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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终于有了点活人气:“那太好了,谢谢屈副!”

    原本混在警察堆里某个年轻人抬头,脸上肉眼可见地露出惶恐,摇摆不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才慢慢“啊”了一声,认命地放下手里做会议记录的小本子,苦着表情等待这位脾气不太好的副队长发话。

    隔了十年,当初的霸凌者以及催生出霸凌者的人都死了。

    怀疑人生的同时,也好奇当代父母到底怎么教育孩子,养出这么些品种奇特扰乱治安的祸害。

    好不容易电话通了,王超捏着一纸袋的板栗壳,声音微微发着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现在我和你是一条路上的人,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你最好别想着躲我,不然我什么都干的出来。”

    因为太害怕不敢瞎跑,就在原地站着等爸妈回来找他,结果等了有一个小时,也没等到谁来接他,最后还是被同小区的邻居路过发现给带了回去。

    小许忧心忡忡跟着老郑一前一后走进讯问室,做好了即将面对一个说话抖腿翻白眼,穿着奇装异服黄毛混混的心理准备。

    所以无论王超在学习上多么用功,多么乖巧懂事,也不能让亲妈将注意力分一点在他身上。他爸天生性格软弱,什么都听老婆的,自然也跟着偏袒哥哥王浩。

    屈副队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不应该把案子交给这个入职不满三年的新人。

    出了巷子,前面就是大马路,路边有不少烧烤店和小吃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空气中满是糖炒栗子的香味。

    说完王超松开轮椅的手刹,将女人独自留在已经亮起红灯的人行道旁,自己则朝某个方向走去,那里有个卖糖炒栗子的小吃摊。

    翻看完后,屈凯面色相比之前缓和不少,只见他呼出口气,狠狠掐住几个晚上没睡好觉的眉心说:“行了,明天将那自首的未成年重新审一遍,以及打电话通知区局找个负责人过来协助调查。另外除了值班的几个,其他都回去睡觉,养足精神再来。”

    读不进书正事不干,霸凌欺负同学倒是一把好手,光是把人揍进医院就数不清有多少次,他妈跟在后头成天替他哥擦屁股,拿出家里的存款给人赔礼道歉,从来不舍得说他哥一句不对。

    为什么笑,大概是栗子太好吃了,从小时候走丢那天回到家后,王超再也没有吃过这玩意。不光不吃,甚至闻着味都会忍不住皱眉。

    到第二天,总局一半的人都听说有个神似反社会的青少年罪犯被带到了审讯室,由老郑和队里的新人小许来审。于是手头没什么活的纷纷过来刑侦组凑热闹,凑没多大会,又被逐一赶回岗位。

    结果真正见到本人后,小许

    话音落下,原本大骂特骂的屈副队保持怒目而视的表情,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静止在那,大约过了十秒,紧皱的眉心才松了松,抿嘴重新拿起案件记录认真研究起来。

    俗话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在亲妈的溺爱下,他哥王浩变得无法无天,性格上的缺陷也逐渐暴露出来。

    “哎那谁,小许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进讯问室前,老郑交代小许,说像这种未成年罪犯,特别还屡次犯案无视法律道德的,往往在审问环节比较棘手,不可能一次性将所有案件细节全部问清楚,要做好长期周旋的准备。

    他妈比他哥更该死。

    反过来想,他又觉得正常,混着眼泪一块往下咽,当然会咸。

    王超缓慢走到轮椅跟前,与女人四目相对:“妈,你看看我,真的认不出我是谁吗?”

    王超想起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傍晚,爸妈带着他和哥哥王浩出来散步,街上人太多,他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走散了。

    王超盯着手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指甲嵌入掌心,一瞬间脑子里冒出的火怎么也压不住:

    “呃,那个副队。”炮灰之一战战兢兢开口,“这案子吧,它有点特殊,所以才……”

    “浩浩还是个孩子,他能有什么错。”这是他妈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糖炒栗子确实很香,王超边剥栗子边看着斑马线上因为车祸而围上去的人群,嘴角不受控制地展露出笑来,因为笑得太用力差点还被栗子呛着。

    语气要死不活,毫无斗志。

    “另外我会让老郑和你一起调查,他办案经验丰富,你跟着能学到不少,就当磨炼了。”屈凯说。

    特别是朝某个方向看时,他总下意识往一旁偏转,再转回来眼神干净得堪称愚蠢,而且还带着点说不出的畏畏缩缩。

    “公安局。”说完,手机那头的通话被直接切断。

    小许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个头发遮眼染着黄毛,初中没读完早早辍学,靠着啃老吸父母血维持基本生活,以及没事抖腿爱翻白眼,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往地上吐口唾沫,咋咋呼呼恨不能原地上天的小流氓形象。

    王超:“在哪?”

