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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怎么就瞎了狗眼,凭几句话就将这么好的学生给甩手扔一旁不管呢。

    “他和他那亲爹都一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流着同样的血,指不定也是个没什么感情的。”

    后来宁堔才知道,这神经病正是王浩本人。

    宁堔感觉自己像被黄鼠狼盯上的鸡崽子,不知道老东西想打什么歪主意,轻描淡写一抬眼:“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宁堔含糊不清应了一声,扭头看向教室外,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脸。笑脸的主人直勾勾把人看着,跟脑子有病似的疯疯癫癫对着宁堔做了个抹脖子吐舌头的鬼脸。

    宁堔:“……”

    但有句话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下来的经历,让宁堔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当一个人本身就充满恶意时。除了以恶制恶,你别无选择。

    成天不着调的班主任,竟然有狗嘴里吐出象牙的一天,宁堔有那么半秒的迟疑,还是没说话。

    不过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可能是那天面对班主任的质问宁堔主动扛下一切,在班里刷了点好感。又或者是因为自此以班主任为首所有任科老师对宁堔大失所望,老师不再点宁堔起来回答问题,更加不会有事没事拿他当榜样教育学生。

    可能是宁堔语气温和有礼,老男人意识到到宁堔确实和其他学生不同,兀自在那暗暗感叹。

    前途

    刚开了个头,宁堔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机会不易,你可不能推脱。”

    出教室瞬间,宁堔抬头看了眼教学楼外,沉闷不露锋芒的表象从宁堔脸上褪去。取代而之的,是少年耀眼夺人的精致五官,好像世界上的所有美好不美好的,均被他尽收眼底。

    下半学期开学没两周,班主任那个老流氓不知道抽什么风,将宁堔单独叫到办公室,顺带堆起一脸熟悉的猥琐笑容。

    下课宁堔去趟厕所,迎面走过来三个男生,眼见着某位倒霉蛋被堵厕所门口,人脑袋当狗脑袋一样哐哐往洗手池上砸,完事几个男生才骂骂咧咧离开。

    可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却会死皮赖脸找上你。

    “我不想去,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班里其他人吧。”宁堔没再装相,干脆利落说道。

    “哎哟嘿,差点没要了我的命。”丢人现眼过后,班主任丝毫不觉得尴尬,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始说正经的,“言归正传啊,我叫你来,就为了一件事。”

    如今受欺负的是自己,他倒成了做错事的。

    班上学生渐渐对欺负孤立宁堔这件事没了兴趣,转移注意力干别的去了,宁堔暂时回到了当初风平浪静的学校生活。

    宁堔常常想,如果真有改变命运的那一天,他会拼尽全力冲上前牢牢抓住,打死也不松手。

    鉴于上学期被这张猥琐脸坑过一次,宁堔警惕起来,面不改色等着老男人张嘴放屁。

    比赛得奖出风头算什么好事,弄个不好可能又会惹来一堆麻烦,没什么意思,谁爱参加谁参加。

    无论宁堔表面装得如何云淡风轻,他内心却是渴望读书的,只是养父母的冷漠态度让他暂时压制住了这种渴望。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从小到大,宁堔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学习改变命运,知识改变命运。

    突然明白为什么学校里学生不爱学习也没上进心。

    “成绩好,成绩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读再多书也不是亲生的,你指望他给你养老啊,白日做梦。”

    “挺好,嗯……挺好。”叔叔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再无下文。

    当天晚上,吃完饭准备睡觉时,宁堔口渴想去厨房喝水,无意听到了夫妻俩的对话:

    糖衣炮弹尚且攻破不了他,何况挨骂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种情况基本不会有学生围观,毕竟跟吃饭放屁一样,实在不算什么新鲜事,路过的老师也会视而不见懒得管。

    黄鼠狼给鸡拜年,宁堔脑子里浮现这么句话,看了一眼,没伸手接。

    糖是老男人早上出门太着急,顾不上吃早饭随手从女儿的零食盒偷摸抓的,名叫怪味糖。包含了所有想象不到的奇特味道,诸如臭虫臭鸡蛋牙膏味。

    “对,我心狠我不是人,你善良你去养着他,我带孩子走行不行……你自己就这点本事,赚不来仨瓜俩枣,逞什么能。”

    看得多了,宁堔从惊恐到不理解,最后变得习以为常甚至冷眼旁观。成功适应后,也学会怎么让自己不过分张扬突出,以此换取平淡安稳的校园生活。

    “我接到通知,市里马上要举行中学生运动项目比赛,打算举荐宁堔你代表咱们学校参加一两个项目,争取给学校拿个名次!你看怎么样?”男人说完愉快地等着宁堔表态。

    宁堔知道,如果自己铁了心不愿意,老男人也拿他没办法,顶多像之前那样,恶语相向狠狠骂几句再让他滚蛋而已。

    这幅水平德行,学生自然不会将老师放在眼里。

    男人运气不好,拿到颗最酸的。

    “宁堔别睡啦,有人找你。”下课时间,宁堔正睡着觉,被同班的学生轻轻推了推胳膊。

然听不清,却刺耳又尖锐。

    “只要你参加比赛拿了名次,甭管第几名,一旦取得荣誉,学校都会给你留个优秀学生保送名额,以后高中三年的学杂费生活费全免。高中如果能保持这种成绩,附赠的还有全额奖学金,四舍五入下来,相当于不用花钱就能读到参加高考,多好啊是不是?”老男人说道,“你不用这么快下决定,先回去考虑看看,也向家里征求下意见,你看怎么样?”

