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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继续说:“周至柔是你的师姐,不过看起来你好像也没有见过你周师姐,你那么小的......周至柔和那位陌白衣是同宗,属于一袭。陌白衣你是知道,你该叫他一声大师兄,虽然他被逐出师门,但是这种逐出师门的理由,听着就很扯。”

    结果这算是怎么回事。有人天生天赋异禀不要,非要人家后天达成。这断情绝爱的东西,又不是什么绝世武功。一颗药的事。

    谢明望摇头:“不是,当时周至柔还不是神官。”

    但是眼前既然是同门,那就没有这个道理。

    陌白衣天资聪慧,对于医术的天赋极高,而且为人公允,又生了一副好相貌。简直是天生的神官。结果因为他不解情爱,不懂人心,于是他就丢失了人间界弟子的身份。

    看络央果然点头。

    络央如此想了一下,觉得谢明望这个人太缺德了,这如果拿人打比方的话,就好比一个人好不容易赚到了一百两银子,结果在人家准备含笑九泉的时候忽然跳出来一个人,举着手里一百零一两银子说:“你看你看,这里有比一百两更多的钱!”

    谢明望解释:“这是流光舞,它只要跳这个舞,就表示自己觉得自己找到了自己的光明。”

    谢明望说:“人间界又出了一位新神官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谢明望见络央此刻神情失落,以为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就宽慰她:“师侄女不必内疚,往上数两任,我也不记得。神官就是这样,生来是神官,死后......死后就是个名字了。”

    谢明望认真道:“许君言。是我的师兄。生的.......芝兰玉树温文尔雅,他也喜欢穿白衣,头上束玉

    结果,走到了另外一处石头缝隙的地方,流光开始一改刚刚的淡定从容,开始在空中乱飞,黑暗中看去,就好像一个萤火虫在飞舞。

    不解情爱这事,如果是规范人间界弟子也就算了。但是神官,不是本来就要断情绝爱么?周至柔成为神官后入世之前,就被曾寥寥绝了情爱,立誓不嫁,此生奉献苍生大义。

    结果那人正想要从棺材板爬出来,就被钉死在棺材里了。棺材板压的死死的。

    谢明望苦笑,很轻而易举就招了,快的好像他是故意引的络央注意一般:“最近人间界不太平,我的意思是说,出世的人间界不太平。”

    谢明望知道络央在看他,谢明望说:“这里.......有这么多磷火,到底死了多少人?”

    谢明望知道她什么意思,满不在乎道:“吃过又如何?你我来的时候,此处暗河早就干涸了。我滴酒不沾,所以正好避过了。”

    谢明望一脸困惑:“这就到了吗?”

    幸亏络央没有在这里吃过饭,否则当真要呕出来。

    无语归无语,后来谢明望居然收到了陌白衣的消息。

    少女时候的络央经常在午后跑去树下午睡,睡久了不知不觉日头移了方位,一个转身,眼皮就红了。以至于络央以为,太阳是红色的。

    谢明望说:“还有一点,这里之前,可是暗河。连月城居民的取水都用的此处水源。”

    谢明望说:“这个流光蛹,很有意思,一般的蜻蜓是不会像蚕那样吐丝织网的,但是它会,它破蛹成蜻蜓之后,就会开始寻找光明,寻到之后喜悦无比,之后就准备走向死亡,寻到光明就是它这一生的极乐,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快乐可以和这个相比,所以也就从容死亡。就开始吐丝,把自己变成一个蚕蛹,然后.......问题就来了。想要它的后代同样对于光明产生渴望,那就要做一点事情。比如说,在它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的时候,就开始在外面让它见到比之前所见的光芒更加强烈的明亮。”

    “也就是说,如果之前那个流光见到的是火焰的光芒,那你就会在人家作茧自缚之后给这个流光看看太阳?”

    眼前缝隙中,确实隐隐约约透出光来,可是.......这个光芒度,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日光啊......

    谢明望跳起来的时候忘了络央,跳起来的势头进行一半,又给栽了回去。头险些撞到石壁,被络央一把扯回来,两人跟上“流光”。

    谢明望点头,继而问她:“你知道上上一任的神官名讳吗?”

    后来师父曾寥寥告诉她,红色的颜色实际上是眼皮中血的颜色。闭上眼睛的时候,眼睛依然可以看到东西,那就是阳光让她看到的血的颜色。

    想想简直不寒而栗。

    谢明望看她那样,以为是不知道的反应,于是解释:“上一任神官是周至柔,和你是同辈,你应该叫周至柔叫师姐吧?”

    络央:“......”