    “未成年犯案自首这种芝麻大点的破事,居然还大张旗鼓转到市局!区局那帮废物现在是除了吃饭睡觉其余一概不管,案子全靠求助场外观众来破是吗?到底谁教他们这么办事的!”

    “陆之衍我操你大爷!”

    无人再敢答话。

    很快一袋子糖炒栗子全部吃完,伴随着呜呜泱泱的救护车声,王超抹掉脸上的眼泪,冷冷注视着倒在轮椅下被车撞得血肉模糊的亲妈。

    “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不把我当人也好,利用我也好,哪怕当条狗我也乐意,前提是别躲我。”王超深吸了口气,“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否则你做的那些事,我会一五一十说给警察听,我陪着你一块死。”

    他哥确实没有错,错就错在有个极端偏心与不讲道理的亲妈,家庭教育的失败导致他哥落得个被同学砍死的下场,他妈才是杀了他哥的真正元凶。

    “再特殊比我们手头的恶性杀人案重要?打回去不办,什么玩意儿,当市局是收破烂还是青少年福利院!跟区局的人说,如果这类小案都解决不了,我建议区局上上下下集体请辞,否则咱们公安系统养活不了这么多废物!”

    “好啊,见浩浩,我要见我的浩浩。”女人听完嘿嘿笑起来,还哼起了歌,可见是真的开心。

    没有人关心他是怎么回来的,也没人在乎他一个人站在夜晚的大街害不害怕。

    对方听完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前面等你。”

    推开家门那一瞬间,他闻到了浓浓的糖炒栗子味,哥哥王浩坐在客厅边吃栗子边对他笑嘻嘻做鬼脸,爸妈则是怪他瞎跑,还被臭骂了一顿。

    女人呆呆望着王超,继续一个劲儿拽着他问:“浩浩在哪,你快告诉我,我要见我的浩浩。”

    从他哥死的那天开始,现在过去了快十年,女人一次也没有叫过他的名字,将他当成空气一般的存在。

    以往审的那些青少年罪犯,无一例外全是这种,非常考验自身的忍耐度,审问途中一个不留神,都会憋不住想动手抽死这些熊孩子。

    底下的炮灰刑警们个个如惊弓之鸟,恨不得原地土遁以保自身平安。

    市公安总局内,因年底大案要案增多,连轴转了快一宿没合眼的刑侦队副支队屈凯,顶着山雨欲来的低气压,将手里的案件记录拍得啪啪作响,气得眼周的黑眼圈整整大了一轮。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被陆之衍给耍了。

    从那天起,王超就明白,父母是偏心哥哥的。

    一抹失望爬上眼角,他面无表情看了眼女人:“我哥他就在马路对面,你过去找他吧。”

    既然不在乎,当初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呢,王超始终搞不明白。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偶尔他爸实在看不下去,对他哥说几句重话,他妈就跟炸毛的乌眼鸡似的将他爸骂个狗血淋头,反过来怪他爸不中用,继续仍由王浩不把人命不当回事,在学校横行霸道欺凌殴打同学。

    在家里王超纯粹是个多余的人。

    王超没有回头看。

    让人忍不住想起一句话,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不过挺奇怪,本该是甜味的栗子,吃着吃着竟然又咸又涩。

    电话提示音持续了很久没人接,王超蹲在离车祸事故现场不远,耐心等待着。

    “是。”所有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吞回肚子里。

    直到从副队嘴里听到要将区局转来的未成年自首案交给自己,年轻人再次睁大不可思议的双眼,支支吾吾了半天点头:“好的屈副,我会努力做好。”

    王超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报告屈副,据自首的学生交代,他前后一共犯了六起案子,除了五起表面看着都是意外事故,另外还涉及到一桩命案,而且这六起案子有个共通点——找不出直接证据证明自首的学生就是犯案人。我认为,案情远比表面看着要复杂得多,您要不再仔细看看?”一民女警见指望不上这帮大老爷们,只好生无可恋地勇敢站出来陈述案件详情。

    老郑是队里出了名的劳模工作狂,办事雷厉风行,一个顶十个。有了老郑,基本不用费什么力,纯当背景板吉祥物的份儿,简直轻松得不行。

    小摊老板称栗子的间隙,王超听见一阵刺耳的汽车轮胎声,伴随着人群的尖叫此起彼伏。

    “你要不猜猜我现在在哪?”

    偏心的原因十分简单,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哥哥长得像妈妈外貌上更好看,而王超像他那朴实的爸,平平无奇扔进人堆就能立马找不到。

    “浩浩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快告诉我我的浩浩在哪?”

    年轻人长相看着尤为老实巴交,活像个没出社会的愣头青,即使身穿警察制服,也很难让人将他与办理大案要案的刑警联系在一块。

    屈凯:“……”

    女人焦急的说话声打断了王超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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