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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巴大叔扶住了快瘫倒在地的我。

    “您还要怎么样!”我眼眶通红地抬头瞪向他。

    他没在意我的目光,再次指向了外面。

    “什么?!”

    “啊!”我难以置信地愣住,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孩子看到了我在向上指,哥哥把妹妹又拉回到了屋子里,转身离开了窗户。

    “也没几个钱。”

    是孩子!

    “我哪有功夫和你开玩笑,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查。”江安全道。

    “呜啊!呜啊!”

    “顶层有孩子!两个孩子!!”

快就又冷静了下来。因为火势虽说很大,但楼下已经停了好几辆消防车。既然有消防队在,那应该是出不了什么问题,“没事没事,您不用担心,那楼下消防队都来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把火灭了。”

    我又仔细打量过去,发现顶层住户的某扇窗户里竟有两个小脑袋后,脑里轰地一声炸响!

    “操……我多管什么闲事……”我意识到如果孩子们没能逃到天台,在中途出了意外,那么我这个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的人脱不了干系。

    “你觉得你有多少钱,就可以不这么焦虑了。”

    男子愣住。

    哑巴大叔又打起字。

    “噢对。”江安全想起了什么,又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了两份合同,“拿完钱把合同签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再多一面。”江安全道。

    “完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为自己从医生涯零差评一事感到骄傲。

    “孩子!别出来!别出来!”我又开始冲那两个孩子吼道。

    三十秒过去了,两处都没有人。

    “哈哈哈哈……小老头子还是那么幽默。”江安全咧开嘴笑了几声。

    “嘟……”

    “要不是您,我现在还在屋里睡大觉。”我想到刚刚担惊受怕的时候还呵斥了大叔,满是歉意地道,“这俩孩子是您救的。”

    江安全把卡放在了男子跟前:“就是个保密合同。签完合同拿完钱,你要是把这件事传了出去,就得反过来赔我一百倍。”

    男子犹豫片刻签下字,起了身,顿时觉得浑身清爽,之前的各种不适感一扫而空:“您真是个好医生……我可以送您一面锦旗吗?”

    我无力地注视着哑巴大叔。

    “这是什么……”男子先接过了合同。

    我擦去了脸上地泪痕,和哑巴大叔挤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这一幕,默契地露出了笑容。

    难不成有什么不对劲?

    “我完了……”我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想象到了消防员责问我为什么要让孩子乱跑,孩子的父母扯着我的衣领让我还两个小孩的命的情景。

    说完,我离开了大叔家,回到自己家中,如释重负地躺在了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良久,微笑着长叹了一口气,沉沉睡去。

    【谢谢你】

    江安全双臂环胸,刻意地沉吟一声:“说白了就是钱的问题。”

    ——

    “好!快快快!还有两个孩子没出来!”消防员听到了我的声音,加快了营救速度。

    “一百万……”江安全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在里面翻腾了好一会儿,找出了张银行卡,“这是张一百万余额的卡,拿去用。”

    他们照我说的去做了!

    我明白了哑巴大叔的意思,当即小半个身子探出窗户,向楼下的消防车发出最大的呼喊:“诶!诶!上面有孩子!有孩子!!”

    我松了口气,刚充满喜悦地扭过头看向哑巴大叔,一丝理智就将我拖入了冰窖之中。

    “说说你的情况。”办公室里,江安全与一名病人相对而坐。

    “孩子们在天台上!天台上!!”我再次探出身子,带着哭腔向消防员呼喊。

    十多分钟后,消防员们顺利将孩子们救下。一对外出的夫妻火急火燎赶回来,把救下来的孩子揽入怀中泣不成声。

    因为我和哑巴大叔住的也是顶层,所以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被困住的顶层一户里面,有两个小孩子正慌乱地试图钻出窗户!可顶楼装有防盗网,就算他们钻了出来也还是会卡在那个位置!

    “呜啊呜啊。”哑巴大叔恢复了些许镇静,在向我说些什么。

    男子明白了江安全的意思:“懂了,您的意思是已经很多了,不差我这一面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双眼呆滞喃喃自语。

    我平复了一点,挣扎着爬了起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隔壁楼的顶楼也已经被火焰彻底吞没,而天台之上,有两个小孩的身影若隐若现!

    若不是他大半夜把我叫醒,我根本摊不上这事:“您谢我个屁啊!我要完了,都是您害的……”

    孩子也听到了我的声音,在黑暗中摸索声音的来源。

    现在顶楼还不像下面那两层烧得那么严重,可要不了多久也会被火焰吞没。到时候孩子就算没被烧死,也会被烟活生生呛死!

