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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曹父道:“光喝酒有什么意思?最近天香楼有了新的节目,今日老夫将他们请到府中表演。”

    说话间,几个穿着轻纱,身姿窈窕的漂亮女子款款而来,随后丝竹声响起,姑娘们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

    曹父一想也有道理,放下心来。

    这是探他的底还是想尽快将此事定下来?

    曹父哈哈哈大笑:“可不是,孩子们都长大了,你我也老了。”

    果然,里面铺了密密麻麻三层金元宝,粗粗一数,足足有五百两。

    莫非曹家就是用这种方式拉拢各家的?真是好家伙,一家子干了坏事就卖女儿。

    看到二人进来,位于主位左侧穿朱红色袍子的男人率先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曹父亲手接过匣子,没打开便知道里面应该是字画之类的。他拿着礼物,颇不好意思地样子:“真是让周大人破费了,您人来便好,这么客气做什么?里面请!”

    一顿宴席宾主尽欢。

    曹父看看羞涩的女儿,又看看淡定的周嘉荣,厚着脸皮问:“这……这不知道,周大人意下如何!”

    这话也没毛病。

    周嘉荣摩挲着下巴笑了:“多谢曹大人的美意,不过周某此次来外出乃是奉了皇命,岂可贪图享乐?”

    门房见是老爷请的贵客到了,连忙安排人去通知曹管家,自己则殷勤地上前将周嘉荣一行给领进了府中。

    周嘉荣是才踩着点到的,正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中年男人。

    邱礼似乎很欣赏曹萱,又问:“六姑娘可许配了人家?”

    等人走后,曹父几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见他没拒绝,邱礼趁势道:“周大人言之有理。正好本官有一朋友不日便要上京,周大人若是不嫌弃,可让他帮忙将家书交到令尊手上。”

    放下酒杯,周嘉荣笑得一团和气:“周某还不曾娶妻。”

    “真是大手笔啊!”周嘉荣讥诮一笑,交代,“回去后,让谷阳记录在册,贴个封条将盒子封上。”

    几个老爷不知是真痴迷还是装沉醉,看得如痴如醉,就差眼珠子粘上去了。

    对比曹父的热情,他要显得冷淡很多,似是不大服气。

    曹家不愧是大同府的豪绅一霸,院子建得颇为气派,红砖绿瓦,牌匾上的“曹府”竟镀了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邱大人和几位老爷过誉了,周某不过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周嘉荣笑着摆手道。

    曹父一想也是,多少老练的大人最后不也被他的财色攻势给拿下了,就不信这小子不心动。

    刘东也觉得有些奇怪:“许是三殿下第一次独立查案,不是特别顺利吧,想必在腊八前应该能回来。”

    曹旺跟着行礼:“见过周大人。”

    曹父嘀咕道:“这小子未免太好说话了,会不会是敷衍我们的?”

    周嘉荣现在不想跟这些人撕破脸,只思量了片刻,就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如此就有劳大人了!曹老爷,可否让周某去书房写一封家书。”

    这日大理寺卿蒋钰早朝后从宫中出来,刚坐上马车,随从刘东便递上了一封信道:“大人,三殿下差人连夜送来的,交代务必要交到大人手中。小人得了信,不敢耽搁,连忙给大人送了过来。”

    见他连看都没多看这些女子一眼,曹父只得摆手让她们下去。

    周嘉荣也这么猜测:“打开看看!”

    蒋钰想起周嘉荣他们都走了大半个月,一边拆信一边道:“不过一个秀才杀妻案,又有谷阳和戈学义等人随同前往,怎如此久还没回来?”

    周嘉荣看了六姑娘一眼,垂下眼睑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周某不敢擅作主张,需得先禀明了父母。”

    等姑娘们退出去后,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什么撞到的声音,大家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过来。

    坐在周嘉荣旁边的皮松借机搭话:“周大人初来乍到,还不知道天香楼吧?天香楼是咱们大同府最有名的青楼,里面的姑娘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色艺双绝。”

    几个老爷忙奉承:“早就听闻你家六姑娘的琵琶是师从□□,今日一闻,果然不凡。”

    双方落座,先是这几位老爷挨个将周嘉荣夸了一遍,什么英雄出少年,才高八斗,少年英才等等的好话不要钱地往外撒。得亏周嘉荣从小就是被夸大的,不然还真顶不住他们的**汤。

    曹父忙给双方介绍,他先指着周嘉荣:“这位是大理寺的周大人。周大人,这是大同府同知邱礼,庄记粮行的皮松……”

    彼此见过礼,周嘉荣被安排在了邱礼正对面。

    邱礼大笑起来:“曹老爷又何必舍近求远呢?我看咱们这就有个极其相配的对象!不知道周大人娶妻与否?”

