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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好了?”陆之衍问。

    “我妈她是……”陆之衍目光顿了顿,像被拉回某段不愿记起的场面,“受不了我爸一直对她冷战家暴,自杀死的。”

    终于,对方的坚持有了效果,沈默重新拿起手机:“什么事?”

    “宁堔。”陆之衍往前指了指,睁着一双好看的单眼皮很认真地问宁堔,“你不是天才吗?按理说天才应该没有办不成的事,怎么就不会做饭呢?我不理解。”

    陆之衍在傍晚就离开了,临走前交代宁堔可以将剩余的菜放微波炉热一下当晚饭,顺便问宁堔明天想吃什么菜,他提前准备。

    “要是我有勇气那么做就好了。”陆之衍说。

    宁堔缓慢点头。

    “肯定有一八五,而且穿的也好好看。”

    “有什么不合适,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宁堔说。

    “还是单眼皮,男生单眼皮最迷人了,我巨爱。”

    谁知宁堔直接站起来:“我去洗,你坐下。”

    “没关系,洗几个碗也不费事,你歇着。”陆之衍没将宁堔的话当回事,拿起筷子将桌上的残渣骨头扫到空菜碗里。

    一切娱乐圈相关的边沈默都不愿意触碰。

    得到肯定答案后,陆之衍心底所有的烦闷瞬间一扫而空,重新坐回椅子边笑着将最后半罐啤酒给喝了。

    陆之衍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差点手滑摔碎碗,哭笑不得:“宁堔你是不是醉了?这一惊一乍。”

    “哇哦是个帅哥,个子好高啊。”

    陆之衍将手伸过去,碰完杯接着宁堔的话说:“和同一个渣爹。”然后将剩下的啤酒全喝了。

    宁堔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笑笑说:“那你跟我倒挺像,我妈也死的早。”

    陆之衍:“也没有,我妈去世的早,现在吃不到了,想吃都得自己做。”

    “赶时髦嘛。”宋羽扬满不在乎,探着身子凑近打量沈默的脸色,“不是说一旦长时间心情不好又找不着原因,多少都会沾点那玩意,我看你这样,估计大差不差了。”

    “谢谢。”女孩们嘻嘻哈哈抬头冲陆之衍说。

    “不去了,最近忙,没空。”沈默拒绝得很果断。

    “没你做饭辛苦。”宁堔想起来问,“你今天买菜花了多少钱,我转你。”

    “没醉。”宁堔抢过陆之衍手里的碗筷,步子很稳地端去厨房。

    虽然他暂时想不通什么样的事才叫值得期待。

    原本沈默是不打算去的,公众场合大多围绕着数不清的媒体记者,稍不小心可能就会暴露在镜头下顺便上头条热搜之类的,太挑战他的抗压能力了。

    “心理疾病不是拿来赶时髦的。”沈默表情依旧懒洋洋像没什么精神,语调却透着说不出的严肃,“对真正经历着精神伤害的人来说,那种痛苦我们正常人可能永远体会不了,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对方几乎是秒回,报了个地址给他。

    恰好这时手机收到了消息,陆之衍点开很随意地瞄了一眼,嘴角浮现不着痕迹的嘲弄,打字问在哪。

    这种体验有过一回就已经终生难忘,他不想再

    宁堔睁开眼看过去,盯着近在咫尺的陆之衍看了快十秒,思考到底什么才叫朋友。

    寒假刚开始,宋羽扬因为期末没考好,被他爸没收了一切电子产品关禁闭。

    但宁堔就跟瞎的一样,见了他永远是同一个表情,无动于衷得超乎想象,或者说根本没朝他穿着方面注意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陆之衍想,将收到的地址输入打车软件叫了辆网约车。

    对方马上说:“那改天,改天行吗?要不等你有空,时间你来定,他们说了,都愿意等你。”

    洗完碗,宁堔也回到客厅沙发,和陆之衍一块儿瘫在那懒得动弹。

    陆之衍:“真不用,我自己也吃了不少,而且上你这做饭,用水用电用煤气,算下来都差不多。”

    可能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这顿饭吃的时间格外长,最后菜几乎都凉透了,两个人依旧坐在餐桌前没动。

    不过也可能是酒精在作怪,俩人饭吃一半,酒喝了不少。

    面前摆着稀稀拉拉一堆空罐子,眼看一打啤酒马上要见底了。

    可能喝太多啤酒了,这会还是撑的想吐,陆之衍出电梯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准备去找点什么事做。

    陆之衍将腌渍排骨移到宁堔面前,想了想说:“小时候经常看我妈做,我妈做菜特别好吃,她偶尔会教我一些。”

    “嗯。”宁堔点点头。

    “唱歌我就经常走调,还有……”宁堔费劲儿思索着,可能是真有点醉了,看东西变得模糊,干脆闭上眼,“我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没什么朋友,大概就这些。”

    “那不说了,再碰一个吧。”宁堔笑着举起啤酒,想着该说点什么,“为……同一个世界。”

