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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她。”

    他一字一顿地说。

    “闭嘴,不准你再提她!”关祖倏地暴怒,抢过苹果砸到了郑小峰头上,“你滚出去,我忍你很久了!”

    “我会惩罚我的儿子安德烈,希望这个惩罚能让你满意,让我们之间的仇恨就此终止。”

    医生说,他可能需要换一个胃了。

    “阿祖,阿玖不会希望你违法的!”还是郑小峰懂得如何劝他。

    现在的关祖,只让郑小峰感觉,他仿佛是个披着年轻人的皮的……垂垂老矣的迟暮之人。

    郑小峰没有看错过,关祖确实是一个极具天赋的人,他如果一定要做一件事,那成功的概率,几乎接近绝无失败的可能。

    “你答应过她的,不迁怒其他人,陈sir也活得很煎熬……”

    他们在一个三不管地带,抓捕了失去了一只手臂的安德烈卢卡斯。

    那蜷缩在角落的人,终于慢慢地爬了起来,脸上全是酗酒过度的红肿:“走,走,烂命一条,多拉一个垫背也算对得起兄弟们了。”

    他疯了一样地哈哈大笑,手却迅速地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栓,枪口对准了陈国荣,说:“陈国荣,你现在不站起来,我先送你下去见他们。”

    关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啾啾多么喜欢他这张脸,喜欢他帅气的模样。



    关祖厌恶地皱眉。

    关祖猩红着眼,双手控制不住地在发抖,泪水又一次淹没了那张曾让爱人不止一次赞叹过帅气的脸。

    他握着水杯,忍不住又看了关祖一眼。

    视频结束了。

    饮恨而饱的人,任由恨意燃烧灵魂的人,以复仇作为生存意义和唯一目的的人,是极为可怕的。

    好一会儿之后,关祖才慢慢地缓过来,他收好了他的啾啾留给他的礼物,才又一次应付郑小峰的到来。

    郑小峰一仰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光:“好,我和你一起去,还有你那两个兄弟,他们都很担心你。还有陈sir……”

    “阿祖,我有东西要给你。”郑小峰将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礼盒,递给了关祖,“这是在阿玖的柜子里找到的,应该……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呜”关祖的崩溃,就在这一瞬间。

    久久没有回应,郑小峰也以为自己听不到答案了,然而在他转身后,却听到身后的声音

    另一个杯子上,大熊猫的对话框给出了回应是一辈子!

    “你做梦。”他说。

    “你,对得起,我的啾啾么?”关祖深吸一口气,仰首,企图将眼泪收回。

    没有啾啾的世界,不值得他逗留。

    安德烈卢卡斯狼狈不堪地在泥潭里打滚,惊慌失措地尖叫:“关祖!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的母亲已经对我实施了惩罚,事情本该结束的,不,你不能”

    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她,关祖惨然一笑,她不仅仅是他的爱人那么简单,她是他的灵魂,他的生命,他存在的意义。没有她,当年那个怯懦的小男孩会长成什么样,没有人能知道,是她成就了现在的他。

    “阿玖……”

    “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也是两败俱伤了,我觉得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不是吗?”

    郑小峰见到了尽显老态的关家夫妇。

    他和关祖的父母在病房门口相遇,关淳弘拍了拍他的肩膀:“劝劝他吧,他也就剩你们几个兄弟了。”

    火焰的小小星火跌落。

    粉色的小猪猪头顶有个对话框,是凸起的字迹你就送我一杯子啊?

    黑暗的房间,五人复仇小队一时有些沉默,直到关祖嘲讽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只是我们和警方的立场天然对立,所以安德烈的报复也是有理由的,当然,我也理解你失去妻子的心情,所以并不怨恨你和你的家族勾结华人帮派,这一年来针对我们卢卡斯家族的打击报复。”

    陈家当家人比她要理智得多,似乎和国外的一些涉黑华人势力联系上了,关祖现在恐怕就是在利用这些施展自己的计划。

    郑小峰那时候看见关祖,总觉得他自带万丈光芒一般,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锐气,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一往无前的勇敢,也是傲慢……

    他抓紧了这两个杯盏,声泪俱下。

    关祖不理他。

    郑小峰再也没办法从他的身上,看出来哪怕一点点关祖曾经有过的少年意气风发。

    郑小峰神经质似的笑了下,没什么表情地去捡地上的苹果:“阿祖,你不爱阿玖了么?”

    看杯子的里面,仿佛在仰望天空,如此璀璨夺目。

    关祖是个极为优秀的人,郑小峰不承认也不行,关祖仿佛在某些方面,是个天才。

    关祖不仅把那群歹徒都让港城的警方接手,甚至还和国外的华人帮派一起,把卢卡斯家族给吞并了。

    关陈嘉美用纸巾擦着眼泪,冲他点了点头。

    “这些年,我陆续捣毁过卢卡斯家族的另外一些重要的据点。”关祖以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声调在说话,眼神似乎在放空。

    不论如何,他会将她所喜欢的,都尽数保留。

    这样一场穷凶极恶之徒,针对警方的打击报复,摧毁多少个家庭,又毁灭了多少人的人生?