    谢明望发绿的脸总算是有了点笑意:“人间界的医官哪里那么容易死的.....嗨,不会的。”

    果然,她耳边响起了谢明望的惊呼。

    得,孟百川完美撞上。

    谢明望后来听说陌白衣被逐出师门,又听说了理由,连同遇到的同门一起无语了挺久。

    她经常会闭着眼睛看太阳,对于太阳让她看到血液颜色这个事情印象很深。所以她有十足的把握相信,这缝隙之后的,不会是太阳光。

    如果见到眼前这个场景的是普通人,或许还会发出一声感慨,觉得这景象又震撼又美丽。但是偏偏置身于此的是络央和谢明望两个医官。

    磷火?

    络央奇怪:“怎么讲?”

    谢明望嘴硬:“没有。”

    络央扭头,看到谢明望的脸都绿了,不知道是磷火衬托的还是本身脸色就不好看了。

    络央心想:“或许等我死后,也就只有下一任神官知道我的名字叫络央了。也就只剩下络央两个字了。然后等到了下一任,就会连我是丑都忘记了。”

    络央抬起头,问谢明望:“上上一任神官叫什么名字?”

    “周师姐?”

    那陌白衣天生就绝情,这不是瞌睡丢来个枕头,不是美滋滋?

    但是眼前这片宛如星河海涵的磷火,粗略推算一番,这其中尸骨也差不多要上百人。上百具尸体埋在这里,然后化成白骨,生磷火,而上头,是一座城池。

    那就可以说是毫无美感可言了。

    尽管觉得不像,可是谢明望和络央还是决定以防万一,先闭上了眼睛。谢明望将眼前流光钻过去的缝隙破开,隔着眼皮,确实感觉到了眼前从黑变成了一点点的红色。

    不过陌白衣本就出身富贵,属于宋国的大贵之家,被赶出了人间界也没有损失什么,走的潇洒之极。而且看谢明望的态度,人间界的外在弟子同情陌白衣,觉得曾寥寥不讲道理的居多。

    陌白衣是人间界“一袭”的大弟子,和神官周至柔是师兄妹关系,原本陌白衣才是神官候选人。结果不管没了神官的身份,还被曾寥寥逐出了师门。而理由简直令人无语:因为陌白衣天生无情。

    络央又继续:“想必师叔养育出来这个流光,是为了求生,医者时常会困顿山林险谷或者如此山洞。培养一个流光来寻到生机确实是不错的。可是小师叔,之前的流光,见到的应该都是什么油灯,火堆,亦或者是路人的提灯吧?”

    络央也咬死不放:“有,刚刚有话过了你的脑子。”

    络央不接他的话,只是一边注意脚下紧紧跟着流光一边说道:“那这个流光可是要眼看着是要见到太阳的光芒的?这世上,要有什么比太阳的光芒更加耀眼的呢?”

    “流光”的路线并不好走,而且连月城地下的空洞也并不只是平滑的坑洞,有的地方是裂缝,有的还是深渊,感觉中,就像个埋在平地之下的马蜂窝。

    想起孟百川,络央道:“我朋友还在外面,怕不知道过了多久,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呢。”

    络央忍者轻微的不适,问了谢明望一句话:“师叔,你.......吃过此处的东西吗?”

    “师叔,你藏了一些话。”

    络央也说话:“但是这些人应该不是这次屠城的百姓。屠城的事情发生事件不过数月,发生的时候尚且春寒,而且这边白天极热,晚上却奇冷,所以地质坚硬,即便是尸体,也不会这么快腐化。”

    而流光只顾着去向着光明,并不在意后面跟着的两个跟屁虫是不是能够跟上,有的钻这缝隙进去,谢明望和络央还要用“铁石心肠”把石缝破开一个口子。这个时候也就等不及慢悠悠的补墙了。

    络央睁开眼睛,已经找不到流光在哪里了。她面前全是磷火,绿莹莹的,星星点点,在面前偌大的黑色背景下,宛如天幕下的繁星。

    这一回流光寻找出路,应该可以真正的含笑九泉了吧?

    谢明望抱怨连连:“怎么这么没出息!!!磷火也能放在眼里!!!!”

    谢明望说这句话的时候,络央正扭头注视他,即便是谢明望一脸发绿,络央也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以及他明显的吞下了下半句。

    谢明望点头:“不错,因为若是困顿山林的时候有星月,我也不必用到流光,星月自会指点出路。”

    络央吃惊:“上上一任?”

    络央一愣,继而缓缓摇头。她心中还有些悲凉,是啊,她之所以知道周至柔的名字,还是因为周至柔死因悬疑,她要去查明真相,这才知道了周至柔的名字,但是对于上一任的神官,她连是男是女,是高是瘦,名字是两个字还是三字,她都一无所知。

    若是以往,或者换了别人,络央就装作不知道了事了。

    十足十的死不瞑目。

    这确实是个问题。

    这回络央不说话了。

    谢明望点头,同时夸她:“小师侄女真是聪明!”

    更加不寒而栗的还在后头。

    陌白衣送来的,是人间界的神官发来的求救。

    “我的老天鹅!”

    红色,人的血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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