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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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职业素养没有让他愣太久，立刻屈膝行礼道：“是寒羊的消息。”
记得，当然记得。
徐名晟之所以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掩饰，全都仰仗他来自狴犴宫的身份。但是如果换成任意一个没有庇佑的普通人在讲经时大摇大摆，就会像房璃一样，被巡逻兵抓起来。
徐名晟淡声回应，喻卜虎躯一震，有些愕然地看向自家宫主。
璃的一面之词。房璃却说：“不是相信我，是相信大师兄。”
“哦，”徐名晟道，“既然如此，可否让我看看？”
“不仅仅是这样吧，”赦比尸道，“我听说你在大街上，替他们的弟子解过围。”
方陌咬牙，“不过一群孱女弱男，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都解决了！”
“既然能解决，机关盒怎么还会落入人家手里？”
赦比尸顿时生出一种百口莫辩之感。
房璃呓语一声，又缩了缩身体，人傀下意识抬手，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娓娓道。
“不仅如此。”徐名晟搁笔，瞳孔黑的惊人，“城主府里究竟坐的是什么人，也未可知。”
“睡吧，我也不能在傀儡的躯壳里呆太久，”他往树上一靠，“明天见。”
费了如此可怕的心力和灵力，那只手也没有分毫错动，运笔飘逸丝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赦比尸重新上线的时候房璃正在梳头发，五指为篦，从乌黑如流的发丝中间顺出去，然后灵巧地挽了个髻。
……干，赦比尸终于想起来像谁了。
这个也要帮，那个也要忙，就没有人关心一下他的身心健康？
傀儡储存着内力，维持恒温，这是把他当成了个取暖器，就像在金蟾镇时的牵手一样。
他的语气轻松异常，好像这句话的指向是自家弟子，而非躲在林子里一路尾随的小偷。
其实他连做出这个举动的理由都没想明白。
而且傀儡不是谁都能连接上的，那里面只放了徐名晟的引子，他必须通过徐名晟才能连上傀儡。换句话说，秘境里赦比尸和房璃所有的举动，都在徐名晟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秘境内夜短昼长，为了节约时间，同光宗计划只休整半夜，后半夜继续赶路。
对于这个久别重逢的老友，徐名晟几乎可以确定，他没有多余的想法，即使性别和最初的认知有异，但是感情是不会变的。
“劫人。”
方陌噎住。
徐名晟心思复杂，那只抬起的手久久没有落下，这时候他忽然仰头，虽然没有眼睛，但那束冷峻的视线仿佛透过人傀，直刺上来人。
徐名晟低头，怀里的少女发丝散乱，宛如雪上枯枝，衬托出无暇的脸颊。
赦比尸的眼神扫到徐名晟写字的手。
于是深吸一口气：“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种听上去无比机密的事情，按道理赦比尸是不应该参与的，但是此刻他巴不得话题转的越彻底越好，不等徐名晟开口，立刻出声：“潜入？你们要做什么？”
命运的转折点大概就是从金蟾镇开始，这一个二个的，都不肯放过他。
赦比尸一惊。
方陌更甚。
她到底忍不住了：“普陈什么时候能跟你说这么多的话了？”
没等到，于是迷惑了一下，犹疑着说道：“苏明道把接风宴当晚的守备交给了他，届时他会安排出一个巡逻的缺口，我们的人可以从那里潜入。”
她取下了白日戴在脸上的叆叇，显山露水地展露出极为俊秀的眉眼，此刻闭眼缩在人傀怀里，睡得很安详。
-
房璃其实并没有睡，她的意识潜入蓝玉，正在和乞丐学习咒语。
她指了指房璃，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没有修为护体的人，连低温都抵御不了，又是怎么渡过无边的苦海，穿过无涯谷，爬上同光宗的山峦的？
赦比尸的表情顿时松开，立刻转头迎上来人的声音：“怎么了？”
坏就坏在这里，因为最后收纳乞丐的不是赦比尸，而是房璃。
“不用。”
“此前从未有过为了一个经师推迟时间的例子。加上如今，城主特意为云一大办接风宴，很明显，云一对于城主来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
