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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什么。"
他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笔，笔杆上有一道裂，用线缠过。
——收笔的时候，他手腕往上一挑。
"补得回来吗。"
"补得回来。"她说，"得用苏家的朱。"
她蘸色，敷在花瓣上。右手抖，红色出了一点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腕子往回收了半分。
"哪儿。"
"行。"她说，"吃饭。"
画到脸，两个人的手都停了。
"那就等。"
坐下去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用完了，明天就得重新攒。"他抬眼看她，"攒力气，得吃饭。"
"这两张脸，画谁。"他问。
她笑了一下："两个都有一点。"
老书吏退出去，又回头："邵少监留了一句话——替我谢姑娘。她那根簪子，好用。"
她笑了。
他从榻上侧过身来，声音已经低下去："今天……合上了。"
他俯身，笔尖落在断枝的断口上，一笔下去，接了过去。墨渗进纸里，那一枝就活了。
屋里静了一静。
——九张方子，末一张上的朱。苏家的朱，同一个人磨的。
灯点起来。她坐在案边，看那幅合上的画。
他直起身看她。
"你怎么知道要往上挑。"
"不知道。"
一个时辰，半树花。
两半并在一处，断口对着断口，中间压着一方镇纸。
"合上了。"她说。
笔悬在纸上，一滴墨在笔尖上鼓着，落不下来。
八、半天用完了
——画合上了。人还没有。
春杏去灶上热粥。老书吏捧着封好的抄本进来：底册抄了三份，一份存刑狱，一份送宗人府，一份送内廷司。
"你今日的力气用完了。"她说。
"撕口这里的枝断了。"他说，"我先接上。"
"今日不补。"她点头，"补印要静。今天库房里那股气还没散。"
"我看过另外半幅。"他说，"看了很多年。"
七、两张脸
她没说话。他手在抖，抖也得接。
"你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缺一线。"她说。
果然，"清"字最后一笔的末尾，断口上有一线极细的白。
花画了半树，脸还空着，印缺一线朱。
"为什么好。"
"用完了好。"
"让邵少监自己往上递。"他说。
"这儿。"她指给他看，"撕的时候，把印上的一丝朱带走了。纸能对齐，朱对不齐。"
脸的位置是空的，只有两道极淡的轮廓，像纸底下压着什么，透出一点影子。
"等杏花开。"她说，"人得在花底下，画自己。"
"今日不补。"
那一挑，跟她父亲当年一模一样。
他把手从笔架上收回来，磕了一下，然后扶着案子慢慢坐下去。
他把笔搁回笔架。
"记着这个人。"他说。
她走过去，蹲不下去，只能侧着身，把手指搭在他腕上。
案子上的画，还差两张脸。
脉细，快，像有人在里头跑，跑得没有力气了。
她没有回头，伸手把镇纸往中间推了推。
] "等什么。"
他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笔，笔杆上有一道裂，用线缠过。
——收笔的时候，他手腕往上一挑。
"补得回来吗。"
"补得回来。"她说，"得用苏家的朱。"
她蘸色，敷在花瓣上。右手抖，红色出了一点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腕子往回收了半分。
"哪儿。"
"行。"她说，"吃饭。"
画到脸，两个人的手都停了。
"那就等。"
坐下去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用完了，明天就得重新攒。"他抬眼看她，"攒力气，得吃饭。"
"这两张脸，画谁。"他问。
她笑了一下："两个都有一点。"
老书吏退出去，又回头："邵少监留了一句话——替我谢姑娘。她那根簪子，好用。"
她笑了。
他从榻上侧过身来，声音已经低下去："今天……合上了。"
他俯身，笔尖落在断枝的断口上，一笔下去，接了过去。墨渗进纸里，那一枝就活了。
屋里静了一静。
——九张方子，末一张上的朱。苏家的朱，同一个人磨的。
灯点起来。她坐在案边，看那幅合上的画。
他直起身看她。
"你怎么知道要往上挑。"
"不知道。"
一个时辰，半树花。
两半并在一处，断口对着断口，中间压着一方镇纸。
"合上了。"她说。
笔悬在纸上，一滴墨在笔尖上鼓着，落不下来。
八、半天用完了
——画合上了。人还没有。
春杏去灶上热粥。老书吏捧着封好的抄本进来：底册抄了三份，一份存刑狱，一份送宗人府，一份送内廷司。
"你今日的力气用完了。"她说。
"撕口这里的枝断了。"他说，"我先接上。"
"今日不补。"她点头，"补印要静。今天库房里那股气还没散。"
"我看过另外半幅。"他说，"看了很多年。"
七、两张脸
她没说话。他手在抖，抖也得接。
"你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缺一线。"她说。
果然，"清"字最后一笔的末尾，断口上有一线极细的白。
花画了半树，脸还空着，印缺一线朱。
"为什么好。"
"用完了好。"
"让邵少监自己往上递。"他说。
"这儿。"她指给他看，"撕的时候，把印上的一丝朱带走了。纸能对齐，朱对不齐。"
脸的位置是空的，只有两道极淡的轮廓，像纸底下压着什么，透出一点影子。
"等杏花开。"她说，"人得在花底下，画自己。"
"今日不补。"
那一挑，跟她父亲当年一模一样。
他把手从笔架上收回来，磕了一下，然后扶着案子慢慢坐下去。
他把笔搁回笔架。
"记着这个人。"他说。
她走过去，蹲不下去，只能侧着身，把手指搭在他腕上。
案子上的画，还差两张脸。
脉细，快，像有人在里头跑，跑得没有力气了。
她没有回头，伸手把镇纸往中间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