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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你从来没提起过,原来是这么回事。”沈默一脸若有所思,将手里的烟头弹进旁边的黑色垃圾桶里。

    沈默压低声音:“越来越嚣张了。”

    宋羽扬和邢舟被班里几个女生叫去室内篮球场打羽毛球,宁堔想去宿舍拿点东西,沈默也陪着一块儿。

    “确实没抱够。”沈默将宁堔摁进怀里,视线冲着地面,“也想顺便安慰下你。”

    遇着沈默之前,旁人的靠近只会让宁堔感到不安和暴躁,而现在,那些不安全然消失。沈默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宁堔很多本该存在的负面情绪,将他从那些过往里拉了回来。

    宁堔额头抵在沈默肩上,问:“怎么突然就要抱,刚才还没抱够?”

    冷水浇在脸上,宁堔堵在心里的那股气才勉强按下去,又抹了把脸低头撑着洗手台。这个动作使得宁堔脖子到肩膀折出一道弯,能看到他背后清晰的肩胛骨。

    他们从穿过操场到宿舍,头顶不断有沉闷的雷声,看来是真要下雨了。

    看到沈默嘴边的笑,宁堔内心才稍稍松快下来,有一瞬间,他觉得沈默应该是信了他那些真假掺半的话。

    一声雷鸣响彻整个附中上空,伴随着闪电,宁堔皱了皱眉,暂停胡思乱想,正准备离开洗漱台回宿舍,转头就看到杵在门口的身影。

    在附中学生抽烟一旦被抓,虽然不至于受处分这么严重,也会被记一次过罚写检讨。沈默藐视校规习惯了,对这些无所谓,但他知道宁堔很在乎自己好学生的形象。

    伴随着雷声,尽管内心惊涛骇浪,宁堔神情却没太多变化,很久才嘴角勾出笑:“谈不上,对我来说就是不相干的人,谁会去恨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又不是吃饱了闲的。”



    整栋宿舍楼静悄悄的,有闪电划出几道白光,霎时照亮楼外整片窗户,也照亮沈默瞳孔深处极致的黑,像是轻易就能看穿很多东西。

    上课时间宿舍楼里没什么学生,俩人准备先干点不要脸的事。

    “除了照片,我没见过他本人,连具体长什么样都不清楚,我出生后他就离开了我和我妈再也没回来,到现在我对他的印象还是很模糊。”宁堔看着手里没点的烟,第一次主动和人谈起宁景洪。

    “……”宁堔一开始来不及反应,条件反射般朝沈默靠了过去,头顶的声控灯也在这一刻熄灭,两个身高腿长的人紧挨在一起,耳边静得能听到双方的心跳。

沈默又想起什么,腿伸到宁堔桌子下,侧过身将双方距离拉近。

    曾经宁堔很难想象自己会和人产生身体上的亲密举动,直到交了沈默这么个无论颜值身高各方面优秀到极致的男朋友,他才发现,自己渴望被人拥抱的已经很久了。

    “……你现在。”沈默被宁堔的手冰得轻微一激灵,但也没躲。

    宁堔指尖捏着的烟却始终没点燃,他望向楼道外,顺着沈默的话说:“这种小事没什么好提的,一般情况下我很难想起还有这么个人,早忘光了。”

    两人走到过道找了个角落靠墙站着。

    “这种安慰法,哄小孩是吧。”宁堔叹了口气说。

    沈默脸上带着纵容的笑:“特别服。”

    而直到体育课的集合时间,沈默也没继续追问宁堔他爸爸的事,就像他知道宁堔所说的那些话里,故意省略了很多细节和逻辑。

    “如果是找人的话,我倒可以帮上点忙,我认识很多在这方面有经验的熟人。”沈默盯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瞅了会,开口道。

    沈默听完眼眸往下一沉,每个原生家庭或多或少都存在着常人理解不了的矛盾,这种事他看得多了。即便宋羽扬那种没心没肺的乐天派,照样会因为家里突如其来的鸡零狗碎破烂事,烦得躲外面好几天不乐意回家。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因为天气预报过要下雨,老师只让三班学生绕着操场跑了几圈,接着宣布暂时解散进行自由活动。

    楼梯走道里,沈默背对着墙,有那么一会没说话。

    宋羽扬像是预感到什么,连忙伸出手阻止:“等等我知道了,你不用告诉我,并不想吃狗粮。”

    楼道声控灯被点亮,沈默慢慢抬眼问:“是因为父母感情不合?”

