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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忽然,她眼神一动。

    不过,为了让这盏“天灯”能够带着人飞起来,还要能控制上升下降,萧寻初做了许多精细的机关。另外,还有重中之重——必须要保证安全,他在材质方面相当考究,像普通孔明灯那样用纸糊是绝对不行的,所以他反复对比了数种布料,最后才做出今日这件成品。

    正如齐慕先预料得那样, 那盏带着载人“船”的“天灯”,足以让整个梁城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www.baiwenzai.com

    要是一不小心从这个角度掉下去,恐怕必死无疑。

    以前在白原书院的时候, 他就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后来甚至还为了那些玩物丧志之物抛弃家人和学院,一个人跑到临月山上。

    赵泽尽力听了两人吵架的内容,但说实话他当皇帝的天赋普通,听了半天还是一知半解,只好和稀泥。

    谢知秋在风中弯起嘴角,不经意地展露出笑颜。

    秦皓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她如此回答。

    这种无法脚踏实地的感觉令人心慌,尤其这里不是陆地也不是水上,而是升到了上百丈高的空中。

    那是什么东西?

    她一直知道墨家术是厉害的东西,但万万没想到能如此厉害。

    不得不承认,如果那真是萧寻初之作,那他会相当震惊。

    小厮知道秦皓与萧寻初之间的过节,在说出这个地点时, 表情就十分微妙,同时,他不停地偷看秦皓, 担心秦皓的反应。

    孔明灯……?

    “再等等。”

    她之所以会在齐慕先眼中有不同于以往的价值,是因为新君赵泽对她有兴趣。

    *

    谢知秋在等的人,只有一个。

    谢知秋早就看过萧寻初的设计图了,她当时就很惊讶,但那个时候,她其实多少抱了点将信将疑的态度,只是放手让萧寻初去动手,同时也做好了会失败的准备。

    谢知秋此刻没有对任何人笑,她只不过是偶尔心情很好,便自然地流露了情绪而已。

    谢知秋望向远方。

    这是那些循规蹈矩、固步自封的人,一辈子都不会看见的风景。

    秦皓看着那天灯,面露惊讶之色。

    萧寻初将此物起名为“天鹤船”。

    谢知秋不禁想到——

    她定了定神,努力站直了背,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萧寻初的长发在高空中被吹得散乱,但他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随意地用手压了压。

    直到此刻,他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萧寻初的“作品”。

    谢知秋指了指长街之上,轻声道:“来了。”

    赵泽,真的会上钩吗?

    她说。

    萧寻初失笑。

    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有用,谢知秋极力让自己站直以后,再从高处往下看,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怕了。

    “你如果是怪人的话,那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知秋认为萧寻初这个“天鹤船”的想法很好,远超她的预期。

    船身上的白鹤是萧寻初执笔画的,“天灯”上的诗则是谢知秋挥笔所写。

    当他看到那艘飘在空中的“白鹤船”, 亦是深深呆住, 险些连手上的书都掉到地上——

    这对谢知秋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当计划真的起作用时,她的声音仍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欣喜。

    谢知秋其实浑身都是僵的。

    仔细想想,为了吸引皇帝的注意,把自己整个人升上天,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谢知秋疑心他可能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然而, 看着那个飞上天的东西,秦皓连自己与萧家昔日的恩怨都顾不上了。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自言自语般地道:“也好,那我们就是两个怪人了。”

    正当他打了个哈欠,开始对皇帝的身份感到厌烦,脑海中忍不住开始浮现梁城夜间的灯会、茶馆里热闹的人声、戏台上有趣的唱曲时,忽然,门口站岗的太监不自觉地“啊”了一声。

    他说:“再说,我是个‘怪人’,做过的怪事也不差这一件两件了,飞个天而已,很正常。可能是因为这个,我没怎么觉得害怕吧。”

    说起来, 萧寻初一直是个怪人。

    这样恣意而自在的笑容,若是有其他人在场,定会觉得她这个瞬间看起来,像真正的萧寻初。

    这看见的人,也包括秦皓。

    “这艘船是我麻烦你做的,目的也是为了我的私利,还不知道是否会有用。要这么说的话,我和你一样,也是怪人。”

    *

    谢知秋一顿。

    赵泽是皇宫中看到将军府那不同寻常的“天灯”的。

    但说不清为什么,她这一刻心情很好。

    同一时刻。

    竟是将军府!

