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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一片昏暗,屋内也不明亮。陆听寒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手中拿了一支烟,侧头与人说话,那倾听者冲他微微躬身。

    ……

    时渊明显不懂人类的险恶,他也不知道,在领导骂人时表现得欣喜若狂,是会被叫去喝茶的。

    他们才刚刚在一起,就被迫分开了好几周,实在太难熬。

    时渊感到不安。

    时渊回到工位,继续接电话。

    还没过多久,警报声又响了,人们蜂拥到地下避难所。

    这废墟是连绵不断的,是无边无际的。

    林叶然忍无可忍:“你到底遇到什么好事情了?说给我听听,让我开一开眼界!”

    陆听寒刚回风阳城的军事基地。时渊被基地门口的卫兵带着,去到了一栋灰色建筑的顶层。

    他在门口站了不到一秒,就被卫兵带走了,去了隔壁房间。

    当时,那狂蛇一般的感染生物携着沙尘暴降临,猩红信子嘶嘶作响, 超高温与风浪结合, 若无防护, 再强壮的战士也会在5分钟内失去意识。

    他说不上来原因,就是觉得这群人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这一刻的陆听寒,像极了初遇时那个冰冷的上将。

    时渊高兴了老一会,直到上了陆听寒的车才想起会议室的那一幕。

    时渊:“是那个特殊感染生物?”

    “对。”陆听寒说,“38年前它袭击了风阳城, 城内人口仅剩四分之一, 北城区也彻底被毁了。”

    陆听寒还问:“你今天想吃什么?避难所的罐头肯定不好吃。”

    风阳城位于高地的风口处,常年呼呼作响的风带动风车,不停转动,能源奔涌在每一处角落。

    现在的陆听寒,又是他熟悉的陆听寒……又或者说陆婷婷了。

    “嗯。”陆听寒亲了亲时渊的头发。

    警报一结束,时渊就冲过去找陆听寒了。

    时针“咔哒”一声指向1点钟,林叶然一拍桌子:“你的休息时间结束了,给我回去工作!快快快!跑起来跑起来!”

    第二天。

    时渊又开始听见流言蜚语。

    “是啊。”时渊清醒过来了,“真的好难吃!明明都是豆子罐头,避难所里的放太久了,豆子全都泡得稀巴烂。”

    他觉得陆听寒说谎了。

    尾巴尖继续摇。

    两位上将齐心协力,功不可没,却并未遏制住流言。希望陆听寒全权指挥的呼声越来越大。

    时渊看向他:“为什么呢,具体是什么不同?”

    这些细碎的声音,在之后的几天中,被不断放大。

    很快, 他们到了塔顶。

    大片大片的风车分布在南城区的宽阔地。白天,太阳能板的反光与风车的纯白交相辉映,待天边铺了橙霞,太阳能板黯淡了,唯有成百上千的风车剪影,在黄昏中兀自转动。

    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到睡着了,陆听寒才过来找他。

    旁边的黛西捏着鼻子:“别说了,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身上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如果时渊有足够的常识,他会认出那五六人都是赫赫有名的将领,功勋卓越,手握实权。

    “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苏上将真的甘愿退位吗?这还涉及到兵权、势力的问题,陆上将太年轻了,和其他军官的根基可能不牢靠,再说,他们可曾经是师生啊……”

    “就是啊,以前是忙不过来,现在我们就剩两座城市,一个最厉害的上将就够了。苏上将当然很厉害啦,但我们为什么不要最好的那个人。”

    时渊:“好吧。”

    不知为何整栋建筑都被清空了,时渊是一个例外。

    已经是宵禁时间了, 但陆听寒有特权,黑车驶向静悄悄的街道。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座废弃的中型能源塔前。

    “带你来这里也没特别的意义。”陆听寒说,“只是突然想让你看看,我以前看过的景象。”

    时渊不想暴露陆听寒的身份,就说:“我谈恋爱啦。”

    关于苏恩齐的。

    听说,主城附近出现了新的特殊感染生物,名为“跃羚”。那是一只矫健的、外表酷似羚羊的生物,带着排山倒海的兽潮而来。

    平日陆听寒烟酒不沾,不似现在,一支刚点燃的烟带出了白烟淡袅。黑军装的将领围绕着他而站,或俯身或垂眸,几盏灯斜照在身上,阴影浓郁极了,男人们的五官深邃而冷硬。

    有些区域尚且完整,能想象出原本的面貌,时渊甚至看到了那种叫摩天轮的游乐设施,而有些区域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那片钢铁森林湮灭了,如落叶归根。

    就像是一副黑白深色调的油画,冰冷肃杀。为数不多的色彩是橘红色的烟头,陆听寒那金到刺眼的勋章,还有他灰蓝色的眼睛。

    时渊问:“你也会站在这里吗?站在现在的地方?”