    “聊……”宁堔慢慢开口。

    沈默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说:“聊下考试的事,对你来说,那种难度的……”

    宁堔并不想让沈默太过关注自己那些过往,毕竟算不上什么特别好的经历,除了给自己添堵,让听的人心里不好受外,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沈默回头瞟了瞟宿舍走廊的摄像头,指着安全出口方向:“去那,不容易被拍到。”

    此时宿舍楼外云层垂得很低,眼看天色也越来越阴沉,压得周遭环境闷且透不过气。在这种黯淡光线下,俩人鲜明立体的五官轮廓只剩模糊的虚影。

    沈默趴在课桌上伸长胳膊拽宋羽扬脑袋上的帽子,开玩笑威胁要是敢再胡说八道就不认他这个孙子,宋羽扬马上做出哭哭啼啼的表情靠在邢舟肩上求安慰,被邢舟一脸嫌弃给扒拉开。

    比如现在,也只问了个寻常人都会随口一提的疑惑,不轻不重,造不成任何心理负担。

    过程中宁堔拽开沈默衣服拉链,又将手从沈默身上的T恤伸进去撩起衣角,掠过沈默腰那块位置,感受彼此不断上升的体温和耳边的气息。

    沈默很清楚,从一开始,宁堔就没准备和他说实话,只不过他狠不下心来拆穿而已。

    宁堔听完摇摇头,话说得很轻松:“谢谢,但确实用不着。”

    “哎哟,我谢谢您了,但真的不需要,请务必放过我。”宋羽扬一脸牙疼的表情。

    沈默或许是察觉到了宁堔这点心思,一直以来,除非宁堔主动提以前的事,否则他不会打听太多。

    宁堔用词非常委婉,嘴里说的是离开而非抛弃。

    “聊什么?”宁堔故作轻松笑起来,脸上的阴沉却丝毫不收敛,“突然这么严肃。”

    用冷水洗过脸,宁堔额前还带着水汽,脸色微微发白近乎透明,回想着一些很遥远的事。

    当初叶秋梦费了近两年时间,各种花钱花精力,不惜请外边那些要价昂贵的私人侦探,试图查出宁景洪的去向,均一无所获。

    宁堔看着他们闹,眼神有些放空,没发现沈默从打铃开始就注意了他很久。

    宁堔心底有块位置开始跟着剧烈跳动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握紧,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微微泛着白。

    无论从语气到神情,宁堔都像是在谈论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实,仿佛对方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不值得在他脑子里留存过多。

    为什么会这样,宁堔暂时弄不明白,从停止吃药开始,他心理上的问题就应该好得差不多。谁知这次偏偏静不下来,让他挺烦躁的,上课也没怎么集中精神。

    “服不服?”宁堔说着抽空看了沈默一眼,因为没戴眼镜,神色看着比平时狠了不止一倍。

    宁堔嘴角抿出直线,像沈默那样身体靠着墙,语调四平八稳:“差不多,但一直是那个人单方面吵,我妈偶尔抱怨过几句,后来他离开家没再回来,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

    沈默一愣,然后点点头:“也对。”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原本低头弹烟灰的沈默愣了愣,反应过来这个“他”不是别人,而是宁堔的亲爹。

    沈默嘴里咬了根烟,站那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见宁堔终于发现他的存在,才说:“先前上课就觉得你不太对劲,聊聊?”

    “我那会脑子一片空白,想不出什么可以写的内容,只是这样。”宁堔开口匆忙打断,瞳孔内染上了厚重的阴影,说完走到沈默面前,盯着他嘴里的烟,“能给我一根吗?”

    宁堔甘心冒着考试及不了格的风险,也不愿回想起这个人,堪称极端的行为下,沈默看到了宁堔内心对自己亲生父亲的强烈厌恶和反感。

    沈默:“哄男朋友才对。”

    顾及到随时可能会有人经过宿舍,他们并没弄得很过火,匆匆便结束了。接着宁堔打开宿舍门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脸,想将全身的燥热感散一散。

    可能是因为语文课上想到了那个人。

    沈默点点头没再坚持,又突然问:“那你恨他吗?”

    只这么一下,宁堔感觉全身像触电般。

    恨吗?肯定是恨的,应该说何止是恨这么简单。

    “什么?”宁堔嗓子带着含混,眼眶发红垂着睫毛问。

    这种厌恶情绪与宁堔嘴里提到他爸时,所说的不相干陌生人完全相悖。

    或者说一整天下来,除了刚才和沈默抱着亲的时候稍微专心点,其他时间他都在不自觉发呆。

    宁景洪就这么凭空消失,找不到任何行踪。

    沈默没继续有关宁堔他爹的话题,突然侧过脸,表情认真看向宁堔:“过来,让我抱一下。”

    沈默看了眼前排:“下回我录下来发给你循环播放。”

    直到邢舟也进教室,宋羽扬才像找到组织,涕泗横流控诉后排俩人公共场所随意虐狗的残暴行为。

    宁堔太过沉浸于自认为完美的一番虚假言辞中,并未发现对沈默来说,已经拙劣到不用费脑子去琢磨,轻而易举就能揪出好几处漏洞百出的破绽。

    这时上课铃慢慢敲响,从外面回来的宋羽扬见着后排俩人就说:“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很多时候宁堔觉得沈默脑子聪明,看问题总能精准地分析话里的重点,所以但凡和沈默聊比较严肃的话题,他都会下意识将话说一半藏一半,必要时,甚至选择用无关紧要的谎言绕开。

    发泄般,宁堔一只手拽着沈默,低下头慢慢亲吻沈默锁骨位置,沿着脖子一路往上,两个人呼吸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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