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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德帝被他的顽固弄得颇是头痛,走到他面前,痛心地说:“嘉荣,你以为父皇不想打?可现在匈奴都快打到京城了,国库也没多少银子了,咱们根本打不起。这么打下去,祖宗的基业都要败光,你明不明白?若是城破,焉还有大齐在?朕百年之后,怎么去地下见列祖列宗?”

    周嘉荣还是不肯走,挑明道:“父皇,儿臣不同意,儿臣愿前往宣化,率军迎战匈奴。”

    孙承罡连忙道:“陛下用心良苦,荣亲王殿下他日做了父亲定然能明白陛下的苦心。陛下往好处想,荣亲王不畏生死,一心为国为民,乃是大齐之幸,陛下之幸啊!”

    底下的老百姓听识字的人说了这行字的含义后都惊呆了,对着横幅指指点点,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年轻气盛,胸怀大志,马革裹尸……兴德帝默默地念起了这些字,曾几何时,他也有一腔热血,只是……

    等聚集了不少人之后,刘青上台,挂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一行大字“募捐军费,护我河山”八个大字。

    周嘉荣沉默了一会儿道:“儿臣愿与宣化府共存亡!”

    “父皇是担心银子的事吗?儿臣有办法筹措,但请父皇任命儿臣为统帅,前去宣化,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儿臣誓死守护宣化,决不退缩!”周嘉荣跪下,郑重地说道。

    ……

    经他这么一劝,兴德帝的气消了很多,摇头道:“哎,周平正若是有他这份心就好了,今日也不会有此大患!”

    百姓们慷慨激昂,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惊动了京中不少世家大族。

    荣亲王这是要将他的府邸也一块儿卖出去筹措军费?

    孙承罡在心里组织了一下措辞:“荣亲王素来有急智,不过打仗的银两缺口很大,不好说。”

    “殿下,这样的事怎么能少得了臣!”朱强跳上台子,让人将六口大箱子抬了上去,“这是六万两银子,府中所有的存银,臣愿为抗击匈奴,护我大齐山河尽一份心力!”

    兴德帝看出了周嘉荣的不赞同,拉下了脸:“够了,此事朕已有决议,你回去吧。”

    如今,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朝廷,希望朝廷的大军能够打跑匈奴!

    兴德帝看着他这积极的样子,气笑了,笑过之后,他问孙承罡:“你说,他能筹集到足够的银两吗?”

    老者摆了摆手,有些惭愧地说:“不用,不用,小老儿没多少银钱,只是尽绵薄之力罢了。若是让匈奴人打进来,老头子我那个小小的摊子和房子银钱通通保不住,家里的女人恐怕还要受欺辱,只要荣亲王能打败匈奴人,让老头我捐什么都乐意。”

    周嘉荣连忙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知道父皇跟朝中的大人们到底是如何商议的?父皇命儿臣替您处理一部分朝事,若是什么都不清楚,儿臣怕出了差错。”

    “怎么,你也是来质问朕的?”兴德帝不悦地拉下了脸。

    兴德帝气得不轻,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不知好歹,你是铁了心要去宣化是吧?”

    周嘉荣不动,抬头倔强地问道:“父皇今天上午是不是已经商议好了与匈奴和亲一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有意培养老,委以重任。

    朱强回府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连午饭都没用,听到下人来报,当即大笑声,找到夫人清点家中的现银,将府中的银子全部带走。

    刘青连忙恭敬地抬着一口箱子放在高台边,恭敬地说:“多谢老翁慷慨解囊,老翁贵姓名谁?我家殿下要做一本功德簿,配飨庙中,供后世敬仰!”

    一个浑身打着补丁的婶子哭泣着上前,将身上仅剩的几十个铜板掏出来丢进了木箱中:“我老家便是西北的,二十多年,匈奴人冬天经常南下烧杀抢掠,抢了财产还要抢女人,烧房子。只要能将他们赶出去,老婆子愿意天天吃斋念佛!”

    很快,崔勇也来了,抬了个沉甸甸的箱

    “君无戏言,朕的话一言九鼎。”兴德帝气哼哼地说。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却偏偏要跑去打这场胜负难料,很可能会丢掉小命的仗。兴德帝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活了四十多年,就没见过这样蠢的皇室子弟,要是换了老大老二只怕恨不得天天在他跟前伺候,唯恐被冷落了。

    周嘉荣见招拆招:“父皇,儿臣虽经验浅显,但宣化还有众多经验丰富的老将,儿臣会充分考虑听取他们的意见,集众家之长,谨慎行事的。如今已是除夕,春天很快就会到了,只要到了春暖花开冰雪融化之时,匈奴人便会退军的。匈奴人信奉强者为王,只有将他们打怕了,打残了,方可保西北平安。否则,上贡岁币只会助长其嚣张气焰,请父皇恩准!”

    周嘉荣朝其拱手:“多谢朱尚书慷慨解囊!”

    周嘉荣不为所动地说:“儿臣不敢,请父皇成全!”