    宁堔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要么肯定是出现了幻觉。

    宁堔想起期中考完出成绩那天,兴致勃勃将全科满分的成绩单拿回家给养父母看,原本期待的夸奖和笑容并未如约而至,取代的是隐约透着尴尬的凝重表情。

    要不说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确实大,破学校呆久了,宁堔渐渐也学会将老师的话当耳旁风。

    时间快进到初一下半学期。

    从那之后,只要回到家,宁堔再没有谈论关于学校的任何事情,哪怕叔叔婶婶主动问,他都会把话绕开只字不提。

    只见班主任被一颗糖酸得龇牙咧嘴,就差没蹦起来跳舞,气吞山河般猛吐掉嘴里的糖,又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才堪堪压下那股让他没憋住当着学生面骂娘的酸劲儿。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想勉强你,我看过你的学籍档案,读书以来,你除了学习成绩比一般学生优秀以外,各类运动比赛也总是名列前茅经常拿一等奖。”男人指尖在保温杯瓶身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我教书这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种十项全能的学生,确实很厉害啊。”

    所以学生们往往肆无忌惮,校规上明文禁止的条例当完成任务一样去践踏,还能自我创新,普通学生间的打架斗殴升级成聚众暴力,下手越发不分轻重。

    每天都会遇见匪夷所思的场面,看得人一阵心惊肉跳。

    “诶你看看,别这么拘谨,放轻松点。”老男人搁下保温杯,想了想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一把什么玩意儿就要塞给宁堔,笑得见牙不见眼,“来,吃吃吃,吃糖。”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也不说,因为知道说了没用。

    “偏偏进了我们这所初中,倒是明珠蒙尘,可惜了。”老男人悠悠感叹完,若有所思停顿下来。

    宁堔:“……”所以是要赶鸭子上架。

    拖进厕所再揍一脸血,过程用不到十分钟,揍完还能踩着打铃的点进教室上课,不耽误事且非常有效率。

    宁堔很会察言观色,将成绩单收好放回书包,没再拿出来。

    至于作为教师该有的基本责任操守,那些都是虚的,每个月拿的教师工资还不够还房贷,扯什么教书育人高风亮节。

    “宁堔啊。”喝了口保温杯的热茶,老男人意味深长看着眼前的干净少年,越看越发自肺腑高兴,表情也慈爱不少。

    宁堔觉得自己挺无辜,从头到尾他也没求着让谁表扬他,都是这帮老师在自我高潮,拿他的成绩教育这个教育那个,惹得全班学生对他敌意颇深。

    “不爱吃糖啊?”班主任将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扔回抽屉,留下一颗边拨边笑着说,“也对,我像你们这个年纪也不爱吃零食,觉得吧,都是小孩吃的……呸!他娘的咋这么酸!忒难吃了!”

    吃饱了撑的吗?

    “家里哪来的钱给他读高中,咱家军军治病的钱都没着落,让他上完初中直接出去挣钱。”

    一帮仗着年龄小不受约束的小王八蛋,管了这回,下回照样发生,没法管也管不过来。

    而那位差点被开瓢的倒霉蛋,顶着脑门肿起的大包,没多久自己爬了起来,嘴里狠狠骂一声“操”,要死不活摁着肚子晃走了。

    办公室内,老男人一改先前慈祥和气的模样,换了副嘴脸对着宁堔数落了近半个小时,骂过瘾后才恨铁不成钢地让宁堔赶紧滚,嘴里不断絮絮叨叨着“朽木不可雕,我真是白在其他老师面前夸奖你了。”

    搞半天就为这点破事,宁堔松了口气,故作一脸反应迟钝,垂着脑袋说:“我对运动比赛这方面不是很……”

    老师们信奉只要不打死人,就掀不起什么风浪,实在不行就通知家长领回去教育批评,他们只需要上课下课,当个万事不用愁的甩手掌柜。

    宁堔扫了眼被吐到自己脚下的糖,在办公室坐了这么大会,先是听男人车轱辘似的说了些没重点的废话,然后又跟表演相声似的蹦来跳去。

    出乎意料,面对宁堔不加掩饰的拒绝态度,老男人并未跳脚发火,而是不疾不徐捧着保温杯打量着宁堔,笑得跟佛爷似的面不改色。

    整整半年,宁堔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破烂学校的破烂风气,以至于因为刚开始的不习惯,一度让宁堔怀疑自己身处环境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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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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