读个研究生,正好趁这段时间了解一下。你放心,之前确定好的会议case我肯定跟完,一定保护好我司良好口碑。”

    他面色微冷,站在灯光下就这么盯着她的声音越变越小。

    陈谨川趁观察路况的间隙扫一眼身边的姑娘,神色淡然:“见家属。”

    “热水还是温水?”

    许云想点点头:“我还有工作没完成的……下次还来办公室吵你。”

    徐宁正坐在办公桌前查阅报表, 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一听外面那欢呼声, 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一句话叫许云想放松了下来,也是,二哥也聪明。

    “那我是谁?”

    办公区里坐班的人不多。

    被对方一把拽进怀里。

    那就是暂时同意的意思了。

    私人行程,陈谨川没有让司机开车。

    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开口问了句。

    许云想松了一口气。

    到他晚上到家时,许云想正和花花一起趴在沙发上看一个综艺节目。

    沙发上的花花看主人抱在一起,“咚”一声跳下来,围着许云想小声哼唧。

    张茗笑了笑:“那天我先生也是气急了,做事欠考虑,给你和你的同事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我们愿意付一笔钱,当作是对我先生无意间冒犯的赔偿。……还请许小姐你高抬贵手,看能不能撤诉?

    他松开抱紧她的手臂,嗓音清冷:“那你记好了。”

    许云想思考了两天, 给徐宁发了条微信消息:【学姐,我们谈一谈。】

    “我到楼下了。”

    徐宁哪里不清楚她的想法。

    “我还不知道你……我们工作室小归小, 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勇敢的女孩子吗?再说了, 你离职叫外面的同事怎么想,怕连累公司都走?”

    “……那我跟大哥和大嫂说什么?”她瞪大了眼睛,手指抠着大衣的边边,“万一我说错了什么办?我们要对一下说辞吗?大哥很聪明的……”

    许云想反应过来他在问上午的事情,“温水。我躲了一下,大部分泼到了头发上……”

    “……你问这个做什么?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

    车子汇入滚滚车流里。

    这下轮到许云想笑了:“学姐, 徐总,你好歹看看我的申请再说。”

    不知该如何回应的人只好将话题转移到小狗身上:“花花也想要抱一抱。”

    “嗯,大哥约我吃饭。……还有大嫂。”

    ……一如现在。

    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在这样的天气里结束。

    许云想在办公室里晃荡,帮着徐宁整理杂乱的文档,又检查了几份翻译稿,终于等到陈谨川的电话。

    屈晓真敲门进来送来两杯热可可,“衣衣,同事们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第18章 第十八朵云

    许云想了然,晃了晃自己的:“威逼利诱的电话和短信络绎不绝, 我也是……学姐,我今年都还没有正经休过假, 正好年前,想好好休息一段。”

    她笑笑挥手, “晓真, 你帮忙统计一下大家喝什么, 今天的下午茶我请。下雨天也要有好心情呀!”

    对方公司现在站在道德和法律的洼地,碍于情面可能暂时不会撤销合作,但提告的许云想一日在工作室,就提醒着对方公司他们的污点,势必会影响合作关系。

    许云想在心里默默地想。

    徐宁看穿她去意已决,将她的离职申请放进抽屉里,叹了一口气,“公司和我的态度,从来都是站你这边的。如果之后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回来。”

    没过多久,电话嗡嗡震动,她一低头就看到了上面的人名,陈柏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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