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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芜强忍着哭意,嘴里吧唧吧唧嚼着鸡腿。虽然这吃东西的模样委屈极了,但还是乖乖听话把眼泪憋回去了。

    没收到回应,风黎便侧头看看方芜干嘛呢。

    风黎眼疾手快的给她嘴里塞了个鸡腿:“我警告你,不许哭啊,这多人看着,可太丢人了!”

    还有,她被刚刚方珞方才凝视的好不舒服,总觉得他那眼神里带刺儿,扎到了自己的心尖儿上。

    直到韩老爷与众人宣道:“诸位请便,莫要拘谨。”宴席才又恢复热闹。

    祭祀礼开始,全场安静肃穆下来。

    韩家宗亲在祠堂香案按身份依次排站,主持仪式的大巫立于香案前。

    “那如果有一天为了你的目的,要牺牲我们这些人,你也会毫不犹豫的继续下去吗?”

    祭礼的前期准备,还可以靠方芜自己和韩府对接筹备,但中元节当天所有巫师都得出席。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推脱,就被方芜拉着走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参加。

    “不该死,可进了法阵还不放下,他就得死。”

    待众人差不多都落座后,韩季才迟迟赶来。

    而这次审判韩老爷,若不是当时她看见韩老爷身上正在源源不断的冒黑气,她肯定不知道要怎么办。

    方珞道:“韩老爷。”

    世间大多祭祖只是走个表面形式,很少有巫师愿意为了祭祖仪式,去真正设下这种很容易出错的高难度法阵。

    显然惊讶的不止风黎一个,因为在韩老爷落座那一刻,全场瞬间默然。

    风黎见状松了口气,并在心里感慨: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泪点?

    风黎说罢,小声嘀咕了句:“进了法阵的话,这韩老爷死了不会连累我遭天谴吧?应该不会吧……”

    风黎苦思冥想一番,最终憋出来句:“反正审判已经开始了,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只能杀了韩老爷了。”

    他啊,全程与旁人无交际,也鲜少进食,径自端坐着,与这场宴席格格不入。

    韩夫人这下有些慌了:“季儿,过来……”

    这些并非易事,毕竟稍有不慎,这驱邪法阵可就成了招魂儿法阵了。

    宴席上风黎除了偶尔看看韩老爷一家,其他时间全都用来观察坐在正对面,与温焯挨着坐的方珞了。

    方芜到场后迅速融入其中,指挥着丫鬟小厮们。

    似乎是怕下一刻这场宴席就从其乐融融变成不欢而散,韩夫人又加重些语气对韩季招呼道:“季儿……”

    不过也正因此,风黎才恍然发现原来审判目标死在法阵里,那些煞气会因找不到出路而尽数灌进充当阵眼的飞升笔里。

    韩府既是大户人家,又是封建官僚,祭祀祖宗自然不能含糊。

    所谓大巫自然是主控这场仪式的巫师,画符念咒,以整个院落作为家祭范围设下驱邪清气的法阵。

    风黎则呆愣在一旁,顶着厚重的黑眼圈,哈欠连连,她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在心里吐槽人们的繁琐礼节了。

    方珞没听她的自言自语,只顿了顿,又忽然转头去看她:“为了审判,所以你就不择手段?”

    韩氏宗亲先向列祖列宗行大礼,接着是其他人对韩家祖先行礼,最后是在场所有人共同三鞠躬。

    倏忽,韩老爷                                                开口了:“无妨,就让他坐这儿吧。”

    风黎不爱钻牛角尖儿,审判结束后就没再琢磨什么如果若是这些。

    他站在风黎身侧,若有所思片刻后,缓缓问道:“若他未能放下执念,你会怎么做?”

    韩老夫人与韩夫人因为韩老爷的到来,心情豁然笑意更甚,继续招呼着各位宾客入席。

    那就是主座的左侧有人坐了,没错,就是韩老爷,这次他出席了。

    突然,香炉两侧的蜡烛骤灭,而悬在香炉上方的符咒疯狂旋转,不过片刻工夫,那蜡烛又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你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做是吗?”

    按常理来说,香炉两旁有蜡烛,巫师拿符掠过便会燃起,而后再抛入香炉就可以了。

    看样子这法阵是成了。

    风黎倦声道:“什么?”

    与此同时他低声念了句什么,那符便悬空飘于香炉上方,既不落下,也未自燃,就那样飘飘然。

    大概是习惯了昼夜颠倒的日子,冷不丁没缓过

    风黎对于方珞突然生气走了这事,深感莫名其妙。

    方珞这么冷不丁的一问,着实给她问懵了,因为现在的她依然不知道怎么办。

    风黎思绪还没完全转过来,随口道:“不然呢?”

    总结起来就是:太麻烦了,竟是些形式主-义,毫无意义!

