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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宿舍楼里闹腾截然相反,俩人在黑暗中一言不发,明明离得挺近,却完全感觉不到对方任何气息。

    他已经在深渊底下了,沈默应该去追求自己的人生和未来,没必要和他这样心理有缺陷的人在一起,更何况,他们都是男的,法律都没办法承认的关系,怎么长久。

    秉着绝不逃课迟到的好学生精神,宁堔直接将行李箱拖进了教室,引起三班学生的好一顿围观。

    陈姨喋喋不休着说了好一通关心的话,宁堔就在一旁认真听,也不打断。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咱班除了沈默,就宁堔气质最好。”

    陆之衍离开后,沈默将宿舍门重新关上,回头发现宁堔拿着笔坐那一脸严肃地冲书架发着呆。

    宁堔苦笑一声:“还是算了吧,男朋友什么的,有意义吗?。”

    就好像,那天在宿舍所发生的一切,沈默根本没有放在心里,也没往外说,他们的关系依旧和之前一样,既是同桌也是朋友。

    刻在血肉里的基因,不可逆转的让宁堔终于也长成了另一个宁景洪。

    去学校前,陈姨给宁堔打包了整整一行李箱的衣服,说是马上五月了,天气会渐渐转暖,多带点方便随时添减衣服,否则一会热一会冷,很容易造成感冒。

    “同桌晚安。”沈默说完最后一句,走出了宿舍。

    谁知事情却并非如宁堔所想的这样,沈默除了没有再回宿舍住以外,一切和原来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你家里条件那么好,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他们肯定都希望你以后的人生是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有个美满的家庭。”

    沈默絮絮叨叨的还没说完,宁堔突然开口打断,沈默转过视线,俩人四目相对下,宁堔表情一瞬间沉了下去。

    只要时间足够长,只要他不再去接触任何有关学生时代的人和事,总有一天,他能慢慢忘记学校这个让他曾一度感到噩梦般恐慌的地方。

    等他回到教室,消失了一整个早自习的沈默,正坐在座位上,和前排的宋羽扬聊着什么。

    少年人的心动和告白,总是这么坦荡直接,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委婉,什么叫欲擒故纵,什么叫套路得人心。

    毕竟这种被人关心的机会,对宁堔来说,确实不多。

    宁堔脖子上太过明显的印子落入陆之衍视线中,陆之衍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说:“那以后有机会一起打球,我先走了,拜拜。”

    宁堔松开手,扭头看向陆之衍,说:“还行吧,其实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

    宁堔无法,只得一大早拉着行李箱赶去学校,又因为路上堵车,到学校时,已经是上早自习时间。

    期中联考考完,除了即将要高考的高三年级,学校临时给高一高二放了一天的假,意在让考完期中联考的学生从这一段时间紧张的复习学习中,稍微有个喘息放松的空档。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小声议论了几句,直到倪棠进教室才停止说话,拿出书看着。

    宁堔没有注意到沈默逐渐冷下去的眼神,自顾自继续说:“保持这样就挺好的,说不定哪一天你就会遇到真正喜欢的那个她,而我,只不过是你漫长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顿了顿,宁堔感觉嗓子里有一股咽不下的气息哽在那,但还是说:“我让你亲让你抱,甚至可以……。”

    放假这一天回到别墅,陈姨见着宁堔就说:“怎么好端端的,人都瘦了一圈了,是不是学校食堂饭菜不好?要不我看啊,还是别住宿了,让小何每天接送回家住多好,好歹还能吃上家里的饭。”

    期中联考成绩很快下来了,沈默不负众望考了全市第一名,而宁堔也不负自己所预想的那样,不上不下堪堪挤进年级前二十,在市内排名连前一百都没够上。

    很快,宁堔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住,这不就和当初抛弃母亲的宁景洪一样,对待任何关系,都自私冷漠到可以随时随地抛开。

    “默哥。”

    为什么要突然说什么在一起,保持这种模糊的关系不好吗?明明只要不说出这种话,他就可以告诉自己,高中三年过去,一切可以重头开始,眼前所遇见的这些人,都将从他的生活中脱离。

    “也不是,其实我想确认的是,可不可以让我当你男朋友。”沈默说出男朋友三个字时,平时对任何事都不会有太大情绪波动的人,突然就紧张起来。

    但还是有变化的,宁堔感觉的到,沈默不再有意无意挨着他,甚至连一起打球时,无可避免的身体接触都没有,递个水也会小心避开双方的手,然后说一声谢谢。

    “默哥,还是当朋友吧,你的人生不应该折在我这里。”

    “我以前没追过谁,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说实话,知道你也喜欢我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高兴。我想了很久,和你在一起,是我未来几十年都必须会去做的事,我想照顾你,我……”

