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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前的最后一天,是属于荒原的日子。

    在遥远的尔顿,透过“回声”的电磁波,垂垂老矣的亡国公主同样目睹这一幕。她默念祝福,她守着城市等待联盟的到来。

    第二天清晨他们在北城区集合,准备前往1号深渊的附近。

    那是城中的人们,一个个手捧纸花赶了过来。

    它的眼眸是琉璃色的,透亮美丽,此时明明是正午,时渊却看见了闪耀的光芒。

    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他们扔出手中的纸花。

    他把头埋入陆听寒的怀中,睡着了。

    巨蛇伏低头颅,视线与时渊平齐。

    “睡吧。”陆听寒说,“明天要早起。”

    (

    ”时渊说,“只有那么一点点。”

    陆听寒问他:“紧张吗?”

    驾驶员齐鸿和柯正荣、周茜两名院士都到了。一台飞行器缓缓降落,停在他们面前,20分钟后他们将要离开。

    他说:“教授,我也很喜欢你哦。”

    而离别的日子终将到来。

    “是!”傅修应道。

    时渊还看到了苏恩齐、宁副官、傅修中将,和那些陆听寒身边的军官们。

    在沸腾的、拥挤的人群里,时渊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从没有人是真正不可或缺的,永远会有勇敢的人们,永远会有下一个英雄谱写新的传奇。

    时渊:“嗯。”

    “还好。

    时渊与他的怪物朋友们道别。巨蛇游过山间的云雾,低垂头颅,静静地看着他。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渊卷动被子,凑近了陆听寒。他说:“我要亲你啦。”

    陆听寒回答:“差不多。”

    “嗯。”时渊说,“都见过一次了,你呢?”

    细碎、神秘、幽邃。

    陆听寒同样敬礼:“也是我的荣幸。我的旅途到此为止,你们替我走到终点。”

    时渊:“我也一样!”

    那是星辰的光。

    这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觉得你像是我的孩子。”他笑了,“可能我从没有过自己的孩子,才会这样觉得吧。”

    他与巨蛇道别,离开山岳,形形色色的怪物朋友都消失了,隐没入林间。

    时渊踮起脚,冲人群招手:“再见!再见啦——!”

    关了灯,陆听寒低声问:“和你的朋友都道别了吗?”

    清晨该是寂静的,远远却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们回头看去,只见大群人的身影出现了。

    “一路平安!”人们喊着,“祝你们旗开得胜!”

    此去一别,未有归期。谁也不知道“深潜”究竟能否成功,即便护卫舰平安抵达深渊之底,能不能及时模拟出信号,能不能平安转移到尔顿,后续又该如何生存,都是很大的挑战,稍有不慎,万劫不复。陆听寒一直是联盟的王牌,然而之后的路他不能同行。

    晚上,时渊在床上抱着尾巴。

    在他身后,所有将士整齐划一地敬礼。

    “深潜”的参与者都不知道手工厂里的事情,也不知道这几个月来,城中人早为他们准备好了道别的礼物。乍一眼见到那么多纸花,他们睁大了眼睛,露出惊喜的笑。

    “我要走啦。”时渊告诉它,“可能很长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他想了想,“好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上将!”傅修中将向他敬礼,“非常荣幸能与您并肩作战!请您放心,我们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他的朋友们都来了,身处人潮之中,或笑或哭地看着他。

    关教授猝不及防,被来了一记直球,几乎是手足无措。

    城中花朵飞扬。

    他说:“……时渊,不论之后我们还能不能见面,我都会记住你的。”

    陆听寒刚一转头,时渊就亲了上来。

    时渊的尾巴没打结,那么确实该是一点点紧张。陆听寒熟练地哄他,狠狠揉一通他的脑袋,然后亲了他的额头,一下子就把他给哄好了。

    时渊看到苏恩齐背过身去,悄悄抹了抹眼角。不单是他,许多战士的眼眶都湿润了,他们保持笔挺的军姿,向陆听寒敬礼。

    担心吗?

    他想起了灯塔与极光。

    时渊伸手,摸过它冰凉的鳞片。

    “谢谢你带我去看的花谷。”时渊说,“我很喜欢。你之后好好在这里生活,别去攻击人类,他们都很可爱的。”

    那是肯定的。

    等亲完了,两人离得很近,看到彼此的眼睛都是亮亮的。无需多说,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早晨很冷,几人的口中都冒出白雾。

    时渊弯了弯尾巴。

    但正如他们信任陆听寒一样,陆听寒也信任着他们。

    巨蛇吐了吐信子。

    他回头,风吹树动,满山私语。

    人们自发让出一条路,他们身着军装,来到陆听寒面前。

    一朵朵花瓣在空中回旋、飞扬,伴随着热闹的人声,直朝天际而去,刹那仿佛回到了陆听寒凯旋那日,也是这样满城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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