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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先生。”克劳妮拘谨地微微弯腰道歉。

    他定了定,然后又去翻布兰斯顿挂在浴室外的衣物。阿德莉亚注意到他仔细检查了衣服的纽扣和裤子的扣子,此外裤子的口袋也被人翻出来了,此刻空空的有些滑稽。

    然后他小心地折好,站起来又要去找别的线索,只伸着手保持着递给阿德莉亚的姿势。

    他们走出房间门的时候阿德莉亚不小心与一位女仆撞上,她甚至毫无防备地退了一步。

    他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仿佛扫描一般寻找目标——他似乎是注意到了地上有一个什么痕迹,半蹲下来观察,沉思了数秒后,再次环视四周好一会儿——他突然发现了什么,在窗框正下的墙角里,他单腿后撤半蹲下来,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用手捻起灰尘放到纸上,凑近仔细地看了许久。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不可避免的有了些刺痛感。

    两人走到那有些高大的榉树边上,歇洛克围着树转了几圈,似乎是在找什么痕迹。

    难得的,她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你可别拿你到处瞎摸瞎碰的手弄脏我的衣服。”

    杯中没有水,甚至已经积了一点灰,但还留了一点气味。

    “是的,先生通常放在枕下。”爱德华道。

    好在这几天都没下雨,这个位置平常也不会有人来。

    他闻了闻,不是很确定,又轻轻放了回去。

    “放现金的钱包没有了,其他的就是少了些贵重饰品,加起来对平民来说或许不是个小数目,”爱德华迟疑了一下,“请便,但务必不要弄得太乱。”

    “克劳妮,你在这里做什么?”爱德华有些不悦地看着女仆。

    阿德莉亚这才注意到其实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她的脸型有些方,在女性中算是有些凶的锐利眉眼,但笑起来之后一切线条都缓和下来,很有特点的美。她的身材粗粗看甚至接近那种健美的类型,至少肩膀看上去很宽。史密斯一定很喜欢这种,就算是围裙都能设计出花来。

    打开衣柜,乍一看整齐,实际上下排的衣服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阿德莉亚下意识就接了下来帮他收好,注意到爱德华疑惑的眼神,她也只能讪笑着找些别的话题:“布兰斯顿先生有什么仇家吗?”

    “多谢,爱德华,我可能还得在这附近稍微转转,不妨碍事情吧?”他很是礼貌地询问,果不其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抱歉!”女仆还端着托盘,上面有水和沙拉,水因为刚刚托盘不稳有些洒了出来。女仆显然是吓了一跳,但稳稳地站着没动,眼睛飘忽地回避着什么。

    爱德华好像有些在意,但或许是想想浴室里什么也没有,倒也没有让阿德莉亚让开。只找了话题想探听阿德莉亚的底细:“您现在是在伦敦当医生吗?”

    歇洛克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番克劳妮,但也没有开口解围。

    确实如同爱德华所说,布兰斯顿先生是一位很有条理的人,衣架摆设可以解释为仆人整理得当,但是文件、书本样样都摆的规规整整,应当就是个人的习惯了。

    他的语气有一些不悦,目光转向克劳妮:“能劳烦您就在原地稍稍等候吗?”

    他比了个留在原地的手势,阿德莉亚和克劳妮就停在原地看着他自己一个人走到前头去了。

    他用手指勾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很整齐,摆了眼镜、笔、烟盒、安眠药,还有一个铜币,看上去像是筹码?只是有半片奇怪的空余。第二个抽屉里摆了一些饰品,包括怀表链、领夹、扳指之类的,分门别类地每个放在一个小格子里,很显然,少了不少,恐怕是被人挑挑选选拿走了一部分。第三层抽屉的文件倒是整整齐齐。

    紧接着,他走到了窗边,拉开百叶窗往外扫视一眼确定视野,掏出放大镜检查了一下窗框,后微微矮了矮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沙发椅上,端起窗旁小几的水杯看了看。

    浴室里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歇洛克对着浴室回忆自己当初看见的案发现场:安详躺着像是泡澡到睡着的布兰斯顿,满池淡红色的血水。如果不看浴缸,就和此刻一般整洁有序。

    “事实上,”阿德莉亚垂眉,“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我确实丧失了一些成为医生的勇气,最终转为做研究了。”

    “是吗,那可真遗憾。”那个骰子被做成了类似指尖陀螺的形式,阿德莉亚当时就多看了几眼。

    歇洛克显然是有目的,他直至地冲着浴室外正对的那个位置去了,他早就该来了,如果不是被托勒斯横插一杠拦了一下。

    或许是避讳,爱德华没有踏进来,只在门口两步远的地方,阿德莉亚本想跟进去,但鬼使神差的,她倚靠门边,半遮挡住了爱德华的视线。

    爱德华愣了愣,他很快明白阿德莉亚说的是什么,但他也有些困惑:“好像是前几年他出差的时候从外面卖的,或许是伯明翰?我记不确切了。他有时放在手里转转,不过好像现在找不到了。”