    宋羽扬和邢舟也是,只要下课,依旧总转过来和宁堔聊上几句,约着宁堔和他们一起打球,到了双休还问宁堔有没有空,说是准备去哪玩,让宁堔也跟着一起。

    505宿舍,宁堔闭了闭眼,直到熄灯了也没爬上床,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生生坐了一夜。

    沈默的目光不会过多的停留在宁堔身上,时常是双方视线撞上的一瞬间,沈默就会若无其事看向别处,然后继续表情淡淡地和身边的人说话,在一众男女学生的注视下,看起来耀眼又自我。

    “九点半?那不是洗漱完要十点后才能睡觉,太晚了可不行,小小年纪的,吃好睡好养好身体才最重要。”

    到了下课,宁堔又拉着行李箱往宿舍去了。

    宁堔这里说的是别人会怎么看沈默,没包括他自己,沈默无声呼出一口气,揣着笔的手慢慢收紧。

    第082章 第八十二章

    宁堔强撑着笑:“没事,可能是最近准备期中考试有点累着了。”

    沈默一副你确实打扰到我们了的表情说:“宋羽扬回家了,不在宿舍。”

    直到很多年过去,已经能够稀疏平常站在千万人目光下的宁堔,得见过无数双朝他或疯狂或痴迷的眼眸里,没有一双,像这时候的沈默,温柔真挚又小心翼翼,好像恨不得把所有的热爱全投向自己。

    “你和我在一起算什么事,我又不是女的,万一被人知道我们关系,别人会怎么看你?”

    喜欢上了,就一门心思要和对方在一起,理所当然地奢望和对方能够天长地久。

    倪棠在公布完成绩就把宁堔叫出教室聊了几句,聊完后没再多问什么,只说让宁堔好好学,这一次就当积累考试经验。

    说完,沈默一手撑着宁堔面前的桌子,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宁堔,让宁堔避无可避。

    —

    自从那晚在宿舍里说了那么一通话,宁堔本来以为会和沈默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回到像开学那会,说不上话也没有什么交集。

    “我们才十几岁,很多事情真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不要说几十年,可能毕业后,都不一定能在同一个地方。”

    “哦,原来回去了,难怪给他发微信也没回。”陆之衍点点头,视线偏向始终坐在椅子上低头假装看书的宁堔。

    见到了会打招呼,没事还会问他前一天的作业是什么,上课没带书也会和自己看同一本,偶尔还能约着一起上食堂拼桌吃饭。

    “嗯,晚自习上到九点半下课。”宁堔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点头道。

    有时候宁堔觉得尴尬,想拒绝,沈默就会说一句:“去吧,反正你不是也没事。”

    这也是后来宁堔无数次在安静夜晚里回想起来,都会问自己,为什么当时要毫不犹豫对沈默说出那样一番话。

    终于,沈默放下手中的笔,低声笑了笑:“拒绝就拒绝,说这么多干嘛,行我知道了,你就当今天……我什么都没说过。”

    “是吗?”陈姨半信半疑,“哎哟,这学习努力是好事,但也不能累着自己啊,现在的学生崽确实辛苦,你们是不是晚上还要上课?”

    注意到宁堔摁着脖子的手时,陆之衍眉心微微一动,突然对着宁堔说:“今天你们三班和六班的比赛我听说了,都说你球打的很不错,下次能和你打球吗?”

    沈默强装着镇定,低头没去看宁堔,眼里的认真却能把心都给烫出一块疤,炽热而真诚。

之衍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没打扰你们吧,我找宋羽扬,他在吗?”

    将门带上的瞬间,沈默站在宿舍门外,哆嗦着摸出支烟,想点燃却因为全身突然的又冷又抖,怎么也点不燃,最后干脆将烟揉成团,扔入垃圾桶后,转身下了楼。

    沈默身上的那种自信和光芒,是宁堔怎么也学不来的。

    见宁堔走过来,沈默才拿起手机一边看,一边起身让开位置让宁堔进去,坐下后又继续和宋羽扬他们聊天。

    也是在那一瞬间,沈默突然预感到了宁堔接下来会说什么。

    “你们有没有发现,宁堔穿私服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这种需要本人同意吗?不是想追就去追了。”宁堔笑了一下,表情不自觉僵硬起来,半开玩笑说,“要是我说不同意,你就不追了?”

    这时到了熄灯时间,整栋宿舍楼爆发出一阵嚎叫声,其中还夹带着少许幸灾乐祸的起哄,学生们乐此不疲的每天都会上演这么一出,仿佛成了乏味平淡的高中生活里,仅剩的那么点恶趣味。

    宁堔轻轻抬眼,像是没理解沈默的话,问:“回答什么?”

    沈默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一会,直到发现宁堔确实不是故意想撇开话题,才拿过宁堔手里的笔,在空中转了一圈说:“我刚才问,能不能追你。”

    班里的旅游自然也是告吹,

    沈默走过去,靠在宁堔桌前,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笑说:“别发愣了,还没回答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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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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