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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郁冷漠表情下,让宁堔全身那种别具一格的天然气质生动鲜活起来。

    脑子里很空,没办法思考,只剩下死和不死两个声音在耳边环绕。

    我不死,该死的是这些人。

    宁堔动手揍他们时,凶猛得实在不像没怎么打过架的人,这会想起来腿脖子还直打哆嗦,纷纷后悔不该听王浩的。

    脖子处没什么肌肉全是血管,扎下去应该废不了多少力。

    这些笑脸让宁堔的恐惧再一次加深,他低着头像做错事一样等着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宁堔几乎是毫不犹豫一管子朝身后的人狠狠桶过去,不过被对方躲开了,宁堔转过头,一言不发看着。

    这一个小时,王浩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才被路过的学生看到报告了老师。

    宁堔将钢管粗的那头竖着拿在手上,用尖锐的另一头照着王浩满是一道道淤青的脖子比划,预备给他扎个对穿眼。

    “弄死我?”宁堔晃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站起来,满眼迷惘,“你说要弄死我?”

    提前预感到接下来在学校的日子应该不会好过。

    大概也就不到十分钟,王浩从一开始骂骂咧咧,到最后捂着脑袋拼命道歉求饶,看得那些跟着王浩的狗腿子们都震惊了。

    “打死又能怎么样,他不该死吗?”宁堔略薄的唇角提了一下,眼底却完全没有笑意,往地上一坐,冷冰冰注视那些人。

    平时嚣张惯了的人,一瞬间被宁堔眼神的那股要杀人的凶狠劲儿给吓住了。

    没人敢上前帮忙。

    “说大声点儿!”旁边王浩的那群狗腿子立马有样学样,嘻嘻哈哈蹲下身在宁堔耳边吼。

    听着近在耳旁的咆哮,宁堔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然后就被狠狠甩了一巴掌在脸上。

    “我靠!”王浩瞬间疼得气快喘不上来,捂着脖子跟要死一样看着宁堔,“我操/你祖宗啊!”

    一开始王浩还躺那抽,抽了几分钟很快没动静,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宁堔懒得去管。

    宁堔立马被踹倒,险些呼吸不上来,躺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王浩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跟在他旁边的都笑起来。

    简直将欺软怕硬表现得活灵活现。

    事情一旦开始,很难回头,你不想动手,人家偏要上赶着找不痛快,跟犯贱找死一样。

    也是这时,所有人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宁堔的样貌。

    心里堆积了满腔滔天怒火,刹那间铺满了宁堔双眼,燃尽仅存的理智。

    使得劲太大,宁堔歇了口气转过身,目光放在了罪魁祸首身上。眼底杀气腾腾,如同被压抑太久终于挣开牢笼的困兽。

    看着倒在地上的王浩,宁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打架其实非常简单,亏得他一点也不反抗被人欺负了这么久。

    这下彻底听不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生疼,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宁堔抬手摸了一把,原来是被巴掌扇出鼻血了。

    跟经历车祸似的,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听说看守所关的都是帮流氓,坏的一无是处,肯定也不比咱们学校好哪去,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不能杀人,杀人犯法,现在好多十来岁就判了的。”

的困境。

    精神如同经历了狂风暴雨般的冲洗,宁堔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字,连日来挨过的打遭受过的痛楚在他眼前不断回放。

    没完没了,永远没完没了,这些人不会放过他,王浩不会放过他,非得他死了才罢休。

    而几个挨了一顿狠揍的男生,因为宁堔不让走,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跟罚站似的缩在一块等待宁堔想好要怎么处置他们。

    “别……别打了,你这样会把他打死的。”

    王浩先是被宁堔空洞的双眼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继续摆出不屑一顾的冷笑表情,眼前陡然翻转,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躺在了地上。

    如同噩梦重现。

    转眼将除了王浩以外的全干趴下,周围的哀嚎声响成一片。

    “对啊,你没必要折在这啊,以后肯定比我们都有出息,考个好大学将来出人头地不是很好吗……”其他人赶紧附和,生怕宁堔一个冲动,杀了王浩不算,连带他们的命跟着赔进去。

    还没打够,一点都没够,跟他遭受的殴打比起来,这点程度不算什么。

    还没来得及动手,突然有谁大着胆子一把勾住宁堔单薄的肩背,猛地将他从王浩那边拽开。

    “都是一帮废物垃圾,偏偏你在那玩清高秀优越感?我还听他们说你是天才,啥叫天才?天才很了不起是吧。跟我这装什么呢,知不知道装逼要遭雷劈啊,去你妈的!”