    谢知秋扶着船身,但只是探头往下一望,哪怕是她,仍不禁有一种脚软之感——

    这时,本跪在地上查看白鹤船内壁的萧寻初注意到谢知秋的异样,他站起来,不着痕迹地护住谢知秋的身体,好帮她稳住平衡,问:“害怕吗?”

    但是萧寻初淡定的模样,的确激起了谢知秋某种意义上的斗志。

    就连向萧寻初提出要求的谢知秋本人,都没想到萧寻初竟然真能制作出这种东西。

    “嗯。”

    而在萧寻初眼中,谢知秋是她本质的模样。

    但她抿紧嘴唇,摇了摇头,说:“还好。”

    墨家这种学说所能达到的极限,会不会还远在她本来的构想之上?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周围。

    小厮显然也被这场面震住了, 早已打听了一圈, 听到少爷问起, 连忙回答道:“大人,那盏天灯究竟是什么情况还没有人清楚,但是……听说那天灯升起的地点,是……在萧大将军府。”

    谢知秋一动都不敢动,极力适应着站在高空的感觉。

    那就是……

    谢知秋站在天鹤船上往下看,乌黑的眸子静静地扫过街上每一张她能看清脸的面容。

    是时, 秦皓本在屋中看书, 听到外面的骚动,便出来看情况。

    谢知秋本人,正站在那盏引起梁城轰动的“天灯”里。

    高处空气清寒,风在耳边吹得呼呼作响,谢知秋的双脚踩在萧寻初建造的“天船”上,由于天灯会被风吹动,下面的船也被带得左右晃动,谢知秋只觉得自己真像站在一艘船上,被风吹得飘飘忽忽、摇摇摆摆。

    因此,无论齐慕先之后会如何行动,现在对谢知秋来说最要紧的,就是把握住机会,在赵泽对她兴致正浓时,继续加深与赵泽的关系。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瞥了眼身边的萧寻初,道:“……你看起来倒是很自在。”

    尽管祝少卿说,齐相日后说不定也会对她产生拉拢之意,但谢知秋反复思考之后,已经想得很清楚——

    赵泽这个人耳朵贼尖,尤其他这会儿心思不在正事上。小太监这么一点响动,照理来说不会引起任何注意,但赵泽偏偏就听到了。

    萧寻初站在她身边,瞥见谢知秋这般的侧颜,忽然有些不自在。

    接下来就只有一个问题了。

    可惜,这么高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人。

    说着,他对谢知秋眨了眨眼。

    但是今日,谢知秋还是第一次亲自乘坐上来。

    萧寻初惊讶地看着她的变化。

    这里比山峦更高,她离云层如此之近,风吹在面颊两侧略显寒冷,可是世间万物从高处看都小得如同玩具,就连皇宫都能轻易被收入眼底。

    萧寻初连飞到天上的载人天灯都能做出来,要是不断发展下去,究竟能够到达何方,实在令人战栗。

    如此居高临下,简直世间万物都一览无余。

    而当这一件实物摆在谢知秋眼前时,可谓远远超过她的预期。尤其是当她本人真正置身于百丈高的天空时,这种五脏六腑都在惊颤的实感,更是光看图纸远不能比拟的。

    秦皓以前与萧寻初关系并不亲近,他一心只读圣贤书,本也对萧寻初的兴趣一知半解。

    他立即绕到门口,欲

    如果没有这份新君的兴趣,那她仍旧和过去一样,是想踩就踩的无名小卒。

    他本来正在垂拱殿接见官员,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当着他的面吵得不可开交,这两人一边吵还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他,多半是观察他的态度。

    只是……为什么?

    这时,谢知秋偏过头来,笔直地望向他。

    他说升起来的原理其实和孔明灯是一样的。

    秦皓良久才回过神,忙唤来小厮问情况。

    不但极为与众不同,而且升到这么高的地方,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不愁赵泽看不见。

    谢知秋难以形容自己心中此刻的惊涛骇浪——

    “我又不是第一次坐。之前试飞的时候,我就上来过好几次了。不过,如果多次试飞会影响一举惊人的效果,所以我之前最多只飞到比屋顶高一点……倒确实是第一次升这么高。”

    他瞠目结舌地看了半天, 然后, 口中慢慢吐出一句话道:“难不成……是萧寻初?”

    实际上,她此刻自己内心都充满了不可思议之感。

    “还不能肯定。”

    原来……他就是一直在钻研这样的东西吗?

    可是,孔明灯能大到这个份上,以至于将人都带到天空上吗……?

    萧寻初又问她:“你觉得,这艘天鹤船,会帮得上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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