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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渊默默记住了还有芸豆饼, 然后告诉他:“真的不可能。但变成人是很简单的事情, 只要我足够伤心,我就能伤心到变形。”

    临下班之前,关教授突然说:“对了,这几天科研中心在清理仓库,找到了一个天文望远镜,你需要吗?”

    不是他一个人吃完的, 他还顺了两块回家投喂他的人类。他的人类表示了满意,当晚他们好好在床上玩了一通。

    他调好焦距,对准行星,这个望远镜有自动对焦功能,很方便,要是邬正青在的话肯定会喜欢。他在镜头中看到了清晰可见的星河,赶快招呼陆听寒:“快来看!”

    陆听寒摸了摸时渊的脑袋。

    茶喝了一半,灌木丛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听寒同样答道:“它在想家。”

    没人知道,这位漂亮、柔软而无害的“将军夫人”更像是来度假的。他才是荒原上最可怕的怪物。

    关教授本想着,时渊说不定能吓跑几波怪物,但实际上他能做得不多。

    时渊睁大眼睛看着他,尾巴轻轻摇摆:“真的没有了吗?”

    他不懂察言观色,就算对怪物也是如此。

    吉祥物也有吉祥物的好处,他可以陪在陆听寒的身边,还能喝上哨站的土豆肉汤。

    时渊拿着天文望远镜回家了。

    陆听寒想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但我们还是尽量别知道比较好。”

    它有一双绿色眼睛,逐渐失去光亮,变得浑浊。若在它生龙活虎之时,撞见了人类,大概是要炸着毛去攻击的,但它快要死了,只能平静地与陆听寒对视。

    “好吧。”关教授还是叹气,白头发在风中颤抖,“可惜了。要是有一天,我能知道深渊是如何在宇宙中旅行的,就算死而无憾了。”他笑了笑,“宇宙太宏大,人类太渺小,还有那么多我们未曾理解的东西。”

    关教授倚着墙说:“不过,它看不到其他被感染的星球。它们在另一个恒星系统,离得远着呢。”

    这不是偶然。他接触过数不清的怪物,濒死的不占少数,其中时不时就有想家的。

    时渊看着他问:“还有吗?”

    美人配英雄,赏心悦目。

    他们去了一趟仓库,时渊抱走了密封在泡沫箱里的望远镜。

    “好啊。”时渊有些惊喜。

    时渊捧起小猫,去到篝火旁边。

    很久之前在前哨站,他解剖蚁后之时,邴思云中尉也问了他相同的问题。

    有一次他们待到了深夜,荒原呜呜咽咽,树林中尽是窜动的鬼影。

    陆听寒拿着枪,时渊高举着尾巴,两人一同凑过去看。

    陆听寒说:“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我也只有小时候才看过一颗,那时我刚好在能源塔上。”

    关教授:“……”

    “一点点都没有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陆上将也在和你分赃!”

    而关教授痛心疾首:“果然,深渊是最顶级的掠食者。”

    关教授站在原地,良久之后, 缓缓开口:“……咳咳,咳咳,唉, 你这孩子真是的, 瞎说什么实话……咳咳咳其实在左边抽屉里还有一盒。”

    时渊倒是能直接杀死它们,只是杀了就意味着感染,人类也完蛋了,用关教授的话来讲:“时渊你只要不动手,就是对人类最大的帮助了,真的。”

    “哇!”

    “有机会的话,我们过去看看。”陆听寒说,“我也没怎么去过。”

    “真暖和啊——”时渊披着陆听寒的外套,双手捧着热水,小口喝着。

    而人数越少,对怪物的吸引力也越小。

    他们一起看过了很多次星星。时渊告诉陆听寒:“我今天拿到了一个更好的望远镜,肯定看得很清楚。”

    时渊终于偷偷摸摸把关教授最后一盒黑豆饼吃完了。www.gudengge.com

    关教授一声叹息:“要是你的感染波长别那么复杂就好了,能改变时间的力量,还不是联盟科技可以触碰的范畴。时渊, 你能不能想办法变弱一点?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深渊?”

    陆听寒:“说不定呢。”

    那不知是什么生物,竖瞳明亮极了,仿佛巨大的灯笼,一只眼睛就有树木那么高。它默默地看着篝火旁的两人,过了好一会儿,又静悄悄闭上眼睛,融入黑暗中。

    纵观城市和荒原,只有陆听寒一人是特殊的,只有他能读懂怪物暴动的思绪,只有他能找到一个孤单的深渊。

    ——时渊说的是实话, 他就认识这么一个教授。

    等他们晚上躺在床上,陆听寒突然说:“主城那边有个天文台,从那里看星空是最漂亮的。”

    于是,没有英雄救美的戏码,“将军夫人”偷偷带着将军去荒原散步。

    它走了。

    时渊问:“深渊会感冒吗?”

