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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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知秋一惊，不觉抬手去摸。

    秦皓想了想。

    萧寻初的心跳当场漏了一拍。

    原本萧寻初就是为了给她解围，才会去帮那个孩子做东西，她怎么会觉得这样的等待需要道歉？

    王泉并未入仕，上门来也无事相求，似乎真的只是作为昔日好友过来看看“萧寻初”，他的礼物又说是给“嫂子”的，东西不大，只有一小盒，他态度十分坚决，倒真不太好拒绝。

    谢知秋起先有些错愕，但看到萧寻初轻快的神态，又不由浅浅一笑。

    而且看上去十分破旧，大约是古籍一类的东西。

    许久，她才吐出一个名字：“秦皓。”

    他总觉得某些地方有怪异之感。

    其实不是说她的长相或者面具，而是这个动作本身。

    说实话，萧寻初这个人吃苦，由于秦皓本人的私人情绪，秦皓对他并没有多少同情之感。

    谢知秋没想到自己刚从知满那里得知秦皓升迁的事，就会在灯会上碰到他，这未免有些凑巧。

    萧寻初亦凑过去看，在看完后，便不由错愕——

    因为男女之别, 他与谢妹妹见面的次数其实不多, 但是两人青梅竹马多年, 谢妹妹的一些装扮习惯他还是知道的。

    难不成，谢知秋也是因此被他连累，所以……过得朝不保夕，十分不好吗？

    谢知秋对此人印象不深。

    但是，王泉一上来，就一副与“萧寻初”十分亲昵的样子。

    *

    她侧目回头，正好看见总在秦皓身边的那个小厮，驾着马车离去。

    但是，想到因为萧寻初，竟连谢妹妹也跟着受了苦难，他便有些动摇。

    谢知秋不讨厌他一点。

    若不是对方忽然找上门，谢知秋是完全想不起还有这么个人的。

    考虑到谢知秋是人尽皆知的才女，王泉送这样的东西给“嫂子”，倒算是投其所好。

    谢知秋眼神幽深。

    然而如今, 三年过去, “她”在着装上, 竟然比以前还要朴素粗糙了, 非但头上一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 身上的衣裳甚至是十分廉价的布料，哪里还有当年谢家大小姐的样子？

    “……书？”

    解决木头将军的事后，两人一同散步回家。

    另一边。

    萧寻初一指面具，笑着解释道：“这是那些小孩送我的，除了最开始那个哭的小男孩以外，后面那些小家伙也吵着要我做东西。抱歉，让你多等了这么久，这个送给你赔罪。”

    正当出神时，忽然，她感到有人靠近她。

    在萧寻初看来，她偶尔这样表现出和平时不一样的样子，实在可爱得有点过分了。

    如今齐宣正官途走得顺风顺水, 齐慕先也逐渐放下了对“状元”的芥蒂, 已不再那么在意那件事了。

    她道：“我初回梁城，对这里的利害关系还不太了解，接下来还要……”

    萧寻初笑嘻嘻地看她，在漫天灯火之下，他那双桃花眼熠熠生辉，俊美的面容带着恣意的气质，如自由飘荡的轻云。

    萧寻初又道：“不过，刚从月县回梁城，你就马上要去大理寺，还真是一天都没得闲啊。”

    萧寻初在王泉走后，也十分疑惑地道：“我以前和他关系有那么好吗？多年不曾联系，他竟第一时间得到你回梁城的消息，还特意过来拜访。”

    谢知秋眼角余光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有趣。

    “这……”

    她轻轻道：“既然如此，那就留下吧。”

    待进了将军府，他就像岁月从未流淌过一样，拉着谢知秋说话：“寻初，你可算从南方回来了！当年你考上状元，我们这些老同窗都吃惊得很，只可惜当年你太忙，没找到机会当面向你道贺。”

    她看到里面的东西，便微微一愣。

    等将那薄薄一片之物取下，她才发现是一面精巧的兔子面具，大概是小孩子的玩具，画得很可爱。

    王泉这一番话，倒勾起了谢知秋一点记忆，此人似乎性格八面玲珑，是个与谁都聊得来的人。

    “好。”

    谢老爷家财万贯，不至于会亏待女儿。萧家又是世代将门, 也绝不至于缺少钱财。

    谢知秋摇摇头，然后望他，想了想，说：“你好像很容易和小孩子玩到一起。”

    *

    究竟要到什么地步，会让以前五指不沾阳春水、一双素手只用来看书和写字的谢妹妹，现在竟连木匠一般粗俗的工作，都做得那般熟练了？

    谢知秋是个简约素雅的人，以前其实也不会在打扮上花太多功夫。

    “……代人跑腿？代谁？”

