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棋逢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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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寻初一向不算是个听话的人，一旦产生疑惑，就会不再循规蹈矩。

    谢小姐一顿。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可以两全其美的方法，既不要影响到谢小姐，也可以尝试与她交流……

刀，就不自觉地停下来。

    谢小姐不认为对方能下得过自己，不过，对方这求战的方式稀奇，而她这会儿正好不忙，再下一局棋，也只是举手之劳。

    不必多言，是谁放了这个竹蜻蜓，答案已经十分明了。

    若是他换一种走法，谢小姐会是什么反应？

    谢知秋下定决心，便回屋执笔，在棋盘上画下白子。

    这一回，黑棋已经落子了，正等着白棋的下一手。

    她既难以离开四四方方的围墙，外人也难以进去探望。

    难道两个人只因为性别不同，彼此之间就非得有风花雪月？

    在棋盘一个个方格子的空间中，很细很细地，能隐约看到几个小字，像是用小刀隔了数重纸刻上去的，才能在让如此薄的纸不破的情况下，仍在上面留下痕迹。

    谢小姐一顿，将纸片解开，展开——

    这好像是墙外面飞来的，甚至是从更远的地方，说起来……普通的竹蜻蜓可以飞这么远吗？

    谢知秋举起纸片，对准窗外阳光。

    这是小孩子常见的玩具，拿在手中一搓，就能飞起来。

    他想，那局棋，就当真没有破解之法吗？

    她下意识地往院中看去，本以为是只鸟之类的，谁知，竟有一根细细长长、怪模怪样的竹签似的东西落在地上。

    大约是因为纸片实在太小，内容有限，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只画了一张小棋盘。

    既然对方选择以这种方式送信给她，总该有点线索。

    只是，她拿着竹蜻蜓左看右看，却没见到其他人。

    是一根竹蜻蜓。

    【放飞东墙外】

    为什么世人对待女孩子，就像对待尚未卖出手的胭脂，将她们小心翼翼地封在木盒中，打着所谓要嫁人的旗号，从一开始就将她们视作是某人的所有物，不让她们与外人接触，仿佛一旦启封过，就会掉了价。

    而与谢小姐下棋，是他最近遇到的最有趣的事。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将竹蜻蜓还给对方。

    他可以直接上门拜访，问对方能不能与自己结友。

    到书院以后，她整日读书，与其他学子交流甚少，能以这种形式交锋，倒也不失为打发时间的趣事。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自己手边放着的、他一贯喜欢的木材和小刀，他一愣，福至心灵，忽然有了计较。

    如果她是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他必定会希望成为对方的朋友。

    想到这里，萧寻初内心忽然又生出一种不平来。

    他们就不能只是单纯地下下棋、聊聊膳堂今日烧什么菜之类的国家大事吗？

    这几日，萧寻初仍总想到与谢小姐的那局棋。

    对方将棋局停在死局前几手的位置，俨然是不甘心，还想再与她复盘一次。

    谢知秋喜静，这种东西玩得少，但并非没见过。

    萧寻初放下手中的东西，在脑中复盘下了几局棋，然后又情不自禁开始走神——

    现在对他来说，这桩事的吸引力似乎胜过了世间其他，令他难以集中精神。

    这一堵厚墙之隔，令他很不痛快。

    谢小姐这个人，还有她的内心世界，于他而言，像一座缥缈在梦中的蓬莱岛，令人好奇，可又难以企及。

    这日，谢小姐正在原先的棋室中读书，忽然，只听“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外面。

    他总觉得不甘心，还想再与她较量一局、谈一谈、切磋一次。

    在这种情况，如果想在上面留下字，那么……

    谢知秋眨眼，拿着书起身走出去，将那东西拾起来。

    可谢小姐却是女孩。

    如果他能下得更好一些，甚至想到她没料到的棋路，谢小姐见了会惊讶吗？

    这实在是张很薄的纸，大抵是要让竹蜻蜓飞这么远，只要载的东西稍微重一些，就飞不动了。如此一来，就连多一点点墨迹也会显得累赘。

    正当谢小姐疑惑的时候，她又看到那竹蜻蜓上绑着一小节折起来的纸片，似乎是有意扎在上面的。

    将男孩都隔在外面，将女孩都关在里面，搞得好像男女之间一见面就立即会搞出情情爱爱的事似的。

    但是，他同样清楚，如果再擅闯一次内院，他可能只是挨一顿罚，而对谢小姐，影响可能更大，也更难以承受。

    棋盘上的残局，正是那日她与那个名为萧寻初的少年对阵之局。

    *

    谢知秋将竹蜻蜓拿起来，细细端详，却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她想了想，又重新拿起那张纸。

    人大抵对没能得到理想结果的事情，就会一直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