    她露出一个有些难言之隐的表情,爱德华甚至有些怜悯地看着她。

    他眼神严厉地瞪了她一眼:“不要冒冒失失的。”

    “围裙本来就是保护裙子不弄脏的。”她没好气道。

    克劳妮疑惑地看了一眼阿德莉亚,可后者也没明白歇洛克在想什么,小幅度摇了摇头:“或许是有什么想法了,随他去。”

    “那真是太遗憾了,”爱德华愣了愣,“先生一直夸您胆识过人。”

    阿德莉亚还有点呆,属实没想明白刚刚是个什么动作,他是怎么挣开的,盯了盯自己的手。

    克劳妮好像有些神思不属的,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注意到两人可能都看向了自己,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爱德华向他们致意告别,由克劳妮领他们去别墅外面看看。

    爱德华本来想训斥一番,或许是当着外人的面不便苛责,他接过盘子:“你带着客人去外面转转吧,我拿去给夫人。”

    他只能在心里先记下来,准备找个时间试探试探。

    “实在是感谢当时布兰斯顿先生为我说话,”阿德莉亚的表面仍旧无可挑剔,“他让我看到了公正,也给了我些信心,只可惜后来确实……”

    “对了,我再确认一下,匕首是布兰斯顿先生自己的吧?”

    她一边说,一边要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她下意识回了一个笑。

    他已经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了——他站在门边,飞速地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或许因为他来过几次,这个步骤只是为了确认他们确实没有变动现场。

    布兰斯顿的房间在二楼的最东侧,他并没有和夫人居于一屋,房子的装修看上去颇为古典,还有一些时下流行的东方元素。

不住看一眼自己那位“医生可疑”的室友。

    3

    可他的室友目不斜视,完全没有发表意见的欲望。

    阿德莉亚回忆了一下布兰斯顿的态度,对当年的场景似乎有了些困惑。好像当时布兰斯顿也未见得理解了她,只是后来态度突然有所转变……

    可歇洛克不知道是个什么手法,手灵巧地一滑,便从她的手中挣脱,微微理了理袖口:“你的手帕已经给别的女士了。”

    爱德华短暂地将眼神从歇洛克身上移开:“先生一直与人为善,我不认为他有什么仇人,即便是裁决,他也公正无比,没有什么可说的。”

    当时只有……

    “说起来这个话题有些不合时宜,”阿德莉亚有点嫌弃这个小纸包,但到底还是放到了怀表的那个口袋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状似不经意提起,“他之前有个挺好玩的小骰子,我之前看着挺精致,还想问问是在哪买的呢。”

    可他才没走出几步,又回头:“阿德里安,我以为当助手你该自觉跟上来的。”

    他蹲下来,当时滴落的血渍已经被擦去了,记忆闪回,他想起当时是有淡淡的、圆圆的水滴印记。

    克劳妮显然不是特别清楚这两人是来干什么的,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便直接同意了。

    “我去浴室看看。”歇洛克道,得到爱德华首肯后,他直接推门而入。浴室里还残存着淡淡的血腥味,但他恍如未觉。

    “对不起,”克劳妮嗫嚅,“我给夫人送点吃的。”

    阿德莉亚有点无语,这人打量克劳妮这么久就为个这个?

    “看,树干上有个脚印,”他魔术似的从口

    后面有人靠近,阿德莉亚直觉歇洛克要拍拍自己,迅速地一个回身躲开之后抓住了他的手腕。

    歇洛克本来伸手要扶,但不知为何又收了回来。

    比起看屋子的摆设,她的室友的动作更具有观赏性,即便“见多识广”如阿德莉亚,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是有这么回事吧,她有些不确定了。

    “屋里丢失了什么东西吗?”歇洛克突然道,“我能不能稍作翻动?”

    在真·东方人阿德莉亚看来,在这个年代她所见过的东方元素里算是非常昂贵且有品位的了——乳白的瓷器,印有龙纹的床帐,还有枕套应当也是真丝。

    歇洛克颇感兴味地挑了下眉:“真是意外啊。”

    等走出几步,爱德华已经听不见的时候,歇洛克突然调侃道:“我看她的裙子湿了,你的第二块手帕是为了这种情况预备的吗?”

    他们说话的间隙,歇洛克已经拿起了床头的一副扑克牌,倒了出来大致看了看,似乎还拿着闻了闻。

    一个拙劣的,被仿造成自|杀但只要脚趾甲想想都知道是谋杀的现场。他的思路已有一些成形,有些雀跃地要去找自己的伙伴。

    阿德莉亚突然就领会他的意图:“你是怀疑有人从外面闯入?”

    歇洛克的眼神落在她脸上,滑向克劳妮,下颌微动,但他没说话,闷头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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