    她愣了片刻，方道：“王泉恐怕不是上门见你，而是代人跑腿的。”

    不过，谢知秋的脸色明显不同寻常。

    只是，这事终究有点古怪。

    谢知秋将面具从脸上取下来，拿在手上翻翻，看上去有点中意。

    秦皓沉默不言。

    小厮莫名。www.wannengwu.com

    他原先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吗？

    秦皓眼神隐约变化。

    “萧寻初”堂堂一个状元，会被派去月县这种偏僻地方，就足以应证这种判断。而且，其他官员为了讨好齐慕先，未必不会用各种手段落井下石。

    而谢知秋不善言辞，在人情关系上，倒有点难以应付这种人。

    可是……若要秦皓解释这种没由来的直觉, 他又没有头绪, 反复推敲理由, 都觉得哪里差了环节。

    由于当年“萧寻初”夺了本被安排给齐相之子齐宣正的状元，直到一年多前, 齐慕先都还对“萧寻初”这个人心怀膈应。

    他又往那方向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谢知秋”的打扮时，微微一顿。

    谢知秋一愣。

    候在将军府门口的人，名叫王泉，是萧寻初当年在白原书院的同窗，据谢知秋所知，两人应该已久未联络。

    既然如此……他可曾注意到她和萧寻初？

    谢知秋微顿。

    她犹豫了一下，将面具扣到脸上，问：“跟我合适吗？”

    谢知秋驻足，止了口。

    秦皓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看来, 自家大人每回提到谢小姐的事，就有点神神叨叨的，全无平时的理性克制。

    “谢妹妹”那笑，与她实在不像，或许并非是发自真心，只是强行为之。

    如今梁城中关于“萧寻初”的《怜雨案》演得更火热，秦皓也有所耳闻，便猜得到“萧寻初”这几年恐怕多有凶险之处。

    *

    萧寻初将什么东西覆在了她脸上。

    他没想到谢知秋这样事业心重的人，居然会配合他玩。

    谢知秋下意识地回过头，下一刻，她先迎上萧寻初笑盈盈的脸，接着，面颊上便是一凉。

    萧寻初不自觉地摸了下头发。

    谢知秋话未说完，两人刚走到将军府外，却见有个人影立在将军府外，像是在等人的样子。

    在记忆里，这个王泉虽与萧寻初关系不差，但也称不上特别好的朋友。

    谢知秋应了一声。

    既然如此……谢妹妹为何会……？

    萧寻初心头

    刚才那个难不成……是秦皓？

    萧寻初不禁偏移了一点目光，笑道：“很可爱。”

    而且，这面具虽然会遮住脸，但眼睛仍然会露出来。谢知秋脸上最令他难以招架的，就是那一双乌眸，灵动得仿佛随时能将人诱至其深处。

    秦皓略一抿唇，逐渐冒出一个想法——

    萧寻初道：“小孩子嘛，想法总是比较单纯，谁会玩就爱跟谁在一起。”

    他不否认这一点，但由谢知秋说起来，他有点不好意思，怕对方觉得他幼稚。

    但是凭秦皓对齐慕先的了解, 齐相当年在气头上的时候，是一定不会放过“萧寻初”的。

    说到这里，她看上去一本正经。

    要是谢知秋天天这个样子，恐怕对他的心跳速度不好。

    他摸摸下巴，道：“正好，我今天没仔细查谢知满的功课，等到谢家以后，要好好考她一考。”

    王泉态度强硬地将礼物留下，然后欢喜地与谢知秋寒暄了一番，便兀自离去。

    “……”

    而这时，那人朝两人的方向望来，一见谢知秋，他就热情地打招呼道：“寻初！”

    萧寻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说着，他又自顾自拿出一个盒子，不由分说推给谢知秋，嬉皮笑脸地道：“我半个时辰刚从别人那里听说，你的车子进梁城了，正好我人就在将军府附近，就跑来看看，所以来不及准备什么。这是我让家仆赶去家里拿来的东西，一点薄礼……诶——你先别急着推，又不全是给你的，是给嫂子的。只是一点小东西而已，真算不上什么。”

    在路上，谢知秋道：“明天开始，我会到大理寺工作，恐怕会忙一段时间。你若是方便的话，希望你能找机会去一趟谢家，向我父母报个平安。等我手上空一点，我会和你一起再回去一趟，好让他们知道我们关系和睦。”

    谢知秋不言，只是打开了对方作为礼物留下的盒子。

    “……感觉？”

    然后，他招手唤来小厮，交代了几句。

    谢知秋在等萧寻初给小孩子做木头将军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顶眼熟的青帐马车。

    “嗯。”

    那个人明明长着谢妹妹的脸, 但“她”展示出的气质，又不像谢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