    爱情或许是一个冰冷的人收起锋芒,把最柔软的一面交给了他。时渊跟陆听寒上了车。

    “欸?那真奇怪呀,他明明才是老师。”

    “……当然不同。”林叶然缓缓说,“当然是不同的。”

    “管他那么多!只要让我活下来,谁来指挥都是一个样!”

    他窝在陆听寒的怀中,谨慎问:“陆听寒,刚刚……你和那些人在商量什么啊?”

    这是时渊第一次看到陆听寒抽烟。

    陆听寒给他上了第一课。

    准确来说,是陆听寒和另外五六个人。

    主城的总指挥官是苏恩齐,陆听寒只负责辅助。

    “……嗯?”时渊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有句话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师父是领进门了,架不住徒弟后来居上,当然是好事啦。但是,是不是让陆上将多去指挥会更好?我感觉这几年以来,他是越来越厉害了。”

    心情暴躁的林叶然又在办公室里骂人,骂着骂着,目光被一条高高翘着的尾巴吸引了。

    “要吃什么呢!”时渊的眼睛亮起来了,“我吃了好久的罐头了。”

    塔顶是巨大的天台,一大片全是报废的太阳能板, 颇为壮观。

    陆听寒站在天台栏杆处,指向远方:“那边就是北城区。”

开始。”

    林叶然明显一愣。

    尾巴尖疯狂摇。

    “跃羚”被解决了。

    陆听寒说:“走吧,我们回家。”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把时渊给提了起来,揽着东歪西倒的他走向长廊。

    他被林叶然单独拎进了办公室。

    “都可以。”陆听寒语调带笑,“看你喜欢吃什么。这一点养家糊口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陆听寒边走边说:“这里是被‘热飓风’摧毁的。”

    “我喜欢这里,能看到很多东西。难怪你会喜欢呀。”时

    能源塔大约是普通居民楼的两倍高, 外表残破, 大量的钢板、线路、太阳能板的残骸裸露在外——它被残暴地破坏过,靠坚固的架构屹立不倒, 伤痕累累。

    电梯用不了,时渊跟着陆听寒走上楼梯。楼梯是平时工人检修用的, 窄小且牢靠,保持了完整。

    “会。”陆听寒回答,“我喜欢从这个角度看城市。每个早上所有太阳能板都朝向东方,它们反射的光芒很亮,汇聚起像又一片日出。正午它们就太刺眼了,没有人会看它们。再等到黄昏它们就停止工作了,只剩下风车。”

    “没什么。”陆听寒说,“一点小事。”

    河对岸是一片狰狞废墟,坍塌的房屋、倾倒的风车、破碎的街道,几座能源塔只剩骨架,孤零零地指向天空。

    ——深渊的快乐,又回来了!

    风阳城是联盟的能源枢纽, 拥有最先进最完善的发电、蓄电能力, 末世之后, 所有能源设施都经过了重设计, 能防备大部分怪物,然而“热飓风”依旧毁掉了半个城市。

    “时渊。”陆听寒站在门口喊他。

    ——那尾巴尖甚至还在欢快摇曳。

    时渊:“好吧。”

    林叶然咬牙切齿:“下个月的优秀员工绝不可能是你了。”

    陆听寒撩开能源塔前的封条, 和时渊说:“进来吧。别担心, 这里不会有坍塌的风险, 它只是彻底坏了。”

    时渊看去,只见一条人工河贯穿了城市,河边是水泵,河上是水车。它分割了城市的南北两区。

    时渊也看到了风车。

    “不是哦。”时渊说,“我在因为别的事情高兴!”

    时渊:“真的吗?”

    时渊:“虽然我还有很多不懂的东西,但我很高兴,因为……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林叶然:“你的绩效你的奖金也危险了!”

    时渊每天听战况广播,就为了听陆听寒的名字出现。战况并不理想,他们吃了好几场败仗,好在军队并未大规模减员,未造成严重后果。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陆听寒说,“家里没有人,对我来说,这里的视野和新鲜空气更有吸引力。”

    顶层空荡荡,最大的房间外站满了警卫,气氛不同寻常。时渊走上前几步,透过半掩的大门看到了陆听寒。

    陆听寒“唔”了一声:“可以想象。那我们今晚得吃点好的。”

    “他这几年真的不对劲。主要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表哥是个军事迷,以前当过兵的,说苏上将的一些决策真的不如陆上将。”

    时渊突然得到了亲亲,眉开眼笑。

    “时渊。”林叶然狐疑道,“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都傻乐一上午了。我骂人就那么让你高兴吗?”

    然而在快乐之中,他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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