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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怕少爷整天捣鼓那些敲敲打打的东西受伤,特意将处方也抄下来塞在他包裹里头,让他万一用完就去药铺抓药。

    五谷听得大急,正要劝劝,却见这少爷站起身来,环顾一圈后,就开始往外面走。

    屋室的墙上,墙上挂了一幅少爷亲手写的、方国才女谢知秋所作的《秋夜思》。

    而且,少爷以前……有这么英俊吗?

    露出一双寒冰般的眸子来。

    五谷拿着瓷瓶僵住,弄不懂情况的药,他哪里敢拿给少爷用。

    五谷本欲立刻给少爷上药止血,谁知一开小瓷瓶,他倒先愣了——

    “所以你刚才一看,才会觉得它和平时常见的金疮药不同。

    此刻, 少爷这眼神, 该如何形容?竟似千里冰霜、冷剑出鞘,凛冽寒意之中夹带些许高深莫测的智慧,令人一见,便感心惊。

    五谷自然立即下来救人,倒不想,少爷外表看起来并无大碍, 却整个人气质大变!

    少爷离家后,因为收入来源极少,室内几乎没什么东西,仅有些石头木料工具之类,显得很空旷。

    不知是不是五谷的错觉,他总觉得少爷今日的目光不光冷飕飕,似还有些疑惑。

    “他”看了眼白原书院所在的方向。

    五谷:“……”

    少爷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五谷背上冷汗瞬间下来了。

    五谷一时被这目光震慑,竟难移寸步。

    萧寻初好歹在白原书院读过几年书,还时常摸去墙外给谢知秋飞竹蜻蜓,对路很熟,走到内院没问题。

    “少爷!你要去哪儿?!”

    萧寻

    大将军本人自己用的伤药,难怪与寻常不同。

    *

    他似是微微一怔,盯着那幅字看了片刻。

    而当他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谁料,他刚要从自己惯常走的道上过去,又被小丫鬟轻轻拽住袖子。

    却说另一边。

    “我从一个坑里挖出来的,好不容易才擦干净。其实用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不好,但少爷咱们现在囊中羞涩,有什么就用什么吧,别挑了。”

    那人撑起身体, 扶着额头适应环境。

    不过,这么一贫如洗的屋子里,倒也有点装饰物——

    五谷本想阻拦少爷,却被少爷轻轻挡开。

    小丫鬟怯生生地说。

    少爷问他:“你刚才说,这药是你在路上捡的?”

    萧将军嘴硬心软,没有提醒五谷这药和普通的不同,五谷便没发觉。

    五谷心慌意乱,答不上来。

    五谷忙不迭将药递过去。

    饶是吃力,“他”目光仍是执拗,道:“我要去个地方……再不走,会来不及。”

    少爷身披白衫,已经自己起了身。

    “对啊。”

    这都是什么破玩意儿?

    待回到草庐,五谷立即去取金疮药。

    萧寻初领着小丫鬟进了白原书院。

    “少爷”将这金疮药放到鼻前轻嗅,嗅完,“他”再看五谷的眼神,就怪了很多。

    五谷见少爷头上有一处显伤,便想尽快为他治疗。

    “少爷!”

    须臾,少爷没有做声,只点了点头,示意他带路。

    金疮药是他刚从山下带上来的,并不难找。

    这时,“少爷”视线余光察觉他的窘迫。

    而此刻,五谷心头莫名涌上些许异样感来——

    只见瓶中之药,质地和气味都和寻常常见的金疮药有微妙的区别,是五谷从没见过的。

    五谷心头一惊, 双脚突然被钉在原地,寸步不敢上前。

    今日他本是上山来给少爷送日常用品的, 谁知上山没多久,才转个头的功夫, 他就听到背后一声闷响, 身后的少爷不知怎么回事,居然突然从山坡上摔下去了!

    谁料少爷瞥着他,问:“……从坑里挖出来的金疮药,旁边还正好放着处方?”

    可仔细想想,以前谢知秋好像还真是这样的,深居简出,即使偶尔外出,也会头戴帷帽,尽量避开人,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有半点意义没有?

    “你先去还药,莫要跟着我。”

    难道说,这就是老爷常说的,男人身上必须带点血,才能有气势?

    “那边是男子走的路,我们女眷还是从边上绕吧,太打眼不好,而且也容易碰上人。”

    以往五谷都将这些东西用种种理由搪塞过去,少爷沉迷墨家学说,对这些琐事没那么上心,所以对半不会起疑。

    五谷顿感不安。

    若说先前帷帽和裙角之类的,他还是苦涩多过其他感情,现在一而再再而三,他已经对这些破规矩感到恼火。

    少爷何时这样敏锐了?

