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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学子们来说,此事无异于是晴天霹雳,尤其是那些八月参加了乡试却落榜的学子,心里无不泛起了嘀咕,兴许他们之所以落榜就是被这些舞弊者抢了名词,于是纷纷奔走相告。

    这会儿快到中午了,天气比较暖和,街上人比较多,很多人看到告示,不管识不识字的,都凑过来看热闹。

    纪天明总算放心了,而且还主动请缨:“殿下,城中的告示由小生带人去贴吧,有小生现身说法,更具有说服力,也能让很多人打消顾虑!”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跑进来说:“大人,我也要检举,廖记钱庄的三公子,平时文采平平,这次也考中了举人。他们家跟曹家有很多生意往来,八月考完还未放榜的时候,廖三公子在花楼大放厥词,说自己一定能考中,大家以后都要叫他举人老爷了,当晚有很多花娘和公子哥在场,大人一查便知!”

    一晃就到下午了,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周嘉荣笑道:“可以,现在被抓的这些人都不肯招,你有什么法子?”

    周嘉荣侧头看着纪天明。

    约莫过了一刻钟后,又领了个公子过来,向纪天明举报:“大人,小生有一条线索要提供,乌山书院的刘夫子很可能帮人做过弊。八月初二那天,小生去找他请教学问,他特别惊慌,不顾纸上的油墨都未干,就拿了本书将纸盖住了。小生当时觉得诧异,也未往这上面想,直到八月初九那天进入了考场,看到了考题,发现无意中瞥到刘父夫子写的那句话正好能跟答题对得上。而他曾做过曹旺的启蒙夫子,还被曹家请上门做了好几年西席。小人早有怀疑,只是人微言轻,又无证据,不敢说出来。请大人替小生们做主!”

    他走后,周嘉荣问刘青:“那具无头女尸的身份有了眉目吗?”

    瞥了一眼浑身是血,绑在木头上,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没有多少气息的曹德山,周嘉荣慢悠悠地说:“既然他不交代,那就去把他儿子请来。来人,立马带人去曹府,把曹旺绑了过来!”

    对他们这些寒窗苦读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学子来说,这无异于是再造之恩。三皇子殿下完全当得起他们拥护和支持!

    纪天明知道周嘉荣这是在考验他,略一思索道:“三殿下,小生这里有一个主意,您看成不成!”

    周嘉荣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你这提议挺有道理的,那便由你来写这个告示吧。”

    刘青领命:“是,殿下,小人这就派人去办。”

    刘青点头记下。

    而这些是他目前最欠缺的。

    “好嘞。”老头高兴地应下。

    这没出乎周嘉荣的预料。

    毕竟交代了可是要掉脑袋的,比起死,挨点板子吃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当初纪天明不也是如此吗?明明怀疑自己被冤枉的原因,但也不敢说,因为说了很可能马上就会被人悄无声息的灭口,装糊涂,不知道,还能拖延拖延时间。他这个当时人,利益涉及者尚且如此,就别提其他不相干的百姓了。

    纪天明站在告示前,跟大家说明情况:“各位父老乡亲,我们山西八月的乡试出现了舞弊行为,惊动了圣上。圣上特意派三皇子殿下和大理寺的蒋大人担任钦差大人,来彻查此事。大家若是有什么相关的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只要被证实线索是真,官府将奖励纹银十两!”

    周嘉荣装作没看见,抬了抬下巴问:“怎么样,他们可有交代什么?”

    老于嘿嘿笑道:“三殿下放心,小的明白。”

    刘青摇头:“此事一直是老于他们在暗中查访,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

    纪天明听了立即说道:“老伯,你家住何处?记下来,若是查明属实,三日后你到衙门来领银子!”

    周嘉荣理都没理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侍卫赶紧去拿人。

    但他并不觉得过分,他觉得三皇子当得起广大学子的赞誉。他的案子从成化县到大同府,再到山西,最后送到刑部、大理寺,一路递交了这么多个衙门,都没人看出问题,替他伸冤。是三皇子殿下不辞劳苦,奔波数百里,赶过来,查明真相,救了他,还愿意继续查清案情,给广大学子一个交代。

    若真把这个案子办好了,回头山西学子定然记住他,这个名声,有利于他在文臣中积攒人缘和支持,以后但凡有人提起这场科举舞弊案,文臣们,尤其是山西籍出身的普通学子,定然对他感恩戴德。

    “很好!”周嘉荣拍了拍纪天明的肩。

    偏偏杨茂春和邱礼又都是朝廷命官,而且品级也不算低,在没有切实的证据前,也不能对他们动大刑。所以只能将家伙招呼到曹德山的身上,哪晓得曹德山都被打得皮开肉绽了,硬是什么都不肯交代。

    曹德山见状,用力挣扎了一下,挂在他身上的铁链子啪啪作响,他喘着粗气道:“三殿下,我儿是举人,他有功名,你们不能对他用刑!”

