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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尾巴呼噜怪:【我要睡觉啦】

    “因为我老了,背着那么重的东西跑不动。看你这小身板估计也不太行。”邬正青解释说,“我看咱们这的轮椅不错,又大又宽敞。我带着行李坐上去,你就可以推着我逃跑了——放心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不会惊动巡逻队,我们只要躲开高塔的守卫就好。整件事情不会太难。”

    他深吸一口气:“换作以前,我绝不支持权力集中在一人手上,现在我们没得选。‘回声’和‘远眺’都失败了,没有一点点的希望。不论研究还是指挥,我们的每一步必须是最优解,我们退无可退了。陆上将,你能不能告诉我,苏上将那边……是个什么意思呢?”

    “是的,我要想办法出城,要去宇航中心。”邬正青指了指图纸,“这些宝贝整天和我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挤在阁楼,实在太寒酸了。它们值得待在该在的地方。”



    长尾巴呼噜怪:【你怎么还没回来呀】

    “一个很伟大的计划。”邬正青的目光炯炯,“你能保密吗?”

    而探测器的观测结果,给了研究中心新思路:深渊极有可能自宇宙而来,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方式蔓延。

    邬正青把他带到工作台前。

    “真的很奇特。”关教授说,“它们和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就像二维生物无法理解我们,看不懂我们怎么在‘高度’上穿行,我们也理解不了深渊,想象不出它们为何能在宇宙旅行——深渊究竟是什么?是现象,是生物,还是更高级的存在?”

    邬正青向福利中心申请,说自己腿脚不好,两天后,时渊就推回了一辆轮椅。

    等到那人彻底走远,时渊和邬正青松了口气。两人的鬓角都汗湿了,一个是跑的,一个是紧张的,他们对视一眼,都是笑了起来。

    时渊:“是什么呢?”

    陆听寒回复道:【今晚不回来了,晚安】

    “……也是啊。”关教授摘下老花镜,用外袍擦了擦,“纵观历史,只有‘适者生存’这一句话是永恒的真理。我们自诩是最优秀的物种,建立城市,影响环境,有许多生物被自然淘汰,也有许多因我们而消失。现在,没法适应环境的是我们。”

    关教授揉了揉眉骨,轻叹口气:“那我先告辞了。陆上将,你也早些休息。”

    陆听寒回答:“无可奉告。”

    “恐怕定义不了。”陆听寒这么讲,“它们的感染方式和感染生物的畸变规律,我们从未掌握过。”

    这一步之遥,却怎么也迈不过去了。“远眺”已成定局,联盟再也触碰不到星空。

    意外的是,就连知情人都没表现出不同。

    他们两人大气都不肯出。

    “好。”时渊说,“我帮你。”

    火箭和飞船的设计图没了,它们被塞进了登山包里,满满当当的一大包。除此之外,工具箱、刀具、地图、指南针和压缩食物也都被打包好了。

    附近有几声脚步向前跑去了,其中有个人停了下来,在离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狐疑地看来看去。

    【晚安!】

    时渊和福利中心门口的工作人员搭话,借口问他们工资的事——两位人员连连摇头,都说他时薪2块钱太少了。

    时渊在这个角落停下来,微微喘着气。

    “研究上的事情我不懂,”陆听寒说,“但现在不是故事的结局,至少我们都活着。”

    于是,时渊推着行李往城墙去。

    “您懂的真多啊。”时渊也笑,“一下子就逃出来了。”

    时渊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邬正青是在电梯口。笑眯眯的老头和他搭话,然后,很快被工作人员拽回去了。

    林叶然曾在数据中心工作,与曾经的同僚常有联系,肯定知道“远眺”。他照常喷人,照常发放购房5元优惠券,照常把时渊评作“优秀员工”。

    “没有你我做不到。”邬正青说,“你刚刚看到他们的表情了吗?太精彩了!”

    第二步,4号高塔的门卫系统登记了他的身份信息,他一旦偷偷离开高塔,就会通知到福利中心,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的逃跑都失败了。为此,他要弄来一个轮椅。

    可惜,流星迟迟不来。

    街上没什么人,轮椅压过不平的地面,嘎达嘎达作响。几人的脚步声紧随其后,高喊“站住!”“别跑了!”时渊跑得从没那么快过,听邬正青的指挥,在街巷七拐八拐。

    他那么害怕人类,还是为了陆听寒来到城市中。而邬正青要往荒原去,和他是一样的。

    轮椅的事情很好解决。

    隔了半小时,又是一条消息。

    他把老花镜戴上,突然问:“苏上将还会掌权多久?”

