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一起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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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那东西捏碎了。

    也就是在那时，柏墨临躺在床上，感受着体内日渐消逝的柏如鱼，做出了一个决定。

    石子落在柏墨临的脚下时，她和小孩有一瞬间的对视。

    魔种一日不除，柏墨临便一日比一日危险，甚至魔种试图先吸收寄存在柏墨临体内的柏如鱼残魂。于是在房璃和普陈到来以后，柏墨临想出了一个办法。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是她从容的选择，旁人又有什么值得哀悼。我只是笑，”棕榈酒一样的眼眸上下扫量，房璃话锋一转，感恸道，“你要逃婚，我也要逃，不觉得巧之又巧，就好像是……上天安排好的命运么？”

    柏墨临：“？”

    原本一切都顺利进行。

    往日来府的驱魔人皆被缚灵咒影响，无法视魔，自然都是无功而返。这一次，她装出了两个人格，首先引起了房璃和普陈的怀疑，不至于武断定论。

    那小孩的眼瞳硕大，清澈，羊羔样的无知，是世上最有可能，最无限的事物。

    柏如鱼：“……”

发生什么？”

    “她不是说，还没看过万水千山，还没见过并蒂莲开，我便用她这双眼去找一找，看一看，迟早……你笑什么？”

    “会发生什么呢？”

    “不如我们合作，”她上前一步，高深莫测，“一起逃，如何？”

    房璃拍了拍脸。

    柏如鱼的表情紧巴巴的，“我妹妹死了，你也笑得出来？”

    他低吟，哧哧笑着，转身融入了夜色，任凭柏如鱼逐渐消散的魂魄在菖蒲丛边大声喊叫。

    一体两魂，一魂入魔。与其让众人以为柏墨临成魔，见此相貌躯壳生畏，干脆将祸水推到已死的柏如鱼身上，而她一人分饰两角，让驱魔人杀死自己，如此，柏如鱼便能以乐善好施身中邪魔的可怜柏二小姐身份，干干净净地活下去。

    她杀了人，她有罪。与其后半生在罪孽和禁锢中过活，不如孤注一掷，为另一个人挣出条生路。

    第二日，她在蒺藜小院的床榻上醒来，呼吸间的腥气颗粒般蔓延肺腑，她无声地张着嘴，肩颈抽动，眼泪在发丝间积泉。

    房璃看着柏如鱼，“她想自由，亦想让你自由。”

    即使柏如鱼不说，房璃也能够猜得到接下来的走向。

    可人算比不上天算，就在房璃来到的第二日，仿佛是感受到了威胁，魔种的气息突飞猛进，迅速膨胀了。

    就这样昏昏沉沉，经过菜农的院落时，那户人家正在煮夜宵，柴火灶灼灼隆隆。约莫是被那香味吸引，柏墨临半昏半醒的翻过院落，院中有两个娃娃正在蹲着比赛击石。

    “柏墨临或许属意齐长鹤，但我不是她。”柏如鱼木着脸，“她未经允许交给我遗志，我偏不要随着柏墨临的模子过活，她有自由，我亦有自由。”

    她的意识时醒时不醒，醒的时候和魔种拼命抗争，每一次睁眼都身在不同的地方。柏墨临感到恐惧，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尽管手上没有半分血腥，可她亦不知道，自己将要杀多少人。

    当天夜晚，柏墨临失去神智，在魔种的支配下逃出蒺藜小院，绕巷道，直奔城郊。

    “所以，你要逃婚。”

    柏如鱼跪倒在地，透明的身躯无法触碰痛苦抽搐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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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魔种毕竟是魔种，是让一个正常人变成邪魔的东西，我和柏墨临想尽各种办法苦苦压制，中途发现众人无法正常视魔，为遂围起了蒺藜小院，驱散了贴身侍婢，对外称惧光，一方面减少外出，另一方面引起旁人的怀疑。好在娘亲心思敏感，请了不少驱魔人，可，还是……”

    神奇的是，在进入柏墨临之后，她很快停止了抽搐，捂着胸口缓缓坐起，听见识海中传来柏如鱼的声音，仍旧未从惊魂中缓过神来。

    她从出生就是不自知的笼中鸟，追逐过自由，却也被这自由捆绑。很想洒脱，洒脱却成为了一道紧箍咒，日日咒的她不得安宁。

    彻底地崩溃了。

    她看着自己正在销蚀的躯壳，神情濒临崩溃边缘，咬了咬牙，干脆闷头扎进了柏墨临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