    快进入腊月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

    他将家书放进信封里,随便填了个地址名字,然后交给邱礼:“有劳大人了。”

    曹父摁了摁额头,一副颇为苦恼的样子:“这丫头高不成低不就的,相了几家都不合适,再这么拖下来就要留在家中成老姑娘了。邱大人若是认识有合适的年轻人,劳烦帮帮忙,老夫感激不尽。”

    几个老爷闻言都是一震,纷纷笑道:“天香楼的姑娘太难请了,今日我们真是托了曹大人的福。”

    到底是年轻,城府修得不如老狐狸。

    离开时,曹父也回了周嘉荣一个匣子,不过比起周嘉荣轻飘飘的,这个匣子就沉多了。

    周嘉荣心里冷笑,敢情绕了这么大一圈,在这里等着他呢?

    周嘉荣笑了笑:“对比他们干的事,这不算什么。去吧!”

    等周嘉荣写完家书已是一刻多钟后的事了。

    几人中就邱礼身份最高,是正五品的同知,主管大同府的盐、粮、捕盗、江防、海疆、河工、水利等事宜,其他的三人都是当地富户豪强。

    这话一出,姑娘们也都用羞答答的眼神看着周嘉荣。这位公子年纪轻轻便做了官,长得又俊秀,若是能跟他走,岂不是比留在天香楼伺候这些肥头大耳的老色鬼强?

    邱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以为意地说:“怕什么,信在我们手中,若是发现这小子来阴的,不送便是。”

    邱礼一拍手,哈哈大笑:“那这不是天赐的缘分。周大人俊朗不凡,六姑娘美丽纯真,这一看真是再合适不过!”

    翌日,周嘉荣带着刘青准时去曹府赴宴。www.qingyoushu.com

    不多时,一个弱柳扶风的美丽少女抱着琵琶从屏风后出来,微微垂首,露出一节白玉似的天鹅颈,羞涩地福身行礼:“小女见过周大人、邱伯伯……”

    他将周嘉荣请去了正厅。

    他这么积极,曹父求之不得,连忙让曹旺带周嘉荣去书房。

    邱礼跟曹父对视一眼,哈哈哈大笑道:“有周大人这样尽忠职守的官员,实乃我大齐之福啊。我敬周大人一杯!”

    “爹!”六姑娘羞得脸都红了,跺了跺脚,娇嗔了一句,端是憨态可掬。

    回到马车上,刘青就说:“公子,里面这么沉,怕是金银!”

    而且在场的都是男人,这舞蹈也露骨得多,看了几眼,他收回目光,端着酒杯,时不时地抿一口,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这是昨日周嘉荣让他去外面买的一副不怎么出名的字画,花了纹银五十两。出门做客嘛,不能空手而来,可也不能送太贵的,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年俸一百两出头的小京官。

    周嘉荣接过不动声色地递给了刘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拱手跟曹父、邱礼道了别。

    周嘉荣含笑点头:“免礼。曹老爷,今日打扰了,区区薄礼,还请曹老爷笑纳!”

    刘青点头将盒子盖上。

    周嘉荣也觉得还不错,但比起宫里的宴席上的表演就差远了。

    周嘉荣扯着嘴角笑了笑:“这样啊!”

    刘青立马将装着礼物的匣子递了上去。

    彼此敬酒,推杯换盏,邱礼跟周嘉荣说起了大同府的一些人文古迹,名山名水,风土人情,绝口没提周嘉荣南下办案一事。

    一打照面,他就拱手行礼:“想必这位就是周大人了吧。周大人真是年轻有为,令人佩服,这是犬子,曹旺。”

    一舞作罢,曹父笑呵呵地说:“周大人从京城远道而来,身边没有个伺候的人,多有不便。这些姑娘中,大人可有喜欢的?”

    刘青上前,将请帖递给了门房。

    “大人?”刘东看他脸色不对劲儿,吓了一跳,“

    周嘉荣早注意到了曹旺。曹旺长得很白,面容有些阴柔,和和气气的样子,光看面相,完全看不出是个如此心狠歹毒之人,真是验证了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

    蒋钰没接话,因为他已经打开了信,看到了里面的内容,越看他的眉头就越拧得紧,手也无意识地攥紧了信纸。

    又跟大家解释:“小女顽皮,听说今天府中来了京城的贵客,非要献丑,让大家笑话了。”

    见大家都望向屏风后面,曹父不好意思地说:“萱儿,出来见见贵客。”

    这可是曹府行贿的证据。

    就连刘青也忍不住咋舌:“公子,这曹家也未免太招摇了吧!”

    邱礼笑看着她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六姑娘就长成了个漂亮的大姑娘,我记得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个白生生的小团子,刚到我膝盖呢。”

    邱礼将茶杯搁到桌子上,暗示曹父:“曹老爷何必担忧,等他见识到了贵府的富贵,我不相信他能无动于衷!”

    刚进府没走多几步,身着镶红边锦袍的曹父便带着曹旺亲自出门迎接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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