    十两银子!这么多!

    周嘉荣明白了纪天明的意思,虽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变得这么积极了,但多一个人就多份助力,这可是个好事。

    纪天明决定主动出击,把一个侍卫拉到一边,悄悄给他嘀咕了几句。

    曹德山顿时如丧考妣,比挨了几十个板子还难受。别人他不了解,但自己的儿子他自己清楚,曹旺肯定是没法撑过大理寺的酷刑,那小子若是撑不住交代了,他们都完了。

    纪天明赶紧将他扶了起来:“无需行此大礼,我不是什么大人,我跟你一样是受害的学子!”

    更何况,曹旺这个举人的水分有多少,他们心里都清楚。

    周嘉荣点头:“有道理!”

    “你可有什么好对策,改变这一局面,说来听听。”周嘉荣料想,他应该已经有了对策。

    提起这个老于就来气:“姓曹的那老头骨头太硬了,硬是什么都不肯说!”

    等了一会儿,纪天明的告示写好了,拿过来给周嘉荣过目。

    于是纪天明领着两个侍卫去了城中最繁华的大通街,在平日官府张贴告示的墙上,贴上了新的告示。

    有了他开头,围观的人群逐渐也躁动了起来。

    听到他动了真格,这就去拿人,人群中有人跑了出去。

    但效果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看热闹的人很多,上前提供线索的却没有。

    周嘉荣打了个哈欠,道:“说来听听!”

    真是父子情深啊!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家里几乎没有读书人,科举舞弊什么的他们不是很关心,倒是最在意那十两银子。

    他连忙叫来对方,详细问明了廖三公子说这话时的时间,在场有哪些人,然后安排人去将廖三公子带去知府衙门。

    纪天明抿了抿唇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乡试舞弊,兹事体大,民间定然还有些知情者,之所以不说,也是因为大同府官员官官相护,百姓无处可伸冤,又怕此事祸及家人,只能闭嘴不言!”

    走到门口便遇上了纪天明,似乎是在外面刻意等他。周嘉荣挑眉:“你有事?”

    很多人都冒星星眼,这可是他们许多人一年的家庭开支了。

    交代完,周嘉荣没再看曹德山一眼,也未去审问杨茂春和邱礼,转身出了大牢。

    周嘉荣叫住了他:“不着急,等一会儿,等纪天明的告示写完了,一块儿拿出去张贴,多誊几份,四个城门口,城中人员比较多的地方都要张贴!”

    纪天明又将寻找女尸一事念了一遍,包括女尸失踪的大致日期,年龄范围,身体特征。

    见周嘉荣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纪天明极为振奋:“是,小生定不负殿下所托。”

    周嘉荣接过告示看完之后,心情有点微妙。纪天明写的这张告示叫“告广大学子”,口吻是以三皇子的名义写的,内容里也到处都是他的身影,还处处暗示,三皇子便是来查此案的,一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

    周嘉荣都要被感动了,嘲讽地看着他:“一个小小的举人而已,你说我打得还是打不得!”

    听到这话,曹德山像是回光返照了一般,立即睁开了眼,大吼:“你……你不能这样……三皇子殿下,我……是小人有眼无珠,错把殿下当成了招摇撞骗之人,请殿下责罚,此事跟我儿无关!”

    周嘉荣点头,他也想看看纪天明还能做什么。

    侍卫跑了,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头跑过来检举:“大人,我知道,曹家,就那个曹德山家,他儿子曹旺不学无术,今年参加了乡试却考中了举人。他们家还摆了三天的流水席庆祝。我听说他们家给正副考官送了几千两银子!”

    纪天明拱手行礼道:“三殿下,小生无事可做,殿下有什么需要小生做的,尽管吩咐!”

    纪天明精神为之一振,刚才那老头不过是他们找来托,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第一条大鱼。

    “这样啊……”周嘉荣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也张贴一张告示出来吧,写明该女子的大体情况,看看大同府有没有谁家丢失了这样一名女子,若是能提供有用线索者奖白银十两!”

    果然,纪天明微笑着看向周嘉荣道:“三殿下,小生提议,殿下不若在全城张贴告示,正式公布此事,并表明朝廷的态度。有您和钦差大人来处理此案,想必大同府的百姓也会放心,假以时日,知情者定然会陆续冒出来!”

    说完,冲纪天明磕了三个响头。

    周嘉荣没理会他,对老于说:“一会儿父子俩一起用刑!”

    这等于是把他推到了广大学子面前。

    纪天明也有些忐忑,他是不是做得太明显了?

    这是投诚啊!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纪天明缓缓说出了自己的那

    曹旺没吃过苦头,自己挨打,父亲在一旁用刑,会给他双重的压力,他迟早顶不住什么都得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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