“接风宴当日，”徐名晟顿了顿，赦比尸有种莫名的既视感，但又说不上像谁，“麻烦您潜入城主府，亲自面见城主。”
那声莫名其妙的呓语，也只是她受到新咒语的冲击，意识不稳而已。
就，就这么说出来了？
乞丐那种能够隐藏自己实力的人物，化魔之后即使被击败也无法完全消散，按照当时的情况，最合理的，应该是赦比尸负责将乞丐的残灵收纳。
“城内灵器被更换固然有从上到下的原因，但那只是蒙蔽了人们的眼睛，”徐名晟道，“真正控制住人的，在别的地方。”
徐名晟却一笑，“我说的？难道不是您先问的吗？”
-
短短几秒，疑惑已经在心底转了一圈，徐名晟先开口了。
火堆只剩了一点虫蚁般的火星，夜间凉气侵蚀，他一低头，怀里缩了个人。
他看向在旁边写字的徐名晟，他进去了多久，这家伙就给自己输了多久的灵力。
徐名晟想找到挚友，只是想找到而已。
至于找到之后怎么办，即便房璃没有暴露，徐名晟也没有想好。
其实这个东西不好说。
徐名晟无缝衔接：“……我有个问题。”
神识寄存看似困难，实际上也不简单，更不要说秘境和外界还有时间流动的差距，进入人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和体力。
-
只是显然，这计划没能让徐名晟知道。
“大人！”
赦比尸哈哈一笑，却因为人傀传音的限制，那笑声听上去有些诡异，回荡在巨木林间，平添几分阴森。
房璃：“……”
他的语气有点说不上的冷漠，赦比尸自然衔接的回答道：“那没有，我把他收了。”
赦比尸可太累了，虽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对话的节奏已经容不得他反应：“嗯。”
赦比尸冷静下来，很快锁定了关键，“经坛。”
实际上脑子里在飞快思考对策。
这副派头，像极了他曾经的上司。
……明玉收敛手脚，尴尬地笑了一下。
这时门外传来：
赦比尸比喻卜更惊愕：“你们要在城主府劫人？”
赦比尸：“所以你们就打算干脆把云一给劫了。”
徐名晟：“金蟾镇的乞丐，你们总不能把他留在那里一走了之了吧？”
堕落前的赦比尸绝不会想到，哪怕自己已经离开了神域，也仍旧逃不过被抓来抓去打工的命运。
他好歹算个堕神，不比旁人只看得见徐名晟虚弱无物的外在。在他的眼里，此人的灵魂至纯至烈，散发着耀目的灵光，是凡人修行所能到达的最顶点。
“别误会，我并非针对，只是这城中的情况您也看见了，我只是在合理怀疑任何一个值得怀疑的因素，”徐名晟心平气和，“何况只是看一眼，确认他还好好的待在您那。”
喻卜冷不丁又看见一个陌生的侏儒坐在厅室里，不免顿住。
与此同时秘境的另一端，湍急的溪流旁边，同样有一簇队伍马不停蹄地赶往目的地。每个人的脸上带着或沉重或疲倦的神情，他们的眼睛里，白日被驴的火气犹然未消。
另一边，赦比尸松开连接，疲累地瘫进椅子里，眼睛比平时小了一倍似的，颓然欲死。
普陈带着她进地下城的场景，每个人都记得。
赦比尸笑了：“大人，这就说哪去了，这是说拿出来看就拿出来看的东西么？”
万籁俱寂，四野无声。
此时此刻，她睁着眼睛，没有叆叇的脸上，黑夜沉进了瞳眸里，目光轻飘飘地望向人傀抬起来滞在半空的手，勾出了一丝碎星般的笑意。
“您还记得我吧。”赦比尸回神，惊觉自己在被直视。徐名晟平静地望向他，“金蟾镇的时候见过。”
如此实力的能人，会仅仅只是狴犴宫的一个办事的？
不理会他的悲戚，徐名晟静下心，神识穿过墙壁，泥土，禁制——回到了人傀的身体里。
……这家伙的灵力是深不见底吗？
“那天乞丐被降魔阵击落以后，”他的瞳眸格外漆黑，“去哪里了？”
“……”赦比尸咽了下口水，扯起嘴角，“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赦比尸：“……”
所谓讲经，同道者听进去了，自然沉迷；不沉迷的，也能说一句不同道，或者听不懂。
这样一个被宗门代理权威接纳进入避风所的人，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在这些弟子心中，都至少有一个可以被信赖的前提。
“一个月前，我来到此城，打算以星盘为由进城调查，却听到了云一消失，城主推迟打开经坛的消息。”
说完这句话后他停了停，等待徐名晟支走客人的信号。
但他好歹是在神域混迹了上百年的老神仙，这点心悸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而是扭了一下眉，佯装耳力不好：“什么？”
没有性别之分，他和她之间横亘了太多，也早就算不得朋友了。
他看了看四周，跟上金未然的脚步低声道：“师兄，不管吗？”
] 但是职业素养没有让他愣太久，立刻屈膝行礼道：“是寒羊的消息。”
记得，当然记得。