    见过他时不时的失神,发呆,更多的是看他无时无刻都需要一个羊毛毡的大熊猫,才能正常做事。

    他们这一生,亦敌亦友,说来也惹人心烦。

    而与他天才的天资相对应的是,他同样是一个骄傲的人,他有多么优秀,就有多么骄傲。

    回应他的是刘天一桶汽油浇在他身上,关祖保持着一抹微笑,睁着一双漆黑无光的诡异的眼睛,划开了火柴……

    他明明又一次成了全民英雄,警队明星,可是他却躺进了医院。

    关祖浑身一颤,几乎是颤抖着接过那礼盒。

    “我的啾啾啊,是那样的信任你,她说你说三个小时,那绝对就是三个小时……呵,哈哈哈哈哈……”

    关祖勾了勾唇角,却没有丝毫笑意:“安德烈卢卡斯,他很快就躲不下去了。”

    “当然”关祖有些僵硬的眼珠子,倏地迸发出了刻骨的恨意。

    暮气沉沉的关祖也似乎被彻底激怒:“苟延残喘,你配吗?!你以为你这样能惩罚得了谁!?你敢去那九个兄弟的墓碑前吗,你现在这个人间臭虫,下水沟生蛆的模样,你对得起他们吗?”

    关祖怔怔地看着,指腹摩挲过杯盏的背身,这才是它最奇特的地方。

    打开,里面是一对别致到极点的杯盏,比一般的情侣杯要有趣的多,因为它竟然是建盏曜变天目盏!

    郑小峰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病房门,看见了毫无求生欲望的关祖。

    郑小峰知道他其实活着很累,他见过关祖深夜痛哭的模样,见过关祖梦中惊醒的模样,见过他梦魇泪流满面地喊着啾啾的模样……

    杯壁似乎是经过后期加工,用上了彩绘给各自描上了一只粉色的猪猪,和一只大熊猫,大熊猫的头顶还顶着一只小肥啾。

    他从高中的时候就认识关祖了。天之骄子,家世背景是普通人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关祖的起点,是无数人无法抵达的终点,他羡慕过对方,嫉妒过对方,也曾为对方的优秀折服。

    “这场仇恨没有必要进行下去,本来就是你先招惹了安德烈,当然,我没有说你做错了。”

    “可你让我觉得你不爱她了。”郑小峰不嫌脏地咬了苹果一口,“你明明知道的,她想要的是什么。”

    “你今天过来,是要一起吗?”关祖问。

    “把他运回港城,”关祖说,点燃了一支烟,“让港城那些牺牲的兄弟们的家属,看着他被枪毙!”

    陈国荣一开始还在喝酒装疯卖傻,直到被关祖一巴掌扇到地上。

    郑小峰心中一凛:“你是打算自己动手。”

    “我答应过啾啾的。”

    这场复仇,除非所有凶手都死光,亦或者他本人死亡,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任何第三种能终结的可能。

    烟雾缭绕,他俊朗的面容隐匿在烟雾之中,更添妖异。

    “关祖,你们国家有句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视频里被称为“黑寡妇”的女人,直直地凝视着屏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安德烈卢卡斯非人的尖叫,响彻这片犯罪者的天堂的土地。

    是复仇让关祖坚持到了现在。

    他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关祖邋遢的模样。

    郑小峰点头,这他是知道的,关陈嘉美悲痛欲绝,她身为一个母亲能做到的最大的报复就是疯狂砸钱,在国际暗网上,出大价钱收割安德烈卢卡斯的生命。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从关祖的身上消失了。

    “你不想活了吗阿祖?”郑小峰在他的病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地削。

    黑寡妇让人压上了安德烈卢卡斯,然后血腥地剁掉了对方的一截手臂。

    卢卡斯家族遭受了他们几人的多次袭击,最终,卢卡斯家族的当权人不得不给他们送了个礼物。

    是一个视频。

    郑小峰左右为难,拦谁也不是。

    然而一旦仇恨的对象尽数终结,关祖的生命,也仿佛燃烧到了尽头。

    郑小峰和陈国荣都皱眉劝:“阿祖,够了,再烧下去人就会死的,他应该交给法律制裁。”

    没有她,他也没有了任何继续生命的念头。

    关祖痛快万分地凝视着烧成火人尖叫不休,到最后连滚动都艰难的安德烈卢卡斯。

过。

    听到郑小峰说阿玖,他才侧头,让梁麦思用干粉灭火器把安德烈卢卡斯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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