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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岳十二日这天,北风呼啸,裹挟着洋洋洒洒的雪花飘来,京城一夜白头。

    柴顺家就是西北的普通农民,当年全家就是遇到了匈奴南下被杀的。他们抢了东西杀了人后就跑了,又到下一个城池村长,宛如蝗虫过境。

    三城沦陷,还有数个城池村庄面临着匈奴的威胁,北地驻军连忙派士兵加急送信到京城,向朝廷禀明此事,请求支援。

    他觉得希望不大,父皇正忌惮穆家呢,又怎么肯轻易放外祖父去西北呢?要知道,外祖父可是保了西北一二十年的太平,至今仍有人传唱他的事迹。父皇定然不乐意看到穆家再次坐大。若父皇有这个意思,只怕早就下旨了。

    周嘉荣没说话,当然不是闲得。匈奴人也是被逼的,他们想生存,没有存粮就只能打大齐的主意,这是一场生死之战,只有赢了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

    天刚亮,大家还来不及扫雪,地面上堆着厚厚的雪花时,一匹骏马手持令牌冲进了京城,直奔皇城而去。

    他悄悄的来,走的时候也是从侧门悄无声息地离开,除了几个心腹,没人知道他来过。

    周嘉荣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万永淳自那晚起,已经连续七天没出宫了,有次他去求见兴德帝,看到万永淳头重脚轻地出来,燕窝黑得像大熊猫,身体摇摇欲坠,一副好几天没睡的样子。

    主战派反对,匈奴冻死了不少牛羊,哪有钱买粮食?若有钱也不用冒着风险抢了。而且今年送了,明年送不送?如果堂堂大齐,不战而降,每年还要送钱送粮给这些蛮夷,岂不是让人笑话?

    周嘉荣也不确定:“肯定会吧,大哥在西北九年了,应该经常跟匈奴人作战,遇到这种战事,他一定会奋起抵抗。”

    父皇现在还没下决定,那就说明,父皇也在犹豫,权衡利弊。

    蜀王低下头道:“我倒是觉得,这次匈奴来势汹汹,恐怕也只有护国公能阻止他们南下的脚步,保护西北的子民不受匈奴侵扰了。”

    双方争持不下,谁也不肯退步,听起来都挺有道理的,也各自获得了一部分朝臣的支持。

    周嘉荣很不喜欢他这婆婆妈妈的性格:“咱们兄弟有什么就直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所以兴德帝的病才会突然一下子“好”了。发生这么大的事,前阵子那点宫闱丑事完全算不得什么了,他也不可能再躺得下去。

    守在宫门口的侍卫连忙去将士兵扶了起来,却发现对方已经断气了,累死的。临死前,这个士兵手还死死护着包袱。打开包袱,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出现在侍卫面前,侍卫连忙通禀了此事,并将信送进了宫中。

    因此想要彻底解决这个后患也非常难。纵观历史,中原王朝,跟北方游牧民族斗了一千多年,从未停息过,可能某一时期,中原王朝强盛,打败了他们会稍微消停一段时间。可要不了几十年,他们又会卷土而来。

    转眼间,五日之期已到,万永淳联合慎刑司盘查了不下千人,硬是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挖出小琴背后的人。据说,小琴这个宫女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非常普通,平日里也没跟哪个宫女或是太监走得近。等调到了杨泰殿后,更是跟以前的朋友都没了往来。

    所以匈奴又发挥了他们的传统艺能。前几日风雪渐停,天气有所好转后,匈奴骑兵便出其不意地南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气拿下了肃州、阳县、平顺三座西北重镇,仅仅只花了两天。

    兴德帝直接将调查结果摔在了地上,大发雷霆,让万永淳继续查。

    见周嘉荣心里有了盘算,穆兆星点头:“既如此,臣就告辞了。”

    如今周建业被废,发去守皇陵,中山王被禁足三个月,没别的人玩,蜀王只能来找周嘉荣了。

    这下朝廷彻底急了,兴德帝数次召集大臣议事。各个衙门,京城的大街上,茶馆酒楼里,也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大家都很担忧。

    护国公的担忧成了现实。

    这个答案交到兴德帝面前,显然是不合格的。

    接到信后,病了快十天,一直没上朝的兴德帝当即召集重臣进宫议事,通宵达旦,宫门都落锁了,几位大人都还没出宫。

    周嘉

    蜀王托着下巴轻轻点头:“也是,上次大哥送回来的生辰礼物,最得父皇的心。若是他这次能够大败匈奴,建功立业,父皇肯定很高兴。”

    如此严寒的天气冻死了不少牛马,即便还幸存的牛马也面临着粮草短缺的窘境。

    周嘉荣知道这事后,很是忧心。

    ***

    周嘉荣仿若不知,每日上午定时去勤政殿请安。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味,周嘉荣瞥了他一眼:“那是当然,不止父皇高兴,全天下的人都高兴。若大哥能够打退匈奴,那是全天下的英雄。”