    他一直在用邬正青留下的望远镜,天气好的时候就眺望宇宙,那望远镜毕竟旧了,不太好用。

    没人敢当面八卦他和陆听寒的关系,只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位是标标准准的“将军夫人”。

    他一边吃青豆饼,一边看关教授坐在旁边, 电脑上有无数曲线和数据。

    时渊说:“我还在等流星。”

    时渊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

    清水咕嘟咕嘟地冒泡,陆听寒加了茶叶,淡淡的茶香弥漫开。他盛了两杯茶,递给时渊一杯。

    当初他不解其意,不明白对怪物来讲何为家园,直到通过“远眺”计划,他们知道深渊来自群星

    怪物受人类的血肉吸引,前哨站的战士多,对它们有相当的吸引力,再加上高峰期,它们的躁动程度高了几十倍,一旦发起狂来就不懂畏惧了。

    肉汤的味道好,煮沸了之后满屋子飘香,陆听寒时常在时渊的衣衫上闻到这香味——在他暖乎乎地扑进怀中时。

    关教授:“……”

    “离得太远了,看不清,只能很模糊地看到一条轨迹。”

    偶然他也会竖起尾巴,吓跑一些怪物,但响尾渊能保护的区域非常有限。

    然后来的是蓝色猫头鹰,半透明的红蛇,几只亮金色的雀鸟,扭动树根前行的矮树丛。夜晚的森林有一场小小的宴会,时渊寻找城市时,曾无数次见过这样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陆听寒也在他的身边。

    “应该不行。”时渊继续吃青豆饼。

    怎么想都不可思议啊!!

    说话间,高林中出现了一只明黄色眼睛。

    他突然问陆听寒:“现在,它在想着什么呢?”

    时渊一路吹了风,连打了几个喷嚏,鼻尖都泛红了。他们在车边点燃了一堆火,拿着一口小铁锅煮热水喝。

    当天晚上,夜空晴朗,他和陆听寒在阳台一起看星星。

    陆听寒声称沾了他的光,两人开车去了荒原深处几次。陆听寒听着风中怪物的咆哮,闻着泥土、树根和血的味道,揣测怪物的动向。

    为什么陆上将要把家属带上前线?这个问题困扰所有人,但他们很快习惯了时渊的存在,还暗自感慨他胆子大,见到感染潮都面不改色,不愧是上将看中的人。

    时渊从不明白怪物们在想什么。

    “你都能变成人了, 怎么就不能变得普通一点?”关教授说,“你要是变普通一点,我就把我珍藏的芸豆饼也送给你。”

    时渊摸过猫咪柔软的毛发,想起了特蕾西,那个女孩曾在后台上蹿下跳,眼中有猫一般的狡黠,嚷嚷着要见伊莎贝拉女士。

    总体来说,时渊在前哨站当着一个吉祥物。

    “好吧,那可能有一天我们能一起看到。”时渊又说,“而且我还没能找到邬先生的飞船呢。你说,他会不会经过我们头上的天空?”

    关教授欲言又止:“……虽然我问过很多次了,但你真的不记得深渊是从哪里来的吗?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他说:“它就要死了。”

    陆听寒默不作声地看着白猫。

    他知道它们在想什么,只不过,他很少说出这个叫人难以置信的言论。

    “我知道的。”时渊说,“有个人教过我很多天文知识。”

    拨开灌木丛,底下是一只快要死了的白色小猫。小猫长了很多条尾巴,牙齿由岩石构成,发出微弱的喵喵叫,它的腹部被几颗尖牙贯穿过,但是没有血流出来,也不知它的血液变异成了什么。

    于是陆听寒凑过来,和他头挨着头,同样看到了银河灿烂。

    自从知道他身份后,陆听寒时不时就带着他一起去前线。时渊大部分时间无所事事,待在休息间里玩尾巴,偶然小心翼翼地观察其他战士,进行例行的人类观察计划。

    “再吹一会风,你就该感冒了。”陆听寒说。

    陆听寒:“嗯。”

    “好看么?”

    时渊从左边抽屉里, 翻出了关教授藏得严严实实的青豆饼。

    “不记得了。”时渊回答,“那时候我可能还没有自我意识,或者一直在睡觉,不记事。”

    他怎么回忆,都只能想起一片黑暗。

    良久后,陆听寒说:“……它在想家。”

    “关教授,您一直是我见过最聪明的教授。”

    在其他深渊沉静时,响尾渊保护一两个人的威慑力还是有的。

    关教授跑去和研究员开会了, 时渊吃了半盒青豆饼, 又多拿了三块, 准备给陆听寒。

    又过了一周,他和陆听寒一起去前哨站。

    “希望他已经找到宇航中心了。”时渊继续透过望远镜,看到一颗偏红色的气态恒星,“还有那些他喜欢的飞船。他可以开着飞船去他喜欢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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