    “您要我做什么呢?”时渊问。

    ——邬正青的计划实际很简单。

    陆听寒走出研究中心。他打开了手机,上头有几条未读的私人消息。

    在72年前、末世开始之前,宇航中心灯火通明,只要再过上十几年护卫舰就能远航,带领人们飞向星海。

    漫长的三分钟过去,脚步声再次响起。

    除了内部人员,没人知道“远眺”的结果。

    “帮我离开福利中心,把我带到城墙下。”邬正青咳嗽了两声,“然后,我自有办法出城。”

    时渊推着轮椅跑了起来!

    “我……”他的双手垂下,倚着办公台,“我研究了大半辈子的感染,想来不会有结果了。”

    星球模型还在桌上,行星围绕着巨大的恒星。

    “那太好了。”王妤露出笑容来,“自从你来了,他再也不乱跑乱走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他之前总想找宇航中心,想去铁城去岳临城,我们一个不留神他就自己跑出去了,还要派人守着他。还好,他很喜欢你。”

    那轮椅果然不错,那么大一个登山包,都能塞进座位下的储物层。据邬正青说,轮椅是福利中心最福利的东西了。

    “您要出去旅行吗?”时渊问。

    时渊照常去上班,周围人没有异常。电话不断,有人一心求死有人渴望救赎,小朋友见到他还是欢天喜地,一个个往他身上扑。

    时渊说:“但是,宇航中心都不在了啊。”

    “你有没有试过非常想得到一个东西?”邬正青反问他,“不论付出什么都要找到它。宇航中心对我来讲,就是这样的存在。”

    而邬正青竟然也没特别的反应。

    “停下!”邬正青低喊,“就在这里停下,不要出声。”

    那人往前走了。

    “挺好的。”时渊回答,“他每天都在按时吃药,然后去阁楼看星星。”

    在会议室的光下,他的金色肩章耀眼,仿佛利剑的辉芒。

    邬正青看向他,苍老的眼底已然浑浊,问:“所以你帮不帮我?我五天之内就要走。”

    “时渊,”他神神秘秘地说,“我有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助。”

    他仿佛忘记了“远眺”,时渊依旧被他拉着听宇宙的科普。

    时渊回头,看到高塔门口的守卫摁住耳麦,是15楼的工作人员在通知他们。守卫开始左顾右盼,视线落在他们两人身上,顿时凝住。

    会议室的灯关了,研究中心只亮着零星的灯光。

    时渊又去一楼找他,推着他的轮椅出了大门,到了街上。

    第一步,时渊帮他吸引住门口工作人员的注意力,他趁机跑出去。

    “怎么样!”邬正青笑道,“我就说,他们肯定想不到咱们这么走!”

    “快跑啊!”邬正青喊。

    ……

    “为什么是轮椅?”时渊困惑地弯起尾巴。

    关教授:“你不懂研究,我不懂指挥,可我也看得出你远胜于他了。你们两位被誉为联盟的坚盾与利刃,可是现在,坚盾太老旧太温吞了,我们只需要利刃,能够破除死局的利刃。”

    两人又是笑起来。在清风中,邬正青越笑越大声,笑到浑身都在抖。在这个城市小小的角落,上演了一场简单粗暴、但是成功的逃亡。住在高塔顶端的老人逃走了,带着一包宇宙的梦。

    有一天下班,时渊挣脱小朋友海洋,被王妤叫住了。

    长尾巴呼噜怪:【你是不是又去指挥了】

    陆听寒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关教授沉默着。

    双旋座17b太远,15光年的距离,足够他们继续做梦。

    他不自觉地笑了笑,在副官与守卫的陪同下走向夜幕深处。

    时渊还想说什么,被邬正青打断了。邬正青看着他:“这些图纸都有扫描件,但是原稿是最珍贵的,我一定要带走。时渊,你就说愿不愿意帮我忙吧,一句话的事情。”

    【我真的要睡了,这回不骗你】

    “快跑,跑起来!”邬正青低声喊道,“他们肯定通知福利中心了!”

    时渊说:“当然可以呀。”

    时渊继续和邬正青在阁楼、在狭窄的天窗前,用望远镜眺望星空。

    时渊蓦地想到陆听寒。

    时渊犹豫了:“邬先生,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这么做……”

    9月7号,到了实施计划之日。

    邬正青趁这当口,带着登山包,滚着轮椅出了大门,顺利地下了电梯。

    王妤问:“对了,邬先生最近怎么样?”

    “好啦——”邬正青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我们赶快走吧,趁着天还没黑。”

    “总比这里好。”邬正青说,“这个天窗太小了,看不到我喜欢的东西,所以这座城市太无趣了。”

    一小时前。

    邬正青想让他看到一次流星。

    九月的一天,邬正青叫住了时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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