    太他妈蠢。

    身后那些人,脖子胳膊脸上都有淤青,双眼肿成个熊猫,鲜艳多彩,非常整齐划一。

    眼前的宁堔,完完全全变了个人。

    风水轮流转的很快,那天王浩因为腿被打断加上下巴骨裂在医院躺了很久没回学校,这期间宁堔打架越来越熟练。知道怎么下手能把人一秒撂倒,冲哪个部位打最疼但又不会把人给打坏。

    好不容易停止咳嗽,宁堔嗫喏开口:“我说……”

    “让我放过你?”王浩眯起眼,挑眉看着比自己足足矮一个头的瘦小男生。

    看着那些人脸上姹紫嫣红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宁堔心情变得很平静。

    “对不起……啊!”伴随一声惨叫,王浩眼泪都疼出来,捧着腿全身冷汗直流,吱哇乱叫着,“腿断了……腿断了……断了……”

    原本失控到炸裂的情绪荡然无存,宁堔手里依旧拎着水泥管,安静坐在原地。对曾经霸凌过自己的人看了快个把小时没挪地方,脑子里想了很多事。

    汗水浸透宁堔额前的头发以及睫毛,白皙且毫无血色的脸庞仍有未完全消退的淤青,依旧遮挡不住比例完美到极致的五官。

    不知不觉中,宁堔脾气变得极为暴躁,稍微不顺心就能冲上去操起椅子板凳把人砸一跟头,完事看

    王浩贴在宁堔耳边说:“我就不明白了,你说你没事上这来干嘛,考满分比赛拿奖,证明自个很牛逼挺自豪挺得意?比所有人都优秀?何必呢,搞得大家都不开心,所以只能让你不好过了。看你不好过,我们才高兴。”

    刚才拽开宁堔不让他捅王浩脖子的男生再次开口,目光停在宁堔那双浓黑的双眼,绞尽脑汁组织语言:“你和我们不一样,要是杀了人……肯定会被关进青少年看守所,留了案底,以后很难再有学校愿意收你,我们知道你成绩什么样样都好,要是因为杀同学搭上一辈子,多不划算。”

    王浩已经被宁堔用钢管揍不成人样,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腿和胳膊多处骨折,以一种别扭诡异的方向拧在一块儿。脸像块发面馒头又红又肿,王浩亲妈来了估计都很难认出他。因为下巴被宁堔一管子抽歪,地上有两颗沾着血的牙齿掉那,口水鼻血流了满脸。

    宁堔拖着钢管走过去,王浩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左右张望想找个趁手的东西防身,然后就被宁堔一闷棍抡在了脖子上。

    宁堔大口喘气低头看着躺在地上使劲抽搐吐血的人。

    然后就看到了让他每次回想起来都感到无比后怕的一幕,平日里看着弱不禁风只有挨他们欺负的人,正举着根水泥管子,一对多疯狂对着所有人抡起来乱砸,边砸边抽空把人脑袋摁着往墙上撞。

    “我说,我去你妈的!”宁堔突然吼出声,躲开眼前那些想重新围住他的人,寻找目标扑向王浩,如同索命鬼一般直直站在对方跟前,“这回听懂了吗?”

    那一瞬,宁堔觉得内心某个东西在迅速瓦解,除了四肢发抖抽搐,更加像是掉进冰窖中,冷得他耳边嗡嗡声不断作响,什么也听不到。

    凭什么让我死,为什么不能是他们死!

    死了就轻松了吗?

    “大声点。”宁堔猛地一钢管砸向王浩的腿。

    真傻啊,宁堔闭着眼想,明明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样,还上赶着送上门给人打。

    “是。”宁堔目视对方,感觉手心在不住发抖,肌肉的疼痛记忆让他看到眼前这张脸,就产生无可遏制的恐惧感,声音也在抖,“我……我害怕了,只要你放过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说了他妈听不到!”王浩显然不耐烦起来,照着心窝子踹了两脚觉得没意思,指着地上目光呆愣像丢了魂魄的宁堔,“继续揍,今天不打断腿不准停手,不是运动全能吗,给腿卸了看还全不全能。”

    自始至终宁堔以为这些人只是喜欢看他受欺负的狼狈模样,并未达到真的想要他命的地步。

    “去操。”宁堔冷冷说,与刚才的懦弱隐忍不同,毫不犹豫照着王浩脖子继续抽第二棍,然后是脸,最后跳起来一脚把人狠狠踹翻在地。

    “我实话告诉你吧,不可能放过你的,我就是看你不爽想弄死你,懂吗?”

    “得嘞,卸腿是吧,简单!”

    因为太过用力,宁堔感觉到手心被震得有点发麻,甩了甩胳膊,继续砸第二下第三下……

    成天被自己欺负的可怜蛋,竟然漂亮耀眼得惊人,几乎看一眼就能过目不忘。

    “啥玩意,说大点声儿,听不到!”王浩一脸不屑,再次凑到宁堔耳朵旁鬼叫鬼叫,又后退两步一脚猛踹上宁堔的胸口,“操你妈的!”

    或许是人在生命受到威胁那一刻,会突然爆发出特别的潜力,就在有人掏出根水泥管,比划着准备照宁堔腿抡时,宁堔从地上爬了起来。

    “大声点!我听不见!”宁堔疯了一样咆哮,使劲挥着手里的钢管,最后手里那根钢管快砸变形了才停止。

    果然,那些人笑着笑着,宁堔又被他们围了起来,熟悉的场面,宁堔下意识蹲在地上护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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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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