    “不是说把我当朋友吗?”见宁堔已经真的拿手机出来,陆之衍叹气,“朋友间算这么清不合适吧。”

    “再看吧。”挂断后沈默将手机设置成勿扰模式,耳机扣回脑袋继续专心打游戏。

    即使这样,沈默觉得日子依旧过的很慢,好像生命的节点被突然按下暂停,再怎么样都是一成不变的。

    前几天终于刑满释放,宋羽扬立马上沈默家里躲着求清静。

    宁堔觉得头很晕,随口说:“天才也不是什么都会,除了做饭我还有很多不擅长的。”

    可能是沈默语气里的不耐烦太明显,电话那边的人静止了几秒,才迟疑着说出打电话给沈默的目的。

    “所以我和你一样,做梦都想杀了亲爸。”陆之衍一只手搭在餐桌边缘,另一只捏着啤酒的手慢慢收紧。

    陆之衍一愣,然后笑起来:“怎么回事啊,吃着饭呢,我们在这讨论杀亲爸的话题有点不合适吧。”

    “当吗?”陆之衍追问。

    打的那个人也很执着,大有电话不通不罢休,一遍又一遍继续往回拨。

    沈默顺嘴提了下近况,结果宋羽扬深思熟虑了好一通,严肃分析:“等会,我怎么觉得你这对啥都提不起兴趣,是抑郁症前兆啊,要不找个心理专家看看?”

    喝完陆之衍起身准备收拾一堆狼藉的餐桌,结果刚端起盘子,就听到宁堔说:“不是讲好了我收拾吗,你放下别动。”

    陆之衍笑了笑,站起来慢慢走向宁堔,身体往下微微一倾:“你把我当朋友吗?”

    “哪有那么容易,你看我不是最后也没成功。”宁堔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说。

    手机没完没了震着,沈默慢吞吞暂停游戏,捞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串陌生号码,又扔回去放任它继续震,没有要接的意思。

    说完轻轻将门给带上。

    沈默目光一顿,点点头。

    陆之衍:“辛苦。”

    宁堔抬头看向餐桌对面的陆之衍。

    寒假放了快一周,沈默不怎么出门,要么打游戏要么窝在三楼的家庭影音室,看纯英语版无中文字幕的老片子消磨时间。

    电梯下行过程中,陆之衍皱起眉,他出门前确实特意打扮过,或者该说,这段时间,每回来这给宁堔做饭,他都是衣服鞋子不重样,变着法在穿着上拼命折腾。

    虽然沈默无所谓任何视线与关注,但也不代表他乐意被人像稀有动物一样放在高清镜头下,全天二十四小时观察跟踪,围追堵截到基本生活都受影响。

    陆之衍神情平淡,没理站他跟前毫不遮掩的议论以及夸赞,进电梯摁住电梯闭合键,将说话声阻隔在外。

    “因为你爸是吗?”陆之衍问。

    等电梯间隙陆之衍伸出只手拨弄了下前额的头发,接着将手收回衣服兜里,视线冲电梯数字看着。

    “行吧。”宋羽扬叹了口气,“但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多少得找点事做转换下心情。”

    沈默听完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笑了一声:“现在人均抑郁,什么都能往那上头扯是吗?撤回重新说。”

    无趣,没有任何值得期待的事情发生。

    宁堔说:“排骨还行。”

    恰好沈钰最近总在微信里抱怨,说是很想念沈默这个亲弟弟,让沈默无论如何抽空参加一部贺岁电影的首映会,沈钰在里面饰演女主。

    “嗯。”宁堔脸上没什么多的情绪,“算间接害死我妈的元凶,所以我特别恨他。”

    宁堔话说完,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很奇特,勾得人忍不住有种强烈的倾诉欲,什么都想往外说。

    老片子大多节奏慢剧情长,沈默常常在里头一呆就是四五个小时,到饭点才有佣人上楼提醒他该出去吃点东西,过后再回去接着看。

    陆之衍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表情:“从三十层楼顶跳下去,当场死亡,但那会没人告诉我,一直到参加葬礼我才知道我妈没了,葬礼上就剩火化完的骨灰,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嘴里啃。

    电梯门开的同时,里头有两个拎着满手大包小包购物袋的年轻女孩,边说话边同时往电梯外挤,陆之衍见状往旁边让了一下。

    明明有很多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才对,放在从前,可能还会因为日程安排的太满,而觉得时间不够用。

    “原来是基因里自带的。”宁堔恍然大悟,垂着目光说,“真羡慕,能一直吃到这么好的饭菜。”

    陆之衍不放心跟着上厨房看了看,发现宁堔确实在水池旁认真洗碗,才重新回到客厅坐着。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宁堔拿着手机没说话。

    “哦。”陆之衍一副半懂不懂的表情,继续问,“比如呢?”

    陆之衍一只手把着门框,笑起来:“那行,明天还给你做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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