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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邦正给门口的招牌挂上红绸,两个小二也在各自忙活,张叔笑眯眯迎过来:“二娘怎么过来了?”

    “你凑什么热闹。”宋奾失笑,不过还是把帕子拿了起来,细心包装好,递给她,“姑娘,这是您的帕子,六两,这边结账。”

    这会儿各个货品都已上柜,井然有序。

    “那怎么还这样。”

    “伸手出来。”千玄咕咕囔囔,“我一身医术你不学,偏偏要学功夫。”

    虽是十二月,扬州倒是暖和许多,阳光和煦。

    这还是他眼中那个不苟言笑,杀人如麻的师父?

    过了一会才面色凝重道:“我不是让你每月十五吃一次药,没吃?”

    --

    她原先想着只靠她一人,可后来这两个月她时间都花在刺绣上,加上先前在将军府就已完工的也不过几十件绣品,若是生意好这肯定是不够的。

    他上下打量他一阵,道:“你怎么瞧着一点没变,不是说娶了亲?媳妇没跟过来?”

    她急忙跑到尤四娘的屋子, 摇醒她:“娘,下雪了!”

    人很多,大多是看热闹的老百姓,转一圈就出门去,真正能交易的没几人。

    用完早膳,宋奾几人出门去了正阳大街的绣坊。

    千玄满嘴埋怨,眼里却都是宠溺,卫凌看得一惊。

    龙泰应下。

    二楼届时应当会作为个小工坊,不过时间匆忙还未来得及准备,眼下先把铺子开起来再说。

    尤四娘目光随着宋奾的移动而移动,“是啊,越活越回去了,是个好事。”

    “不过芷安,我还是得再叮嘱你,你千万千万不能说漏嘴,我不想让那些人知道我还在盛京。”

    陈芷安嘟了嘟嘴,“我嘴严着呢。”

    尤四娘和青姨已经起了,这会儿正看着她在雪地里一蹦一跳。

    她去信扬州联系了罗姨,问她有没有绣娘愿意到盛京,罗姨给她找了两个,不日就可抵达。她自己也在盛京找了两个,已经开始干活。

    宋奾垂眸,这个她倒是没有考虑到,想了一会后走到门口,遥遥看了一眼斜对角的布坊,还好,有一段距离。

    千玄没看懂,自顾道:“当初我就不同意你进那什么鬼屁梅花卫,你说你才学了多久功夫就要去干那些刀口舔血的活计?这么多年你小命能保下来就应该多去佛祖面前拜拜。”

    龙泰拿了扫帚过来打算扫雪,宋奾连忙阻止,“别扫,就放着,咱们家人不多,踩不脏。”

    卫凌摇头,又点头。

    外人只听得千玄名号,却鲜少有人见其真目,自然也没有人知道千玄如今已定居扬州,膝下有个小女儿。

    不多时,一穿着蓑衣带着笠帽的男人走进来,卫凌立马起身,脸上也扬起笑意:“师父。”

    说是这样说,宋奾回家后还是叫来了龙邦龙泰,让他们明日时刻不离绣坊,以防着真出什么事。

    他自小身体不好,那两年跟着千

    “你看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陈芷安不屑,又去挑了几方帕子,“我正好多买几条,到时候见到别家贵女就送一送,这一来二往的,你铺子的名声也大些。”

    “嗯,往后一切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卫凌沉默不语,千玄也没再纠着不放,“如今既当了正经官员就好好做,不比躲在暗处要好?”

    第二日,老天爱怜,是个大晴天。

    卫凌也是后来才知道师父已经定了下来,他以为师父会一直执剑走天涯,于红尘中留下一抹艳丽痕迹,没想如今竟要隐退江湖。

    卫凌哪会不知,他早已是皇帝手里一把锋利的刀。那时候的自己只想着让自己强大些,机缘巧合下进了梅花卫,一路走过来跌跌撞撞,走到了今日。

    宋奾没有为此而丧气,经她手的绣品从布料到做工都极为精致,她没再像以前一样贱卖,普通老百姓也不是她的目标,所以今日这景象才是正常。

    吩咐完事情,她笑着朝俩人走来,“娘,挽翠早饭差不多做好了,我们用饭。”

    “师父怎么如此装扮?”

    “吃了。”

    “行,那我们等会过去一趟。”

    “还不是家里那个闹腾的,今日一大早就要我陪着去钓鱼,还非得给我弄这身行头,说是想看看‘孤舟蓑笠翁’到底怎么样,她娘整天就给她教这些。”

    回过身来朝张叔说道:“无碍的,咱们这不是永兴巷,没有人敢生事。”

    气氛轻快起来,卫凌给他斟了茶。

    卫凌没敢应。

    卫凌伸出手放在桌面上,千玄细细去探他的脉搏。

    十二月下旬, 鸥寒雪酿,已是深冬。www.linghunshuxuan.com

    “你这孩子。”尤四娘宠溺一笑。

    过了一会儿,张叔好似想起什么,有些担忧:“二娘,咱们这铺子位置好,周围卖什么的都有,对街斜对面就有家布坊,我瞧着那边好像派了人过来打探,你说咱们明日开业不会遇着什么事吧?”