徐名晟之所以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掩饰，全都仰仗他来自狴犴宫的身份。但是如果换成任意一个没有庇佑的普通人在讲经时大摇大摆，就会像房璃一样，被巡逻兵抓起来。
徐名晟淡声回应，喻卜虎躯一震，有些愕然地看向自家宫主。
璃的一面之词。房璃却说：“不是相信我，是相信大师兄。”
“哦，”徐名晟道，“既然如此，可否让我看看？”
“不仅仅是这样吧，”赦比尸道，“我听说你在大街上，替他们的弟子解过围。”
方陌咬牙，“不过一群孱女弱男，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都解决了！”
“既然能解决，机关盒怎么还会落入人家手里？”
赦比尸顿时生出一种百口莫辩之感。
房璃呓语一声，又缩了缩身体，人傀下意识抬手，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娓娓道。
“不仅如此。”徐名晟搁笔，瞳孔黑的惊人，“城主府里究竟坐的是什么人，也未可知。”
“睡吧，我也不能在傀儡的躯壳里呆太久，”他往树上一靠，“明天见。”
费了如此可怕的心力和灵力，那只手也没有分毫错动，运笔飘逸丝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赦比尸重新上线的时候房璃正在梳头发，五指为篦，从乌黑如流的发丝中间顺出去，然后灵巧地挽了个髻。
……干，赦比尸终于想起来像谁了。
这个也要帮，那个也要忙，就没有人关心一下他的身心健康？
傀儡储存着内力，维持恒温，这是把他当成了个取暖器，就像在金蟾镇时的牵手一样。
他的语气轻松异常，好像这句话的指向是自家弟子，而非躲在林子里一路尾随的小偷。
其实他连做出这个举动的理由都没想明白。
而且傀儡不是谁都能连接上的，那里面只放了徐名晟的引子，他必须通过徐名晟才能连上傀儡。换句话说，秘境里赦比尸和房璃所有的举动，都在徐名晟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秘境内夜短昼长，为了节约时间，同光宗计划只休整半夜，后半夜继续赶路。
对于这个久别重逢的老友，徐名晟几乎可以确定，他没有多余的想法，即使性别和最初的认知有异，但是感情是不会变的。
“劫人。”
方陌噎住。
徐名晟心思复杂，那只抬起的手久久没有落下，这时候他忽然仰头，虽然没有眼睛，但那束冷峻的视线仿佛透过人傀，直刺上来人。
徐名晟低头，怀里的少女发丝散乱，宛如雪上枯枝，衬托出无暇的脸颊。
赦比尸的眼神扫到徐名晟写字的手。
于是深吸一口气：“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种听上去无比机密的事情，按道理赦比尸是不应该参与的，但是此刻他巴不得话题转的越彻底越好，不等徐名晟开口，立刻出声：“潜入？你们要做什么？”
命运的转折点大概就是从金蟾镇开始，这一个二个的，都不肯放过他。
赦比尸一惊。
方陌更甚。
她到底忍不住了：“普陈什么时候能跟你说这么多的话了？”
没等到，于是迷惑了一下，犹疑着说道：“苏明道把接风宴当晚的守备交给了他，届时他会安排出一个巡逻的缺口，我们的人可以从那里潜入。”
她取下了白日戴在脸上的叆叇，显山露水地展露出极为俊秀的眉眼，此刻闭眼缩在人傀怀里，睡得很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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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璃其实并没有睡，她的意识潜入蓝玉，正在和乞丐学习咒语。
她指了指房璃，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没有修为护体的人，连低温都抵御不了，又是怎么渡过无边的苦海，穿过无涯谷，爬上同光宗的山峦的？
赦比尸的表情顿时松开，立刻转头迎上来人的声音：“怎么了？”
坏就坏在这里，因为最后收纳乞丐的不是赦比尸，而是房璃。
“不用。”
“此前从未有过为了一个经师推迟时间的例子。加上如今，城主特意为云一大办接风宴，很明显，云一对于城主来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
“接风宴当日，”徐名晟顿了顿，赦比尸有种莫名的既视感，但又说不上像谁，“麻烦您潜入城主府，亲自面见城主。”
那声莫名其妙的呓语，也只是她受到新咒语的冲击，意识不稳而已。