    “咚咚咚。”

    都到这个关头了,我无心猜测他想表达什么,强撑着身子迅速把灯关掉,以求不再被人注意到,随后两腿发软,手脚冰凉地时而看向窗户时而看向天台。

    江安全是一个有钱人,是一个有人生追求的有钱人,是一个凡事一定要做到完美的有人生追求的有钱人,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凡事一定要做到完美的有人生追求的有钱人。

    “你把话说清楚啊,咱家那么大的家业,怎么就这么草率的破产了呢?你和我妈有什么打——”

    手机铃声响起,江安全瞥了一眼,发现是‘江正义’打来的,不耐烦地接起:“我的工作非常顺利非常完美,我是不会接手家里产业的,你就不要劝我了。”

    “是……”

    “您能不能别叫了!”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我吃饱了撑的,在这件事上主动摊上了责任。

    这次轮到我拦住了哑巴大叔:“我替孩子们谢谢您,好了,您安心休息吧。”

    “您害死我了!”我几近崩溃,双手抱住了脑袋,抽泣着,“这都是什么破事!我才二十一岁啊!我就是想帮个忙!我没想这样!”

    “喂?”

    人在就好。

    “还接手啥呀傻儿子,咱家破产啦。”

    一分三十秒过去了,天台仍旧没有动静。

    我叫哑巴大叔把阳台的灯打开,回想起我们小区通往天台的门都不会上锁,便继续大声道:“跑!快跑!孩子快跑!向上面跑!去天台!”

    “那您这也太……相当于专门给人送钱啊……”

    “呜啊呜啊!”哑巴大叔摇摇头,还一个劲地指着那里。

    这时哑巴大叔拍了拍我,又指向了孩子所在的位置。我抬头看去,发现那两个孩子中的哥哥已经把妹妹托出了半个身子!

    “可能……一百万?车贷房贷就都好说了,我也有充足的时间去找工作,或者试着创创业。”

    一阵抽泣过后,哑巴大叔突然猛地拍打我的肩膀。

    “老爸啥时候骗过你?打电话就是通知你一下,看到你做医生做得这么好,老爸也就放心啦。”

    “呼……”这小半个小时里,我的心情如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现在困意再次袭上心头,“那火快扑灭了,您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去睡着了。”

    “但是这、这,哪有这回、您是在开玩笑吧?”男子嘴上说着不相信,身体却很诚实,顺畅地拿起银行卡塞进自己的钱包。

    一分钟过去了,窗户那里被火焰吞没,消防员还在紧急救援中。

    从事这个行业的原因,并非是他对心理学、救死扶伤感兴趣。相反,他没看过任何心理学著作,也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选择成为心理医生,是因为他发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的烦恼都可以拿钱来解决,而他又刚好极其有钱,只要简单粗暴地给病人的卡上打一笔足够让其满意的钱,心理问题便基本上都能解决掉了。

    “这……”男子想起江安全的家世和履历,“您之前的那些病人都是这么解决的吗?”

    “是的。”

    哑巴大叔还要打字。

    “我是做程序员的,前段时间被裁了,然后一直找不到新的工作……就焦虑、失眠,每天打不起精神,甚至都感觉产生幻听幻觉了……”一名三十多岁的地中海发型男子说明自己的情况。

    哑巴大叔拦住了身子虚脱,声音沙哑的我,用手机又打出了一行字给我看。

    “你敢骗老子!”男子进门做的第

    就在江安全想给江正义打回去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先前来的那位地中海男子不由分说地锤开了。

    那两个孩子没有逃出来。

    孩子们还活着!

    ——

    【谢谢你,你救了孩子们】

    这事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铁定要破口大骂我闲得没事干找罪受。

    “一定要快!”我吼道。

    把恢复生龙活虎状态的中年男子送出门,江安全来到窗前,大力扯开窗帘,享受上午最为温和的日光的沐浴。

    同时,他也是一位办公室里挂满了锦旗,光荣、著名、优秀的心理医生。

    “呜啊呜啊。”哑巴大叔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输了一行字给我看。

    “来电话啦。”

    于是在他意识到自己生来就应该干这个后,便从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纨绔摇身一变,成为了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心理医生。

    那一瞬间,整个小区里都似乎在回荡我的嘶吼。

    江安全转动椅子,双手摊开,扫了一圈锦旗挂得满满当当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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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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