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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堔还记得之前上着体育课,宋羽扬无意间提了一嘴,说沈默脚上那双袜子四千多,惹得班里无论男生女生好一顿围观议论。有女生特意搜了沈默袜子上的logo,登录品牌官网查价格,发现宋羽扬说的一点都不假,那个牌子的袜子最少三千打底。

    宁堔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才问:“有什么事吗?熄灯了还没回宿舍睡觉。”

    头顶上铺传来舍友惊讶地喊道:“卧槽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沈默的声音。”

    宁堔眼皮一跳,像是想起什么坐在宿舍书桌前,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复:怎么喂,用嘴吗?

    陆之衍马上勾起嘴角:“不用谢。”

    舍友们差不多都睡着的情况下,从宁堔手机传来沈默语调低沉带着隐约暧昧的声音:“可以啊,就用嘴。”

    沈默所带来的这份安全感,能让宁堔安然度过高中这几年,不会遭受像以前那样如同灾难般事件重演。

    宁堔觉得脑子像打了兴奋剂似的活跃起来,眼前像走马灯那样,不断重演回放从入学认识沈默,到现在的所有细节。

    宁堔点点头,对陆之衍笑着说:“谢了。”

    不到半个小时,宁堔洗漱完回来,眼镜上还挂着水汽,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想看看沈默回的什么,点开却发现这次沈默不是打字,而是发了条仅三秒的语音,宁堔想也没想就摁下播放。

手,“要不你背我吧,男朋友。”

    “是吗?难道我在做梦?”舍友带着一脸问号重新躺了回去,没多大会再次响起轻微的打呼声。

    夜晚城市的风凉凉吹在沈默的脸上,原本白净的面容先是浮现起一丝不自然的僵硬,突然就笑了,沈默低头对着还没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重新看去。

    “哦,是这样的,宋羽扬让我给他带食堂的糯米饭,想问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买,还挺好吃的。”说着陆之衍视线不经意往宁堔唇上扫过去,又笑着说,“你问问沈默想不想吃,可以也给他带一份。”

    宁堔抬起眼:“嗯,差不多吧。”

    摘掉眼镜闭眼那一刻,宁堔脑子里挥之不去还是沈默刚才语音里的话,任凭耳根脖子像是快要烧着一样快速奔涌至全身上下。

    “晚安。”宁堔说完等陆之衍走了出去后,重新拿出手机准备发微信问沈默明天早上吃不吃糯米饭。

    坐在椅子上的陆之衍接过话茬:“宁堔怎么会知道,他这学期都没太在食堂吃,对吧宁堔?”

    他其实想说外面那些餐馆对沈默来说也属于狗都不吃那一类里,他们从来没去过,沈默领着他去的很多都高级到宁堔没想过还会有这样吃饭的地方。

    对沈默这个人的了解越深,就会发现和对方有关的一切,都是一般人触及不到的东西。抛开沈默本人的优秀不说,仅拎出家庭背景这一点来看,就已经甩开大多数人几百条街了。

    宁堔看了眼陆之衍:“去底下溜达了会,什么时候过来的?”

    宁堔常常会想,沈默喜欢的可能只是,童年时期那个开朗对所有人没有防备的自己,也是在这一层滤镜加持下,这么多年过去,沈默对他才会念念不忘。

    考虑这些利

    “嗯行,那我明天早上过来敲你宿舍门。”陆之衍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拍了拍宁堔肩膀,“我先回宿舍了,晚安。”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超越的,努力能弥补的往往只是很浅层次的东西。

    “好,稍等。”司机一边打转向灯,边将后座车窗慢慢落下。

    宁堔回复完很淡定地将手机屏幕关了,拿起牙刷毛巾去水房洗漱,根本不管看到消息的沈默会出现怎样变化莫测的表情。

    已经过了熄灯时间,耳边只有脚踩楼梯的声音,宁堔能清晰地感觉到沈默胸腔传来的轻微跳动。十几岁少年,一个趴在另一个的背上,而背上的人像是快睡着一样,脑袋靠着对方脖子处,两人柔软漆黑的发丝纠缠紧贴在一起。

    所以高二这学期开始,每回放学到饭点,几乎在学校见不到沈默和宁堔。除了是因为沈默嫌弃食堂的东西清汤寡水不合胃口,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到了校外,俩人可以不用刻意避开随处可见的人群视线,以至于想拉个手或者简单抱一下都得憋着。

    宁堔也赶紧将台灯关了,顾不上擦干眼镜上残留的水汽,爬上了自己的床。

    宁堔觉得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有种偷摸干了什么坏事又被抓个正着的狼狈,忙说:“没,应该是你听错了。”

