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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药材的时候,几斤几两她算得极细。

    罐子里少的那一味,她没有补。

    苏画砚看他一眼。

    "谁。"

    她想,换她走在前面。

    "要么死了,要么,是我查不动的人。"

    这个人,进了门,先看的是她有没有吃亏。

    那是她贴给对方的。

    过了一会儿,他说:

    ——把"最后一味",做成一根线。

    裴墨珩进来,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气。

    "嗯。"

    "我一眼就知道。"

    "德妃进宫那一年,经手过什么、谁引荐的、娘家那纸官契是谁办的——"

    他们,比她急。

    春杏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一本小册子。

    "药这一头,你来。"

    "那更好。"

    含一颗糖,倒像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苏画砚拿起那包糖,拆开。

    苏画砚点头。

    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懂。

    抽屉的边上,抹了一点。

    她没说话。

    递过去。

    "要得越正,他们越不好拦。"

    "德妃这一层,我从前想的是——查。"

    苏画砚看着他。

    "你不怕那位吴老先生,本来就是他们的人。"

    "今天不是顺路吧。"

    上一世,她十岁

    "放风的路子,我也想好了。"

    "嗯。"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罐子,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点香灰。

    "你说。"

    "我拿刑狱的文书去,一层一层要。"

    她把那只旧陶罐,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在桌上。

    苏画砚又往前递了递。

    苏画砚看了一眼。

    谁碰,谁露。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

    裴墨珩没答。

    "急着来堵,急着来取,急着来——看我到底知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

    裴墨珩没说话。

    不是原来的封法。

    "可如今我想通了。"

    那道印,干了以后,是看不出来的。

    "他们缺''最后一味'',就来我这儿取。"

    苏画砚没睡。

    她得让他,来伸手。

    她提起笔,在"引不对"底下,添了一行。

    她又从桌角拿起一小撮香灰。

    "不写。"苏画砚说,"一个字都不写。"

    再上回,是他替她挡在前头,挡了七年。

    "太医署那块公示牌,上回贴过方子,人人都知道。"

    "你这个人,"她说,"买糖都要专程跑一趟。"

    上回他躺在那儿,她守着,一针一针把他拽回来。

    看着那只重新封好的罐子。

    "那位白胡子老医官,上回捧着方子来问我''第七味''。"

    "我只要在他跟前,叹一口气。"

    说明他们也没凑齐。

    裴墨珩看着桌上那盏灯。

    她把罐子重新封了一遍。

    这句话,她想了很久。

    苏画砚没抬头。

    苏画砚的手,停在半空。

    "他要真是他们的人——"

    "嗯。"

    那种滋味,她这辈子不想尝第二回。

    "为什么。"

    "我先查,查出真东西,再往上走。"

    补它做什么。

    "引不对"。

    她在罐口的黄泥上,用指甲轻轻按了一道印。

    上回,是他中毒,是她救回来的。

    裴墨珩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他们比谁都清楚,我叹的是哪一句。"

    "我这口气叹出去,头一个传到的,就是他们耳朵里。"

    她拈了一颗,看了看,又放下。

    "往后有人来过——"

    裴墨珩看着她。

    对方来取"样",说明什么。

    "这一回,不动牌子。"

    苏画砚把笔搁下。

    夜里,药圃的灯,还亮着。

    "那你还要查。"

    "抄得到。"裴墨珩说。

    "裴墨珩。"

    "只放风。"

    灯下,两个人对坐着。

    "那这一回,是不是该我走在前头。"

    裴墨珩看她。

    一句话都没问,就看出她做了什么。

    "放一个消息出去——"

    如今看来,还不够。

    罐口那层黄泥,她昨天已经看过了——开过,又糊回去,缝不对。

    "专门买的。"

    "我走到明处,第一刀冲我。"

    苏画砚也没再说。

    这个人,办案子的时候,眼皮都不抬。

    裴墨珩没答。

    "吴老先生。"

    接过去。

    过了半晌,他说:

    过了一会儿。

    "往后谁动过,什么时候动的——"

    这句话,是从裴墨珩嘴里说出来的。

    "你都记下来。"

    门开了。

    "你夜里推方子,苦。"

    如今,换她来记人了。

    "我借别人的嘴。"

    上回那种。

    苏画砚把她的想法,一层一层摆出来。

    苏画砚笑了。

    "风一放出去,急的是他们。"

    "不写方子。"

    她把灯挪近了些。

    灯花,"噼"地响了一声。

    "可有一件,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也抹了一点。

    纸上,是她白天写的三个字。

    一小包。

    光说"不对",是守。

    看了很久。

    "不出三日,该知道的人,就知道了。"

    春杏点头。

    走到药柜前,拉开最上头那只抽屉。

    "我接不住,你出事。"

    外头,有脚步声。

    再拉开第二只。

    苏画砚点头。

    她把那颗糖,剥了。

    裴墨珩没有答"好",也没有答"不行"。

    凑不齐,才要来她这儿取。

    苏画砚说。

    用油纸裹着。

    "人那一头,我来。"

    "你走到明处,暗处那只手,第一刀就冲你。"

    "叹一声,说''我父亲那张方子,最后一味,我快想出来了''。"

    她一处一处,都做上了记号。

    "那纸官契,盖的是内廷司的印。"

    今晚,她做另一件事。

    "坐吧。"苏画砚说,"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苏画砚说,"七处。"

    "那我就把这一味,做成一个口子。"

    "甜。"

    药圃里,能藏东西的地方,一共七处。

    "冲我,我接得住。"裴墨珩说。

    "查。"裴墨珩说,"走明路查。"

    她伸手,把桌上那页纸,翻过来。

    "做记号了。"

    裴墨珩抬起头。

    "我出招。"苏画砚说。

    弄完,苏画砚坐回桌边。

    "顺手的,你上次买过了。"

    "内务府那边的簿子,你抄得到。"

    裴墨珩没接话。

    裴墨珩的眉毛,动了一下。

    苏画砚看着他。

    "拿着。"

    "拦了,就是他们心虚。"

    裴墨珩沉默了一下。

    那个一辈子只算账、只断案、只拿人的人。

    她抬头,看他。

    "他记性好,嘴也松。"

    含在嘴里。

    里头是桂花糖。

    他在灯下站了一会儿。

    "甜吗。"她问。

    "门没闩。"

    糖。

    "三年前的经手人——"

    "记这几处。"苏画砚说。

    裴墨珩听了,没立刻应。

    她也剥了一颗。

    "人一急,"她抬眼,"就露。"

    "不怕。"苏画砚说。

    苏画砚握着笔的手,停了停。

    说,她推方子,苦。

    她这双眼,比册子还准。

    这么一想,苏画砚反倒静了。

    "查,是被动。"

    "苏家那张缺的方子,最后一味,有眉目了。"

    裴墨珩看了一眼。

    可只要有人再开一次罐子,再糊一次泥——那道印,就没了。

    这一回,往上的路更难。

    他只是说:

    裴墨珩没接。

    "姑娘,记哪儿。"

    "我从刑狱这边,一条一条捋。"

    "那你要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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