    主要是从祭礼开始,方芜就摆出了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不仅动作浮夸,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倒是让韩府那些不懂的丫鬟小厮直呼行家。

    方珞所有动作都是行云流水,坦然自若毫不夸张,尤其是和他身后的方芜对比起来,更是显得无比低调简易。

    虽说已经是第二次审判了,但她依旧是很茫然,当初审判罗刹鬼时,对方极其不配合,这导致风黎直接给她灭了。

    自从风黎他们来到这个地方,就没有一次是正常作息的,哪怕现在审判结束了,他们依然不能去睡个昏天黑地。

    韩夫人抬手示意韩季坐在她旁边去,可韩季却是径直走到了韩老爷那边。

    于是,几人刚出东院,就被方芜拽着去祠堂准备祭礼流程了。

    可以说是助纣为虐,毫无底线。

    韩老夫人依然位于主座,此时正招呼着入席的宾客,韩夫人也依旧在她身边帮衬。

    众人会意,依次上前递香。与此同时,由韩氏家主,也就是韩老爷朗读祭文。

    待全部上香完毕,韩老爷将读完的祭文交与巫师焚烧。

    方珞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默认了,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了风黎好一阵儿,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了。

    天还没亮,祠堂前就布满了忙碌的身影,设香案的、摆供品的、预备纸衣纸活儿的,总之是应有尽有。

    更离谱的是她这股子不得劲儿持续到整场宴席结束仍未消散,甚至在回小院子的路上,因为方珞大步流星的先走了,她烦闷倍增。

    这一看,嗬,方芜的两眼已然蓄满了泪水,眼看着又要哭出来了。

    此言一出,不止是韩夫人脸色骤变,连主座的韩老夫人脸色也变了变。

    而温焯和韩季则被她拉去充当苦力了——尽管两位当事人却极其不愿意。

    雯时,黄符便自燃成灰烬。

    用方芜的话说:该来的总归是逃不掉。

    四人本来决定次日一早便离开的,可不知怎的,他们十分默契的都是到了下午才出了各自的屋子。

    要风黎看啊,这小子就是故意晚来的,这样就免去了不少韩氏长辈的寒暄,直接落座吃饭了。

    过节聚会风黎能理解,但她依然不想去,主要是心累,尤其是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

    风黎本以为除了比上次繁华热闹些,也并无其他区别了,但事实证明风黎这趟没白来,倒还真有新鲜事儿看。

    至此,这场漫长又繁琐的祭礼正式结束,就在风黎以为可以回去休息的时候,韩家又张罗着宴席的事。

    紧接着,方珞又夹起中间那道黄符,亦是将其抛入香炉。

    见风黎独自发呆,本在摆弄香案的的方珞停下手中动作,朝风黎走了过来。

    这话显然出乎韩夫人意料了,她来不及反应,只是愣愣看着韩老爷,直到主座的韩老夫人提醒她坐下,她才恍过神儿来。

    风黎全部看在眼里,不禁与旁边的方芜小声道:“看来啊,这家人总算是冰释前嫌了。”

    其主要原因,还得归功于方芜在进韩府时找的好借口——全程操办中元节祭祖仪式。

    吃完了韩府的最后一顿饭,也算是彻底圆满了。

    方珞似乎对风黎的回答有所预料,缄默片刻又问:“他该死吗?”

    哦,也偶尔会抬头看看,只是没往风黎这边看过,对此,风黎莫名的感觉自己这心里面十分不得劲儿。

    “我看这边宽敞,我挨着父亲坐吧。”韩季眉目带笑,并没有要撤的意思。

    礼毕,由小厮丫鬟们在香案两旁依次进馔。

    但对于方珞来说没那个必要,双指夹符不用沾染烛火,抛入还未上香的空香炉内也能燃。

    风黎这才明白过来,方珞是在说审判时的事儿。

    方珞朝众人点头示意:“亮烛上香。”

    风黎有些纳闷儿的盯着方珞,愕然他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疑问。

    方珞此时立于香案前,将准备好的三道黄符摆于案上,在众人的注视下,坦然自若的伸出双指夹起左侧黄符,抛入香炉中。

    风黎根本没听出方珞语气中带着的些许怒意,只是实事求是,根据本心的回答了他的提问。

    但方氏兄妹不同,他们既然允诺了这场仪式,便不会敷衍了事,何况有方珞在,不存在意外。

    “对,什么都可以!”

    这次宴席相对于上次家宴而言,多加了许多位子,大体都是些韩氏宗亲,按着辈分落座入席。

    而风黎和温焯从始至终便没有任何参与,要他们打架行,要他们整这种形式,还真是搞不来,所以俩人只是站在香案两侧充当工具人。

    这多亏了她身上一直背着的那把姜氏古剑。无论方芜怎么闹腾,那把剑都十分配合,让转圈就转圈,让停下就停下,全程听着方芜的指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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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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