    宋奾没管她, 又跑出去, 在一片平整的厚重积雪中留下自己的脚印,就这样走到了院门,回头看一眼, 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不为皇帝办事了?”千玄先问了句。

    盛京城昨夜下了好大一场初雪,宋奾早晨醒来时瞬间被眼前一片雪白惊艳。

    雪渐渐化开,光销竹瓦,街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绣坊里也不能只卖绣品,她通过张叔联系了布匹商行,亲自挑了许多质优价廉的料子,进店来的客人顺手也可挑挑。

    两月前那些愁苦早已消失不见, 笑容多了,人也明媚了,看着比之前还要美上几分。尤四娘心想, 还好她每回出门都带了面纱,不然她还真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尤四娘看到她笑得这般烂漫,也从心底为她高兴:“娘看到了,阿奾真棒。”

    宋奾莞尔一笑,问她:“再过几日你就得完婚了吧,一切都妥当了?”

    “那娘你先坐坐,我还得下去盯着。”宋奾话刚说完就跑下楼,带起的风轻轻吹起面纱一角,露出一张让人惊艳的脸。

    第28章

    关于绣坊装潢宋奾没动太多心思,先前留下来的都还可以用,移了移位置,添了些新柜台和装饰,乍看之下和先前又有了不一样。

    “奾奾你也是。”

    宋奾第一回自己做生意,外人做事她不放心,用的都是以前的老熟人,连挽翠也当起小二来,到时就在店里招呼客人。

    青姨感慨笑道:“二娘这模样就跟十三四岁时一样,像个小孩。”

    “宣帝并不是暴虐之人,死的也大多是为非作歹、祸害一方的人。”

    尤四娘悠悠转醒, “下就下了, 大惊小怪。”

    说到这个陈芷安脸一下羞涩地红了起来,不敢看她,说话都娇柔许多,“早准备好了。”

    但是她依旧很开心,跑上二楼找默默看着的娘亲,兴奋道:“娘,您看到没,我们有自己的铺子啦!以后女儿就可以挣钱了!”

    “着凉了我就赖在家里不出门。”

    果然下一句:“滚。”

    龙邦在吆喝上有一套,不一会儿绣坊前就聚集了众人,吉时一到,宋奾这个老板揭了红绸,绣坊正式开业。

    千玄先是解了笠帽放至一旁,随后才睃他一眼,淡淡道:“跑扬州来了?”

    宋奾感动地握起她的手,“谢谢芷安。”

    千玄“呸”了一声,“你这就是被人当了刀使。”

    千玄也不是真想关心他家务事,俩人回归正题,卫凌解释道:“师父,我这次来明为督察使,监察百官,实为查清金陵至颖州漕运一事。”

    陈芷安也笑,让身边人付了银子,宋奾大方收下:“我就当这是你送我的开业礼了啊。”

    尤四娘挥落她肩头的雪,轻声呵斥:“也不多穿件衣服,着凉了我可不管你。”

    眼下她又开始操起心来了。

    千玄年约四十,模样像个普通人,可周身气息就是个实打实的剑客。

    宋奾又问:“龙邦呢?”

    “再说了,我教你功夫就是让你到处去杀人的?”

    “他一早就出门了,明日绣坊开业,今日还有些杂事收尾。”

    “哎,早备好了,二娘放心便是。”

    陈芷安很快来了,装模做样拿起一张帕子,丢到她面前,“小二,结账。”

    一楼用作售卖,二楼空着另有用处。

    宋奾急忙按下,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走到柜台后当起小二来。

    “师父你倒是变了不少。”卫凌笑了出来,他以前都是让他滚远点,现在还会关心人了。

    “龙泰,你等会去买些炭回来,我方才进娘亲屋子都还有些冷,你们的屋子也都烧上炭,别省着。”

    “不过来看一眼我不放心。”宋奾笑:“明日这雪也不知会不会停,若是还下着可能生意不大好,张叔你多备些热茶,炭也烧足,这第一天的可不能怠慢了进门的客人。”

    卫凌一愣,这才想起之前是与他说过这回事,当下也没有解释太多,只应了个:“没有。”

    这两月来,宋奾完全变了个人。

    “不谢不谢,别的我也不能为你做什么了。”

    卫凌正坐在一处茶肆内,看着街外来来往往人群,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止心态好了,人也瞬间成长起来, 这个家里什么大小事都要她操持, 小到柴火采购, 大到开铺子, 她都细细过问。

    俩人来往书信不多,上一回已是一年前,卫凌这次一来就给他去了信,才有今日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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