    穆家乃是武将世家,护国公便是因为大败匈奴得以封国公的。因此,他从小便时常听说当年护国公大败匈奴的事迹,对匈奴的了解也比普通人多。

    周嘉荣耸了耸肩:“外祖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这天寒地冻的,他身体恐怕吃不消。朝廷这么多武将,父皇定然会有安排的。”

    接下来几日,皇宫中风声鹤唳,但凡跟小琴有过交集的宫女太监都被抓了起来,严加盘查,连好几个比较受宠妃子宫里的人也不能幸免,一时之间,宫里人人自危。

    根据这些,周嘉荣猜测,他父皇的病情早已痊愈,只是一时还拉不下脸,因此借生病不上朝也不见后宫妃嫔和儿子女儿们。

    至于杨泰殿,出了这样的丑事,里面的宫女太监一个也不掉,听说德妃被赐死后,好些宫女太监自知难逃一死,为了死得体面点,得宠的宫女和太监都自杀了,剩下的都是打扫、在外面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什么都没问出来。

    就在大家担心这个事会越过越大,波及越来越广,死的人会越来越多时,从西北送来的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中止了一切。

    当年,护国公便是大败匈奴,歼灭了匈奴十几万大军,让其元气大伤,这才换来了近二十年的和平。这些年,西北边境虽也时常发生摩擦和战争,但都是小规模的冲突,今年这样来势汹汹的,非常罕见,估计是经过十几年的休养生息,匈奴人口增长,实力较之从前有了长足的进步,才敢再次南下侵扰大齐。

父皇愿不愿意让我留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飞驰到宫门口,骏马连同上面的士兵一块儿栽倒在了冰天雪地中,再无动静。

    因为这件事,宫里、朝廷的气氛都很紧张。

    如果寒冬持续下去,今年匈奴必定会饿死冻死不少人和牛马。

    到了下午,周嘉荣便从同僚口中得知发生了何事,匈奴今年又南下劫掠大齐百姓了。

    兴德帝被他们吵得头晕,争到晚上也没个定论。

    蜀王挠了挠头说:“三哥,你说父皇会不会派护国公去啊?”

    但兴德帝都没见他,甚至也没早朝,只是招了几个比较信任的老臣进去。

    可依周嘉荣看,这种事没有“和”之说,过去历史的经验证明了,这些游牧民族就是喂不饱的狼,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那就得年年送钱送物,只会养大对方的胃口,灭自己的威风。大齐便是地大物博,那些粮食也是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多少农民还食不果腹,冬天只能吃一顿,凭什么自己的百姓都吃不饱,还要不远千里送去给匈奴人吃?太荒唐了。

    “你说,大哥会上战场吗?”蜀王又问。

    另一派主和,以户部尚书为首,陈述利弊,如今天气严寒,多地下大雪,增兵和补给运输都非常困难,相反匈奴人都是骑兵,机动性强,补给也靠抢,所带的辎重很少,在这种冰雪天气里,跟他们作战我们并没有多少优势。即便打赢了,损失也非常惨重。匈奴南下抢劫,不就缺粮吗?咱们卖给他们就是,算下来还比打仗少花不少银子,这几年国库可是没多少结余。

    今年冬天出奇的寒冷,尤其是西北,九月中旬便开始下雪,而且一下便是好几天,好不容易停了,但雪还没化完,新的大雪又来了,如此反复,十月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下雪,最严重的时候,积雪有半人高。.hsybook.(三w.hsybook.康姆)

    蜀王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蜀王愁眉苦脸的抱怨:“三哥你说这些匈奴人,大冬天的干什么不好,非要出来打仗杀人,闲得慌啊。”

    果然,三天后,又一封八百里加急文书送来,匈奴再次攻下两城。

    周嘉荣怔了一下,勾唇道:“这不好说。”

    一连数日都是如此,倒是太医进宫的时间少了许多,皇后也不再常驻勤政殿。

    匈奴人想要粮食可以,用战马、用铁骑、用牛羊来换!大家公平交易,但不能是通过抢劫杀人的方式。他们现在退一步,以后就会退三步,五步,底线一再降低,最后割地赔款。

    ***

    但再困,兴德帝的怒火还没消,他只能继续查下去。关雎宫和杨泰殿的宫人一个都没能幸免,其他宫殿的人也陆续受到牵连,很快波及一大片,宫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朝廷的官员也分成了两派,一派以兵部尚书为首主战,提议朝廷增兵迎战,歼灭南下劫掠的匈奴人,为同胞报仇,扬大齐国威,给匈奴一个颜色瞧瞧。

    周嘉荣有种不大好的预感,今年这场战争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周嘉荣也不清楚:“这得看父皇的意思。”

    北方的游牧民族一直以来都是中原王朝的心病。每年冬天,但凡天气严寒,缺衣少食,他们就会南下抢劫。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他们南下并不是为了占领城池,扩大地盘,纯粹就是为了抢吃的穿的。因此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哀鸿遍野,有时候遇到抵抗,甚至会屠村。

    “三哥,你说朝廷会战还是和啊?”他忧心忡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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