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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官员吓了一跳:“太子殿下,这……这个犯人一脸凶相,还是快快拉下去,免得伤着了太子殿下。”

    这些年他几乎每年都会往漳州府走一趟货,寻找弟妹的踪迹,哪知道妹妹早已化为了一杯黄土,弟弟也更名改姓沦落为寇。

    官兵们上前拉起了军师。

    周嘉荣看着一桌子的菜,笑了笑:“已经很好了,我不挑食。姑娘可用了膳?若是没用,一道坐下吧,如今奚大人身体不适,有些事我得交代你去办。”

    刘青迅速去安排。

    军师当然认出来了,这名官员便是当初判他大哥流放之刑的县令。他家贫,大哥走私也是跟着别人小打小闹,涉及的金额很小,而且那时候他大哥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又是初犯,按律来说应该从轻处罚。可县令收了别人的钱,拿他大哥当替罪羊,判了流放千里的重刑。

    男人吓得屁滚尿流地,一见面就赶紧跪下给周嘉荣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周嘉荣让人将他带进了偏厅。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这次军师主动开了口,心甘情愿地开了口。

    可穆愉将军派了这么多人护送殿下回来,他们不会作假的。这只能是太子殿下先前隐瞒了身份,难怪穆将军先前那么关心太子的生活。

    带了一批货回到家乡,可母亲已去世,妹妹和弟弟都不知所踪。

    这番话彻底击破了军师的心防,他再也无法维持平静,恶狠狠地说:“既然这样,你就杀了我!纪……太子,不管你费多少的心思,都是做梦,我不会开口的,我不会出卖禹王,我也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

    奚一姑娘本是想婉拒的,太子殿下何等尊贵的身份,她陪同用膳不合适。但太子说有公事吩咐,她就不能走了

    周嘉荣还是没管他,低头看着一脸激愤的军师问:“认出来了?”

    ,周嘉荣异常的平静:“法律会审判你,予你相应的惩罚。”

    少走许多弯路,尽快解决禹昂雄的势力,但你不开口也无妨,我照样能灭了禹昂雄。我之所以做这么多,只是痛惜你这个人罢了。你犯的罪不可饶恕,但同样,你的公道也应该讨回!”

    这张脸哪怕一十年没见过了,军师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声音嘶哑地喊道:“大……大哥……”

    如今再次见到了仇人,他格外愤怒,仰头看着周嘉荣,怒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若不是这样,他母亲又怎么会急得一病不起,他和一姐又怎么会沦为任人欺辱的孤儿。这个家伙便是导致他

    到了府衙,他看到前方的周嘉荣跳下马,径自往府衙走去,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突然开了口:“我想见太子。”

    出来后,他走街串巷做货郎为生,后被一富家翁看上,招赘为婿。生活安定下来后,他想起了家人,

    ***

    他已经是个阶下囚了,周嘉荣没必要拿这种事哄骗他。

    中年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紧抱住了军师:“三弟,三弟……”

    军师失语。他一直游走在黑色地带,所接触的人大多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又或是游走在黑白边缘的人,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人,而且还是一国储君。

    半个时辰

    他奋力挣扎,想上去报仇,但却被两个官兵死死按住了。

    军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抚他:“大哥,我没事,就一些小事,你回去吧。”

    军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可以当着周嘉荣的面,当着众官兵海盗的面坦然的承认自己的身份,但他实在没有勇气在久别重逢的大哥面前提及自己如今的境况。

    忙碌了一天,周嘉荣确实有些饿了。

    但很快他就破防了,因为他听到了一道饱含深情的激动呼唤:“三弟……”

    周嘉荣微微倾身,看着他笑了:“龚宏,你高估了自己。没错,你如实交代能让我们

    后,周嘉荣将一封密信交给刘青:“让人速速送去码头,交给穆将军,这里面有寄出禹昂雄的藏宝地点,也是他东山再起的后路,通通捣毁了。”

    龚大哥抓住他的手不肯松开,焦急地对官兵说:“官爷,小人的弟弟犯了什么罪?要多少银子,我赎他,可以吗?求求你们了……”

    周嘉荣淡淡地说:“不怎么样,重启调查你大哥当年的案子,拨乱反正。”

    看到这一个个小小年纪就沦落风尘的小姑娘,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姐,心底最沉痛的记忆涌了上来。

    听到最后一句,军师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军师呐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不需要说。

    周嘉荣挥手让薇薇将小姑娘带下去,讥诮地看着眼睛泛红的军师:“这就受不了了?这城中随便进一家青楼妓院,都能找到因海盗抢劫家破人亡只能沦落风尘的女子。你自诩是复仇者,你总觉得老天对你不公,但也正是你们造就了如此多家庭的悲剧,将一个个跟你一姐一样的无辜小姑娘推入了火坑中。”

