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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烧?”傅羿岑疑惑,几步上前,手背碰了碰周忍冬的脸颊,被炙热的温度吓了一跳。

    见况,他皱眉问:“怎么了?”

    “先躺下,我给你把脉。”楚毓让他平躺在床上,按住他的手腕号脉。

    今早醒来,他打探了一番,得知将军夫人是周丞相的庶子,将军却与周丞相是死对头。

    梦里并不安稳,眉头始终紧皱,长睫毛一颤一颤的,时不时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傅羿岑见周忍冬不怕,少年又颇有眼色,做事妥帖,顿时生出一个念头。

    楚毓走了没多久,又气呼呼跑回来,身后多带了一条小尾巴。

    “将军。”周忍冬舔了舔干燥的唇,大着胆握住傅羿岑的手,“你与傅小姐说的宝藏,就是这笔赈灾款吗?”

    傅羿岑按住他乱动的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胸口。

    把药方交给管家去处理,楚毓背着手,带着操心命,转头去了客房……

    周恒造的孽,周忍冬有权利知道。

    少年手脚麻利,拿起毛巾沾了水,拧得半湿不干,帮周忍冬擦拭脸上的汗。

    “怎么了?”楚毓劈头盖脸一顿骂,“发高烧!你哪儿快活去了?把他丢这儿不闻不问?”

    “你若是不要他,索性放他自由,我带他云游天下行医去……”

    贪污是大罪,抄家株连三族算最轻的处罚,周忍冬是周恒的庶子,血脉至亲,就算傅羿岑愿意保他,怕也躲不过死罪。

    他向来恩怨分明,周丞相的事,怪不到周忍冬头上。

    “求将军做主!”

    昨日街上救下的少年一醒来,就抱着那份血书,嚷着要找傅羿岑。

    楚毓心里的气蹭蹭往外冒。

    “怎么了?”

    周忍冬心跳快,脉象乱,像受了惊。

    “傅羿岑,昨日带回的小孩醒了……”

    袁岳叹了一声。

    傅羿岑哪也不敢去,坐在床边,拍着他的胸口安抚。

    楚毓朝他吼,按住他,“一个两个不让人省心!”

    他只剩一条命了,帮了灾民,帮了傅羿岑,也算死得其所吧。

    那少年见况,将状书塞回兜里,起身到了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给公子喝水压压惊。”

    “水患已有三月之久,此时瘟疫四起,难民都在挖树根、啃泥土,却不曾见过一分一毫的赈灾款!”

    “傅羿岑呢?”

    “冬儿。”

    楚毓抿着唇,唤来下人要了一盆冷水,用冷毛巾盖在头上,先帮他降温。

    “草民联合云落镇百姓,用血写了状书,状告父母官卢常俊和当朝丞相周恒草菅人命,贪污赈灾款。”

    他又害怕又难过,不知该如何面对傅羿岑。

    “没事的……”周忍冬苦涩一笑,摇摇头,“我没事的,别告诉他……”

    “好生看着。”楚毓道,“客房还有一个刚醒来的,我得去看着。”

    袁岳拿出状书,义愤填膺,一字一句,皆是血泪。

    傅羿岑点点头。

    周忍冬慢慢缓了下来,转眼看到脸色苍白的少年,迟缓了片刻,才记起他是自己央求傅羿岑救回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有何冤情?”

    人快烧傻了,他跑去哪儿快活去了,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昨晚那毒都排完了,没道理会引发高烧。

    正说着,傅羿岑匆匆赶来。

    周忍冬喝了药,晕晕沉沉睡了过去。

    已无大碍就好,只要能平安离开将军府,日后也不会受他牵连,吃了苦头。

    周忍冬被他喊了一嗓子吓到,挣扎着醒来,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楚毓被他闹得头疼,不得已将人带了过来。

    周忍冬不敢直视他,心里十分难过,只觉得头更痛了,腰酸痛得厉害,整个人快散架了。

    他的声音很小,却十分坚定 :“父亲做了错事,害了那么多人,我……我会帮你问出来的。”

    傅羿岑自动忽略他的叫嚷:“快去开药方。”

    楚毓碰了碰他的额头,触感滚烫,他心下一惊。

    袁岳气得憋红了脸:“草民自小跟苗疆的师父学了拳脚功夫和蛊术,便生了为父报仇的心思,蹲守几日却发现……”

    “楚大夫……”周忍冬像抓住救命稻草,拽着楚毓的衣袖,重复喊着他的名字,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草民的父亲是太守大人卢常俊家的长工,水患严重,难民遍地,而卢太守每日饮酒作乐,不思治水。父亲心软偷放难民进府求援,却遭卢太守毒打身亡。”

    一见傅羿岑,他马上跪下磕头,“求将军为云落镇百姓做主。”

    “不是……”傅羿岑一愣,心里一慌,连忙问:“你听到了?”

    傅羿岑拍拍他的肩膀,“先歇着?”

    周忍冬点点头,低下头沉思。

    周忍冬哭得迷迷糊糊,心里高度紧张,恐惧与失望冲击着他,他的身体逐渐滚烫。m.qiweishuwu.com

    “别乱动!”

    “草民名唤袁岳,是西南云落镇人。”

    他似乎很为难,看了看周忍冬,不敢往下说。

    楚毓赏他一个白眼,考虑到周忍冬的情况,还是先去开药方。

    方才出门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烧成这样?

    楚毓闯进来,见到周忍冬的狼狈,眉头一皱,小跑过去扶住他。

    楚毓气得破口大骂狗官,骂完,才想起狗官是周忍冬所谓的“父亲”!

    周忍冬愣了愣,张张嘴,满脸不可置信。

    “草民蹲到……周丞相与卢太守的书信往来。”袁岳道,“卢常俊在密函上说,朝廷赈灾款的一半已秘密运送至丞相府,求……丞相庇护。”

    “没事的。”周忍冬朝他挤出一个笑容,“你身体好些了吗?”

    “冬儿,你还好吗?”

    “谢公子挂念,我已无大碍。”

    如此复杂的关系,若非走投无路,他当真不愿向将军求救。

    “楚大夫……”周忍冬呢喃一声,睁大红肿的双眼,看向楚毓。

    “对不起。”少年小声道歉,“方才不知公子在歇息,惊扰了。”

    “别怕。”傅羿岑反握住他的手,“等会我给你解释,好吗?”

    云落镇是西南水患最严重的地方,瘟疫情况惨烈,上一世他护送新科状元到达的时候,已经尸横遍野。

    罢了,昨日若非周忍冬出声相助,傅羿岑不一定救他。

    “直说无妨。”傅羿岑大约知道袁岳发现的事。

    傅羿岑接过水杯,偷偷用银针试探一番,才喂给周忍冬。

    周忍冬害怕道:“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怎么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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