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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刚开门的莱恩吸入沙尘,剧烈地咳了两声,又关上了车门,“把衣服给我,还有呼吸面罩,看来仿生机体还是有它的局限性。”

    “这里竟然还有人居住。”莱恩看着亮起的灯火。

    “是我的话,会把家的记忆留在从前。”lone弱弱地说了一句。

    “也许很累吧。”回复。

    “请披上防沙服。”车载ai提醒道。

    “下来吧。往墙后面走。”lone的腿已经发软了,就是想走也走不动,她还没有缓过神来。

    “就像…饥饿一样。”

    它只是心里想想,没有太多的言语,这是难以维系的失之永痕。

    表盘在走着,lone还是昏昏沉沉地靠在自己的背包上睡着了。

    “啊!?不会掉下去吧。”lone看向莱恩银色的眼,颤抖地将双手缩了起来。

    “…是的。”

    “那我可以理解为眼睛向上看,就不会害怕了。”

    “不是这里,是那一栋。”莱恩用手指了指那仅剩半截的建筑。

    无人机贴着大楼残缺的楼梯飞行,将莱恩送到了b座最上面的断层。

    “去哪?太远的路我也不算熟的。”

    “我们下车吧。”车载ai用机械手敲醒了熟睡的lone。

    “这是?”lone睡眼惺忪,发起了疑问。

我的临时向导。”

    “流浪者四海为家,但有些进城的人都是来拿之前没带走的值钱玩意儿,他们舍弃不掉,又怕这里的环境恶劣,真是搞不懂呢。”车外的环境十分压抑,明明是白天,在滚滚的灰尘下,却看不见太多的光,可以说是昏天黑地了。

    莱恩又从无人机上下来,靠近lone并俯下了身。

    车辆减速行驶,莱恩读取存储器,在记忆卡损坏的画面中对比着寻找回“家”的路线。路上的车辆一个个逐渐减少,去东部地区岔道的就只剩这一辆车。

    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空荡而空阔。

    沙子在窗边发出了刺耳的撞击声,道路能见度极低,包括一些基本的标志牌都积上了尘。

    墙上的名人名言、画像还保留着几幅,破旧杂乱的教室,黑板上还有某个教授不愿擦去的教学内容和密密麻麻的公式,仿佛下一秒学生就要走进教室上课一般,大部分贵重的教学设备都被搬走了。但一些没有来得及转移的毕业学生作品还存放在玻璃展柜里静静地摆放着,但更多的样品则是随脱落的石块天花板堆积覆没。

    无论是住宅区还是公园都被酸雨侵蚀的不成样,年久失修的历史博物馆垮了,一些有价值的历史文物、文化藏品转运了一些,但有的还是封闭在地下室。没有鲜活的树叶只有倒在人行道上的枯木,大量的废纸塑料袋随着风沙起舞,挂在了高处的残壁上。

    沙尘越来越大了,它们从一处又一处空洞中钻出,包裹着一切可以附着的地方。

    “先等一下,你靠着墙休息一下。”五分钟后,远处传来了无人机的声响,在风沙的摩擦中,lone紧张地来回张望,她躲在莱恩身后使劲拉着莱恩的手,向墙后面走去,但拉不动。

    “抓稳了。”

    越过废墟,离那个宏伟的危楼越来越近了,莱恩推开了一块挡住大门的碎石,密码门竟然识别它的瞳孔,门打开了。

    “就在不远处,你一会就知道了。”

    “上来。”身后的胆小鬼紧紧地贴着墙,因害怕而剧烈颤抖着。

    两人走过褪了色的砖红色小道,倒塌的建筑物被风沙覆盖,歪斜的教学楼玻璃全部震碎,时隔几年烧焦的刺鼻味还是闻得见,玻璃渣像铺在红地毯上的玫瑰花瓣,覆盖在路面上,进入的楼道口被沙子埋了一半。

    没了湛蓝和亮白,只剩下了枯黄和焦黑,看不见云层,即便有也无所谓了,已经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了,往日的繁荣和宁静都不复存在。

    “它在休眠吗?”车载ai发来浅浅的信号。

    实验室靠里的墙壁后,lone害怕地蹲在靠支撑柱的角落,防止一阵大风把她连同黄沙一同卷下地去。

    莱恩看着眼前的沙楼蜃影,一直将目光放到了远处的地平线上,世界之门在向它徐徐开启。

    “周典……”

    “我曾经的‘家’。”

    记忆是属于一个人的,还是共有的……

    “我们还要上去吗?”

    “学校有充足的……备用能源,就在每一栋楼…地下,好像……被一个相当厉……学长改进过……可以支撑很长…时间。”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学区回荡,楼与墙之间反复。

    “向上看就行了,像刚才那样。”

    “哦,那可真讨厌。”

    螺旋桨和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透过风尘,几个红色的小灯像怪物的眼睛一样闪烁着,这是一架长宽都为1.6米的四桨载人无人机,莱恩轻轻踩上中部的机身。

    “这里比起家,更像一个类似……学校的地方,我最讨厌上学了。”

    引人注目的生物灭绝种竟然还在转着,但好像出现了故障,下一个指针将向人类靠近,最后的是啮齿类。

    “保留美好就行了。”回复。

    呼啸的大风灌进这个物理实验室,虽然楼层高度还未能达到,莱恩还是试着核对记忆中那些残缺的影像。

    “move。”莱恩发出一串指令,载人无人机在大风中缓缓上升,沙尘在防尘服上摩擦着,上升气流吹开了莱恩防沙服的衣帽,银白的发髻在风中散乱。离地面越来越高,lone不停地颤抖,她现在连话都紧张地说不出来,背朝地的失重感比看地面恐怖多了。

    “快躲起来,是警察!”莱恩牵着她来到了外墙上的一处破洞,lone害怕地用手捂住了眼。

    “这里。”莱恩爬上了堵塞路面的废墟,向lone伸出了手。

    楼梯间虽然还算完好,但从第三层就被垮塌的废墟堵住了,上无法进到更高的楼层。

    回不到从前了,失去,即使它现在得到了太多不曾拥有的物质,也难以回溯时间。

    变了,一切都变了,人也回不到从前了。

    “?”莱恩一下抱住了lone,像骑士抱住公主那样。

    抹去风沙的残垣断壁上,一个被风蚀的两个三角拼接的校徽在高大的霍金雕像下;依稀可以辨认出,三栋矗立的理学之塔,a座、c座较为完好,但b座只剩下半栋楼了。中间占地巨大呈半拱状的学术交流中心从穹顶开始倒塌,像是一个破碎的弹壳。

    “这样啊,我没有家,这种感觉我也感受不到。”

    这块土地的修复工作一直进展很慢,城区太大,富庶的资本家们将眼光放在了没有被战争波及、未被核污染的净土,流民到处逃难,想找一处相对完好的地方安置新家,前提是要做好当一辈子房奴的准备或蜗居在没有10平米的角落度过余生。

    “竟然还有电……”莱恩从记忆卡里找到了一段零碎的对话。

    “我不去,我会向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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