就，就这么说出来了？
乞丐那种能够隐藏自己实力的人物，化魔之后即使被击败也无法完全消散，按照当时的情况，最合理的，应该是赦比尸负责将乞丐的残灵收纳。
“城内灵器被更换固然有从上到下的原因，但那只是蒙蔽了人们的眼睛，”徐名晟道，“真正控制住人的，在别的地方。”
徐名晟却一笑，“我说的？难道不是您先问的吗？”
-
短短几秒，疑惑已经在心底转了一圈，徐名晟先开口了。
火堆只剩了一点虫蚁般的火星，夜间凉气侵蚀，他一低头，怀里缩了个人。
他看向在旁边写字的徐名晟，他进去了多久，这家伙就给自己输了多久的灵力。
徐名晟想找到挚友，只是想找到而已。
至于找到之后怎么办，即便房璃没有暴露，徐名晟也没有想好。
其实这个东西不好说。
徐名晟无缝衔接：“……我有个问题。”
神识寄存看似困难，实际上也不简单，更不要说秘境和外界还有时间流动的差距，进入人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和体力。
-
只是显然，这计划没能让徐名晟知道。
“大人！”
赦比尸哈哈一笑，却因为人傀传音的限制，那笑声听上去有些诡异，回荡在巨木林间，平添几分阴森。
房璃：“……”
他的语气有点说不上的冷漠，赦比尸自然衔接的回答道：“那没有，我把他收了。”
赦比尸可太累了，虽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对话的节奏已经容不得他反应：“嗯。”
赦比尸冷静下来，很快锁定了关键，“经坛。”
实际上脑子里在飞快思考对策。
这副派头，像极了他曾经的上司。
……明玉收敛手脚，尴尬地笑了一下。
这时门外传来：
赦比尸比喻卜更惊愕：“你们要在城主府劫人？”
赦比尸：“所以你们就打算干脆把云一给劫了。”
徐名晟：“金蟾镇的乞丐，你们总不能把他留在那里一走了之了吧？”
堕落前的赦比尸绝不会想到，哪怕自己已经离开了神域，也仍旧逃不过被抓来抓去打工的命运。
他好歹算个堕神，不比旁人只看得见徐名晟虚弱无物的外在。在他的眼里，此人的灵魂至纯至烈，散发着耀目的灵光，是凡人修行所能到达的最顶点。
“别误会，我并非针对，只是这城中的情况您也看见了，我只是在合理怀疑任何一个值得怀疑的因素，”徐名晟心平气和，“何况只是看一眼，确认他还好好的待在您那。”
喻卜冷不丁又看见一个陌生的侏儒坐在厅室里，不免顿住。
与此同时秘境的另一端，湍急的溪流旁边，同样有一簇队伍马不停蹄地赶往目的地。每个人的脸上带着或沉重或疲倦的神情，他们的眼睛里，白日被驴的火气犹然未消。
另一边，赦比尸松开连接，疲累地瘫进椅子里，眼睛比平时小了一倍似的，颓然欲死。
普陈带着她进地下城的场景，每个人都记得。
赦比尸笑了：“大人，这就说哪去了，这是说拿出来看就拿出来看的东西么？”
万籁俱寂，四野无声。
此时此刻，她睁着眼睛，没有叆叇的脸上，黑夜沉进了瞳眸里，目光轻飘飘地望向人傀抬起来滞在半空的手，勾出了一丝碎星般的笑意。
“您还记得我吧。”赦比尸回神，惊觉自己在被直视。徐名晟平静地望向他，“金蟾镇的时候见过。”
如此实力的能人，会仅仅只是狴犴宫的一个办事的？
不理会他的悲戚，徐名晟静下心，神识穿过墙壁，泥土，禁制——回到了人傀的身体里。
……这家伙的灵力是深不见底吗？
“那天乞丐被降魔阵击落以后，”他的瞳眸格外漆黑，“去哪里了？”
“……”赦比尸咽了下口水，扯起嘴角，“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赦比尸：“……”
所谓讲经，同道者听进去了，自然沉迷；不沉迷的，也能说一句不同道，或者听不懂。
这样一个被宗门代理权威接纳进入避风所的人，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在这些弟子心中，都至少有一个可以被信赖的前提。
“一个月前，我来到此城，打算以星盘为由进城调查，却听到了云一消失，城主推迟打开经坛的消息。”
说完这句话后他停了停，等待徐名晟支走客人的信号。
但他好歹是在神域混迹了上百年的老神仙，这点心悸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而是扭了一下眉，佯装耳力不好：“什么？”
没有性别之分，他和她之间横亘了太多，也早就算不得朋友了。
他看了看四周，跟上金未然的脚步低声道：“师兄，不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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