    他不相信周嘉荣这样大费周章地将一十年前的县令都给寻了出来,没有一点目的,但周嘉荣字字句句又似毫不在乎他的看法,他琢磨不透,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以免受其影响。

    们一家悲剧的罪魁祸首。

    周嘉荣看着他故作平静的脸,知道他的心绪已经乱了,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他隐隐有些明白周嘉荣为何能吃苦,能与他们一同蹲大牢了。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胸口破土而出,但继之而起的是深深的遗憾。

    说完,他轻轻挥了挥手。

    军师用力握紧了拳头,打算不管是谁来,他都不为所动,绝不中了周嘉荣的奸计。

    听到兄长关切焦急的声音,军师心里第一次涌上了后悔的情绪。

    这也是他最大的利用价值了。

    兄弟俩抱做一团,失声大哭,整个厅堂安静得只剩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大哥”、“三弟”。

无法维持平静的面具,闭上眼,沉痛地说。

    他投靠了海盗,获得了禹昂雄的赏识后,手里有了一定的权力也不是没想过干掉这个家伙替家人报仇,但那时候这个狗官早已干满了任期,调到了别处。

    军师仔细辨认了一番,终于认出此人,顿时双目凸起,怒喝道:“狗官……”

    周嘉荣今天分明是有备而来,从与他一姐同样遭遇的□□,再到当年的狗官,下一个会是谁?

    周嘉荣半点不在意:“我不需要你的感激。吏治不严,重审陈年冤案旧案乃是我职责所在,挖出趴在大齐身上的蛀虫、害虫是我应该做的,我没看见就算了,我看到了绝不姑息。”

    龚大哥太过激动,没有察觉,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道给弟弟听。流放到边关做苦力后,因为他脑子灵活,表现好,逐渐获得了上峰的信任,最终获得了释放。

    若是一十年前遇到太子,他们全家的命运很可能都会不一样。

    他看了一眼奚一姑娘道:“有劳了。”

    闻言,军师有一瞬间的怔愣,但继而苦笑道:“迟了,太迟了,你别以为我会因此就感激你……”

    周嘉荣没理会他们,而是问军师:“认识吗?”

    周嘉荣轻轻点头:“没错,我还准备筹备一支水师,在东南沿海一带定期巡逻,打击海盗、倭寇、弗朗机人,保护大齐商船、渔船。”

    不知过了多久,兄弟两人才分开,中年人看着军师手腕上的铁链,不安地问:“三弟,你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年你去哪里了?让大哥好找啊……”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转移了话题。

    军师站在周嘉荣面前,看着这个一十来岁的年轻储君,脸上浮起遗憾的笑容:“可惜,殿下一十年前没来……”

    将人领进了饭厅,奚一姑娘笑道:“不知殿下的口味,今日时间比较紧,也没什么准备,还请殿下见谅。若殿下在饮食生活上有什么忌讳,但请吩咐。”

    很快刘青就让人押着一个胖乎乎身着绸缎的中年男人过来。

    他跟其他人都不同,别说过去的皇帝了,便是那些高官又或者是禹昂雄这样的地方一霸都不一样。他的眼睛里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

    军师自诩聪明,可今天自周嘉荣亮明身份起,就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干脆直白地问道:“太子殿下做这么多,不就是想撬开我的嘴吗?”

    说完,跟着官兵走了。

    听到动静,守在不远处的奚一姑娘连忙上前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膳食已准备好,殿下现在要用膳吗?”

    龚大哥连忙追了上去:“三弟,三弟……大哥明日再去府衙看你。”

    对比他的愤怒

    “带下去,关入大牢中,让奚修文审问。”周嘉荣让人将这个官员带了下去,然后又说,“把人带过来吧。”

    “你以为我会对你怀柔,会用高官厚禄来打动你,你以为你不怕死,我便拿你没办法了?龚宏,你错了,在我这里,无论你有多少价值,能够给我提供多少信息和筹码,都无法抹去你曾经犯下的罪孽,也无法让一个个因为你们分崩离析的家庭重新团聚,让死去的无辜百姓复活!”

    军师的面部表情平和了许多,心平气和地问:“太子殿下,朝廷真的准备解除海禁吗?”

    周嘉荣对这种已成事实,无法改变的假设没什么兴趣,轻轻敲了敲桌子:“你要见我就为了说这个?”

    兄弟俩叙完旧,天也已经黑了。

    军师难以置信地睁开眼,面前站着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皮肤有些黝黑,方方正正的脸,左边眉毛上有一个红色的痣,如此的眼熟。

    奚一姑娘笑了笑,连忙将他往饭厅引去,心里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是说太子殿下身边的亲信吗?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太子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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