    宁堔手一抖,忙退出微信将手机关了,抬头看过去,恰好和上铺突然醒过来的人对眼瞪着。

    沈默离开后,宁堔独自往高二宿舍楼走,到了自己宿舍门口,听到里面似乎有谁说话,声音还挺大关着门都能从外面听清。

    自从沈默和宋羽扬他们这学期不住宿后,陆之衍经常会下晚自习就跑来宁堔宿舍窜门,一来二去的,和其他三个舍友混的比宁堔还熟。

    没一会宁堔就收到沈默秒回的消息:你喂的话,我可以考虑尝试一下食堂的早餐。

    其他三个舍友见陆之衍也走了,纷纷关了小台灯,准备早点睡觉明天早起上课。

    “难怪最近在食堂都没碰到过你,那你都上哪吃,学校外面餐馆吗?”舍友一副很疑惑的表情。

    在舍友不时打呼的背景声中,宁堔对着黑暗中的宿舍发了足有一个小时的愣,感觉背都躺麻了才考虑要不要干脆下床吃点助眠的药。

    另一个舍友说:“不是吧,宁堔你不知道还是没吃过?食堂的糯米饭可好吃了,而且特别难买,去晚了就会被那帮高一新生抢完,都跟三百天没出栏的牲口似的。”

    如果不是在小时候偶然间认识了沈默,宁堔这辈子,可能不会和沈默有除了同学这一层面以外的关系,他和沈默并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这种现实里的残酷,宁堔清楚,从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部见过大千世界所有繁华的沈默比他更清楚。

    听到开门声,男生才回头,冲走进来的宁堔笑着问:“去哪了?”

    宁堔放下水杯拿出手机,低头一边看边说:“啊?嗯,偶尔也会去的。”

    自从和沈默在一起后,宁堔的一日三餐几乎都被沈默给包揽了,沈默开始每天很早就坐着家里司机的车来学校,就为了给宁堔变着花样带早餐。中午和吃晚饭时间,沈默又会特意打车去附近商场里的餐厅,或者离学校两三公里的日料店。

    有了这份情感联系,沈默对宁堔来说才是没有威胁的存在。沈默家世背景好,校内校外的人缘也都不差,在附中除了全校的学生不敢招惹他,连老师对沈默也是极为包容有度,相应的只要和沈默走得近,那么自己也绝对是安全的。

    “刚才宿管突然过来查寝,还是陆之衍给你答到混了过去,不然咱们宿舍估计都得被扣分了。”躺床上的男生翻了个身,脑袋朝下说道。

    这也是医生常常告诉他要想走出阴影,就得放下过去。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舍友问:“刚才那声音是从你手机传出来的?”

    沈默因此烦得好几天都不愿意搭理宋羽扬,也没再穿过任何看得见品牌标签的袜子,连续半个月只穿校服上学,让倪棠好一顿乐,说沈默终于有点学生样了。

    推开门,宁堔发现小台灯还亮着,床上躺着的在那玩手机,剩下两个舍友坐在底下凑一起聊天。

    而除了自己的三个舍友,坐着的还有另一个人,那人穿着校服两腿大张反靠在椅子上,胳膊搭在椅背上,正有说有笑着。

    “糯米饭?”宁堔喝水的动作停了停,似乎从没听说过食堂还有这东西卖。

    平时只要过了熄灯的点,他这个宿舍基本都会自觉上床睡觉,作息非常自律。

    结果当天学校里的话题全是关于沈默穿了一双四千多袜子这件事,各年级任科老师听了在办公室笑着调侃:“这家里有矿的就是不同,随便穿双袜子都抵得上外面实习生一个月工资了,总说不能让自家孩子输在起跑线,没成想有的人从出生就已经超过终点一大截了,让人上哪说理去。”

    而现在的他,是不是也正利用着这一点,才愿意和沈默说出以前那些不好的经历,让沈默对他产生除了喜欢以外的同情与心疼,从而加深和沈默的情感联系。

    因为没戴眼镜,宁堔漂亮的面部轮廓在楼梯的灯照下,左眼的泪痣在白净的眼角清晰显现。

    沈默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尤为突出。

    附中学生都知道沈默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连那群高一新生对沈默也有了更深的认识,以至于“四千一双袜子”这个事过了两周才慢慢消停下来。两周时间里,无论沈默走到哪,都会被一些路过的学生使劲盯着袜子瞅,跟遇到了恋足癖的变态一样。

    结果是宁堔熬到快早上五点才真正睡着,中途虽然也断断续续像是闭眼做了梦,但总会因为晃过沈默那张脸,而莫名的又开始睡意全无,跟摊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

    沈默二话没说,走过去在宁堔面前蹲下:“来。”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食堂。”宁堔对仍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看着他的陆之衍说,“给沈默和邢舟都带一份。”

    而此时沈默正坐在自家司机来接的车里,盯着手机宁堔最新发来的微信看了有足足一分钟,接着将头转向车窗外,低声对司机说:“能开下窗吗?”

    因为睡不着而只能睁眼看着头顶出神的宁堔,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下好了,明天上课肯定得打瞌睡。

    事实上,宁堔到现在对于五岁那年在夏令营的事,也只模糊记得一些片段。这十来年他经历了太多人性的冷漠,让宁堔早已经对很多东西不再抱有期待,下意识不愿意回想和曾经有关的一切。

    夜晚很长,两个十几岁正值青春期最容易冲动年纪的人,这会都被对方撩拨得没有一点睡意,双双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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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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