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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却也知道自己终将抵达。不像现在,城墙一盏盏探照灯亮起,战士们坚守岗位,他见过了街道和楼宇,见过了飞行器和防御炮台,觉得自己或许回不去了。

    每次化作黑雾,联盟都会监测到他,每次都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甚至影响战况。再说,半个城市的执法队都在找他,万一他回城被发现了,无奈下变成了黑雾,等于是在众人面前坐实了自己是怪物,是深渊。

    时渊用他教的技巧,射出的第一发子弹,却是对着联盟战士,对着他的下属和同胞。

    在其他人检查床底和桌下时, 几名战士持枪,对准不同方向。这小房间一眼看得到头,唯一的视觉死角是阁楼。

    “……”队长无声地骂了一句。

    整个片区的巡逻队行动起来了,和执法队一同行动,这里不再安全。如此声势浩大,他肯定惹了很大的事。

    他很想陆听寒。

    车队杀死了蜂王,救下了时渊。而之后被0号深渊感染的蜂后出现了,代号“黑女王”,那跨越了时间的能力,一度引起恐慌。

    而且,陆听寒知道时渊为什么会用枪。

    他还没向陆听寒坦白,他还不能死。

    0号深渊又出现了?信号怎么会在城中,会在这里?

    然而,她脑中又闪过第一次见到时渊的场面——

    短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众人恐慌又一头雾水,在执法队的指挥下,4号高塔暂时清空了。

    与此同时。

    ……

    “真他奶奶的是见鬼了。”队长骂道, “这人怎么就好端端地飞走了?”

    唯一安全的地方……唯一绝对安全、没有人的地方,是荒原。

    王妤走在去车站的路上,思绪混乱。

    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到了夜晚,怪物们躁动。

    陆听寒要怎么办?

    蜂王向时渊张开六足,想把他圈起来。

    王妤难以置信, 追问道:“他干了什么事情?”

    “我们看着他进来的。”一名战士说, “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和一台电梯, b队一直在外头守着, 没看见有人离开。”

    “怎么?”王妤问。

    头生恶魔角的少年躲在巷子里。

    可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出自本能的直觉。这种直觉让雀鸟归巢、野兽寻血,也让它们闻风而动。他明白事情不对劲,而且,这帮人肯定是奔着他来的,带着极强的、他必须回避的敌意。

    时渊是绝不能回城了。

    总有人知道,陆听寒和他一直待在一起。陆听寒本就因监视者一事受到诸多怀疑,要是再来这么一出,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他可以回到荒原,但陆听寒只有城市了,他深爱的城市。

    没有信号塔,没有车队的军用信号发射源,手机无法收到信号。

    殷舟死于枪击,而那把手枪上的指纹经过比对,是时渊的。

    他鼓足勇气摁下发送键。

    时渊难过地蜷起尾巴。

    执法队收队走人。

    队长在掩护中爬上楼梯,看到阁楼有几本散开的书籍, 星球模型刚从收藏柜中被拿出来,一个背包放在地上, 里头刚装了两张宇宙海报。

    队长回答:“他涉嫌一级谋杀, 其他细节我不能向你透露。”

    时渊还能看到城市,可他从没觉得城市离他那么远,哪怕他与王妤并肩眺望城市时,他没去过城

    另一份材料关于谢千明。

    时渊依旧打开了陆听寒的消息框。

    那像是捕食,又像是一个拥抱。而时渊的神情平静,仿佛怪物才是他的同类。

    时渊站起身,再次化作黑雾奔向城外。

    谢千明私自出城,没留下记录,行车记录仪也损坏了,无从知晓当时的情况。

    至少,在陆听寒回来之前,他不该回去。

    他希望今晚的陆听寒也在想他。

    执法队破门而入时他在阁楼上。他向来怕人,第一反应就是伏低

    现在,他又要度过这样的夜晚。

    时渊又试着发了几条信息,打了几个电话,无济于事。

    就这么结束了吗?他想,在这么寻常的一天里?