    他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兴德帝被他的冥顽不灵搞得很没辙,对于自己这个目前还算得力的儿子,他耐心稍微多一些:“嘉荣,你怎么这么糊涂?父皇是为你好,你从未打过仗,哪怕习过兵书,那也只是纸上谈兵,多少老将都在匈奴人手里吃了亏,你拿什么去打?朕若是派你去,不是让你去送死吗?”

    她的话激起了不少人对匈奴的恐惧。

    周嘉荣让人将四个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几乎能闪瞎人的眼。

    周嘉荣当即站了起来:“儿臣这就去筹措银子,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筹措足够的军费!”

    兴德帝怔了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问道:“孙承罡,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惆怅许久,兴德帝闭上了眼睛:“朕也是为他好,他是朕最器重的儿子。如今朕就他们兄弟俩,若是有个闪失,让朕白发人送黑发人,朕如何承受得了!”

    时间紧迫,周嘉荣不顾今天是除夕,出了宫就让刘青在京城最繁华的长安门大街上支起了一个台子,敲锣打鼓,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不多时,一个拄着拐杖,满头白发,走路都不大稳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过来,问道:“小老儿想捐些钱,为国尽份力,只要能将匈奴打出去,便是倾家荡产,老头我也高兴!”

    匈奴人离京城只有百多里了,听说有些富贵人家都已经收拾细软,准备了马匹,随时准备跑路了。可他们平民百姓别说马车,连驴车都不是家家都有的,如何逃?而且抛家舍业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兴德帝被激起了火气:“好,你要去朕不拦你,不过打仗的银子,你自己筹措,筹不齐银子,你就给朕打消了这个念头!”

    “安静,诸位安静!”刘青站在台子上,举起一面锣敲了敲,等大家都抬头望着他时,他沉痛地说,“匈奴人一路南下,烧杀抢劫无恶不作,如今他们已经打到了宣化府。荣亲王殿下准备率军亲征,对抗匈奴,人在城在,人亡城亡。但将士需要粮食,武器,医药,布甲,守城的器械,现在国库空虚,拿不出多余的银子,还请各位父老乡亲慷慨解囊,助荣亲王一臂之力!有请荣亲王殿下!”

    周嘉荣也没办法,要筹措银子,最快的办法便是让京城有钱的勋贵富商捐银子。若是时间宽裕,他可以像在江南那样想法子让这群人自掏腰包,可如今时间紧迫,只能出这种险招快招!

    众人都惊呆了,很快下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见他态度良好,兴德帝的脸色和缓了下来,道:“朕决定派许中前往宣化府,与匈奴和谈,只要他们肯退兵,两国可结为秦晋之好,朕将最疼爱的公主嫁于匈奴,送两百万两白银,两百万匹绢布做嫁妆,十年交付,每年十分之一。”

    “这是五万两白银,乃是我府中所有的现银,今日我悉数捐出,筹措军资。此外,”周嘉荣接过柴顺递来的一个小一些的匣子,“这里是一座田庄的地契,还有荣亲王府邸的地契,我准备将其卖出换银子打仗,有谁看得上的,可以去唐喜那里谈价,价格谈妥之后,我随他去官府过契!”

    “你莫不是要抗旨!”兴德帝怒道。

    “助荣亲王一臂之力,护我河山!”

    他故意提出这个要求,想让周嘉荣知难而退。

    他如今就剩两个儿子,老六还小,没经过事。相较之下,老更得他的心,尤其是最近让他帮忙处理朝政,老虽还有些稚嫩,但办事井井有条,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也会征求他或是朝中重臣的意见,集思广益,很是沉稳,也让他放心将不少事交给老。

    刘青在上面慷慨激昂地说:“朝廷一直在派大军阻击匈奴,誓要将其赶出大齐,陛下说了,只要荣亲王筹集了军费,便让其带兵出征,誓死将匈奴拦在宣化府,不得寸进!请大家助荣亲王一臂之力,护我河山!”

    ***

    兴德帝很是头痛,指着他:“你……嘉荣,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朕最器重的儿子,朕不可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哪位大人想出如此好的计策啊?”周嘉荣嘲讽地问道。

    谁料周嘉荣却眼睛一亮,激动地说:“父皇此言当真?”

    说完,他跳下了台子。

    明明是怂了,送女人送钱买平安,非得搞个结两国之好的噱头来自欺欺人,好像这样,堂堂大齐就没有向匈奴认输服软一样,真是既当又立,有够可笑的,偏偏兴德帝还掩耳盗铃,以此为喜。

    “就因为儿臣是父皇的儿子,遇事才更不能退缩,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解劳,求父皇成全!”周嘉荣还是坚持。

    “怎么会,陛下正值年富力强之龄。”孙承罡说完悄悄看了一眼兴德帝的表情,谨慎地开了口道,“陛下一片苦心,唯恐败坏了老祖宗传下来的基业,不得不忍辱负重。荣亲王年轻气盛,胸怀大志,虽马革裹尸亦不悔,陛下与荣亲王都没错,你们父子二人都是为了大齐的天下!”

    说完急匆匆地跑了。

    周嘉荣跳上台,招了招手,几个亲卫抬着五个沉重的箱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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