    五谷:“……”

    那“少爷”看他半天答不上话,顿了顿,将金疮药放回桌上,道:“这药我不用。你若真是捡的,从哪里捡的,就放回哪里去。万一是人遗失之物,他们丢了这样名贵的药物,找不到,想来会着急。”

    然后,“他”对五谷伸手,道:“药给我,我看看。”

    萧寻初的随从五谷从坡上匆匆赶来。

    五谷信誓旦旦。

    这药当然不可能是他捡的。

    “他”头上的伤不轻,因着金疮药的变故,血都还未止上,清理得也不算干净,模样狼狈。

    “他”似是不太适应这样直接的光线, 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视线。

    那人睁开眼,一入目便是毫无遮掩的、从树叶缝隙洒下来的点点碎光。

    他默了片刻。

    他本以为可以轻松过这一关了,本想松一口气——

    五谷是个矜矜业业、踏踏实实、对离家出走的少爷仍旧不离不弃的模范小厮。

    这小丫鬟看年龄,当年多半没陪谢知秋来过白原书院,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她瞧着颇为忐忑。

    至于药方,那是将军夫人给的。

    五谷连忙扶住比平时话少的少爷,两人一瘸一拐地上了山路。

    这时, 只见他抬手撩起落在眼前的长发……

    “少爷”显然未从高处跌落的状态中恢复出来,瞧着像是还在头晕。

    说起来,少爷平日里看的书多是数算墨学一类,他什么时候,竟然连医书都看过了?

    而“少爷”则在屋中坐下,那双幽深的眼眸四处观察着,像在探究什么。

    “怪了,这药怎么和平时见到的不大一样,这怎么用来着……”

    然后——

    这山坡严格来说不算很高,但也不低,摔不死人,但伤筋动骨大有可能。

    可就算如此,他竟还是撑着身体,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少爷以前……是这种气质的吗?

    “这样的东西,你是如何从路上捡到的?”

    屋子不大。

    *

    五谷未觉有异,心说少爷多半是撞了脑袋还没恢复过来,没有放在心上,自顾自去找金疮药。

    他屈膝半蹲,乌发覆面, 面染赤血。

    萧寻初:“……”

    “少爷”淡淡道:“是吗?不过从处方来看,此药之中含有龙骨,那是指甲盖大小便价值连城的罕见药材,唯有名贵的上品金疮药中才会用到。

    对方捂着额上伤口,许是由于失血,“他”脸色略有苍白,可饶是如此,“他”一双眸色却异样坚定。

    以前他甚至会觉得,少爷可能已经觉察到了老爷和夫人对他的暗中照料,只是看破没有说破,可眼下,看着少爷那淡漠的脸,他又不确定了。

    竟然只是看了药方上的一味药,就瞬间从他话中抓出破绽。

    这时,少爷似是意识到了他的存在,那寒霜般的冷目一侧,向他瞥来。

    “而寻常百姓常用的止血药物中,通常会将此味药用效果稍差的廉价草药代替。

    五谷:“可能是凑巧吧,比如说哪个倒霉蛋刚从药铺里开完药出来,手一抖就掉了,想想药上带了泥,也不值几个钱,就干脆算了。”

    他此刻才反应过来少爷受了伤,忙冲过去:“少爷,你没事吧?你刚才是头先着地的吗?怎么满脸都是血?

    五谷浑身一凛,竟不自觉站直三分。

    “走,我先扶少爷回屋,上了药再说……幸好,这回上山之前,我正好在地上捡到了一瓶别人不要的陈年旧月金疮药,一道顺来了,没想到真用得上!”

    话分两头。m.wangzaishuwu.com

    今日,少爷一进屋,就瞧见了这幅字。

    少爷这些年虽与老爷夫人闹得不愉快,但到底是亲生的孩子,少爷一个人住在外头,老爷夫人不可能当真半点都不担心。

    当萧寻初被谢家马车带往白原书院的时候, 临月山上,也有一人缓缓苏醒。

    这金疮药的主人并非旁人,正是萧寻初的父亲萧将军。

    五谷整个人凝在原地。

    少爷没说话,只是瞥见五谷打开的那个包袱里还有一张处方纸,便伸手拿过来,快速读了一遍。

    却说一般人失足从高处跌落, 好歹会下意识地发出惊呼,可今日这一点也很诡异, 少爷摔下去时闷声不响, 既无呼救, 也无惊声,像整个人失去意识一般。

    以往的少爷,绝没有像这样咄咄逼人。

    原来萧将军嘴上没说,实际却将自己用的好药给了少爷。

    “小姐。”

    “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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