    种种迹象表明, 这里的人刚走。

    唯一的出口就是天窗,在队长上来之前,时渊化作黑雾逃跑了,躲在了远处的巷子里。

    陆听寒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室,全息投影上,铺着冗长的文件。

    他看到了五六名战士,还有他们手中冰冷的枪械。

    风很大,呜呜穿过林间。时渊找了背风处,倚着一棵老树裹紧衣衫,用尾巴圈住自己。

    电车来了,王妤上了车。

    然而——

    他又删掉,最后只小心翼翼地打了一句:【陆听寒,我能不能见一见你?】

    福利中心的人员被疏散了, 执法小队来到邬正青的房门口。www.juyuanshu.com

    可接下来该做什么,时渊完全不知道了。

    他想给陆听寒发信息。

    “谋杀?怎么可能!”王妤的眼睛瞪大了, “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光标跳动,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是陆听寒回复他:【晚安,等我回来】

    时渊不懂出了什么事。

    飞行器降落在风阳城。

    房门没锁,队长比了个手势,队员破门而入!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你该明白。”队长临走前这么说,“我们见过太多例子,不知道多少受害人,在遇险之前都相信凶手是好人。女士,祝您平安,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但他也没办法回到城市。

    没有回复。

    他绝不能被他们抓住。时渊见过那些战士对敌人有多果决,万一……万一他们知道了他是怪物,肯定会下死手。

    他们又把整个福利中心,掘地三尺地搜了一遍,确定人已经不在了。

    他许久没出过城,城外陌生又熟悉。天空依旧绮丽,浓郁色彩如油画,杂草依旧乱糟糟的,几只虫型生物惊恐逃跑,他没有跑多远,来到了最近的一片矮树林中,坐在树墩上,发了一会儿呆,拿出手机。

    直到这时,他才真切意识到,平静的生活被打碎了。

    他就这样待了五六分钟,还没理清楚思绪,就听见脚步声靠近。

    他回城了才知道逮捕令和殷舟一事。

    这里是荒原。

    身子,偷偷打量。

    这是他最熟悉的一幕。他就是这么一步步、一天天从荒原来的。

    谢千明因紫灯虫的寄生而死。

    没发出去,他又删掉了,换成:【有好多人要抓我,我好害怕呀】

    天色渐晚,黑色城墙矗立在暮色中,沉默而遥远。

    明明陆听寒是联盟上将,是最想杀死怪物的人,他不惜一次次奔赴前线、不惜师生反目都要守住城市,决心可鉴;明明时渊还不清楚,这逮捕证是否由陆听寒批下,陆听寒是否误会了什么,又知道了多少真相;明明他不该暴露自己的动向……

    当时城中发生枪击案,怪物的攻势也越发激烈,他担心时渊遇到危险,亲自教他用手枪。

    ……就像是多年前,陆听寒第一次出现在他生命中那般。

    王妤的脸色比纸还白。

    高低错落的森林中,月光凄凉,蜂王高速振翅,而时渊向它伸出了双手。

    陆上将知道吗?是他下令逮捕时渊的吗,还是他根本不知情?她想,明明时渊一直和陆上将待在一起啊,怎么、怎么就发生这种事情了?。

    “有没有罪, 是法庭该思考的事情。”队长冷冷道, “我们已经拿到逮捕令, 只负责执法,把嫌疑人捉拿归案。不论你多不相信,不要以任何方式接触他,这是为你自身的安全考虑。”

    几条荧光色的蛇爬出来,缠绕藤蔓,吐出了艳丽的信子。蚁群搬运被感染了的落叶,蚁酸腐蚀叶片,升腾出一小片褐色云雾。时渊坐在树墩上,看见几棵小树扭动树根,逃跑了。

    一切来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他没有反应的机会,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记得,时渊持枪的姿势如何僵硬,他又是如何教他装弹、上膛、瞄准和射击的。

    战士犹豫了一下:“阁楼小天窗确实是开的。我们看过了, 窗外没有落脚点, 也没有人坠亡。总不可能他真的有翅膀吧?”他干巴巴地笑了。

    地上落灰,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时渊愣了一下,又发了一次,还是红色感叹号。

    消息弹出去,提示符号转了两圈,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

    脚步声越发靠近,伴随着无人机的嗡嗡声。

    临走前,他们告诉工作人员:“如果看到那个叫时渊的人回来,立刻通知执法队。”

    “……立刻撤离。”队长说,“所有人立刻撤离。刚刚监测中心确认了,在这座塔里……出现了0号深渊的感染波长。”

    一堆刚疏散的人挤在车上,她艰难地掏出手机,犹豫再三,给时渊发了一条信息:【你还好吗?】

    他想来想去不知道要说什么,打了一行:【你在哪里啊?】

    他转身要走,突然死死皱着眉头。

    要是他公然暴露身份了……

    房间里空空如也。

    尽管无人能解释,时渊怎么会出现在荒原,又是怎么平安离开的……至少在枪支这事情上,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屏幕上,殷舟和谢千明的资料、还有0号深渊几次出现的报告,被列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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