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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宁堔眼前只剩这两个字。

    “怎么办急死人。”

    一瞬间,宁堔体温急速骤降,全身发冷,原本只是耳鸣的嗡嗡声,转变为鼓膜狂震,震得他几乎快要吐出来。

    到了地方还得去酒店办理入住登记,入住完再一个个向班主任倪棠报备房间号,全班这么多人,估计得费不少时间。

    “同学?”两个交警面面相觑,打量起宁堔,发现他这会眼角红得吓人,一张脸包括嘴唇,灰白发暗,目光里带着说不出的死气,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抖得特别明显。

    宁堔知道自己应该是听到他在说话,但莫名其妙一进耳朵就全变成了没有内容的嗡嗡声,混乱的不行。

    “快快快,快看英语老师正下车呢,肯定是打电话联系棠总了。”

    “现在是第一次警告!”交警突然拿出随身的警棍,举起来冲宁堔指着。

    “知道了。”三班学生拖着声音应道。

    司机自然不会搭理这些只会瞎贫嘴的熊孩子,不紧不慢说:“你们老师难道没教过你们,安全驾驶记心间,这里不是秋名山更不是演头文字D,没事我追它干什么玩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心开始抽筋,接着整条胳膊都是麻的。

    宁堔顽强地保持闭眼靠窗的姿势,在一会快睡着一会又被闹醒的情况中,好不容易才真正熟睡,而且连个梦都没做。

    “让我过去。”他说,语气意外的十分平稳,声音也是不慌不忙正常音调,听不出激动或者急得随时要爆炸的情绪反应,甚至脸色都是正常的。

    直到出市内上高速后,蓝色巴士速度突然变快,转眼超过白色巴士,一路疾行着往目的地前进。

    堵成长龙的高速路上出现了一个奔跑的身影。

    “哎我说你!别过去!”交警赶紧冲上去把人拽着,不让继续往前。

    宁堔不知道跑了多远,但应该是挺远的。

    “我靠,最新消息,撞上的也是蓝色巴士,跟咱们另一辆车同个车型!”

    他趁机越过交警,眼看真的要踏入满地狼藉,汽油酒精味浓烈到发臭刺鼻的车祸现场。

    “什么情况?”老交警问。

    耳边议论不止的吵闹却打断了仅存的困意。

    所以交警反而有些迟疑起来,心想看来这人不是故意来闹事,一个没注意手上的劲儿也跟着松了。

    宁堔头也不回,一抬胳膊猛地将其甩开,这个行为成功激怒交警:“我告诉你啊,妨碍公务是会被拘留的,再不听劝现在就能对你进行管制!”

    肖丰问:“看什么啊?”

    宁堔这辆车上有几个男生着急得不行:“怎么回事,咱们竟然被反超了,师傅快使劲踩油门!追上去!”

    “你弄错了,快回去吧。”老交警好言相劝,拿出取证用的照相设备,将车祸现场拍的图递到宁堔跟前,“不信你看看这个车牌号,还有这些重伤的人员,是你同学坐的那辆车吗?”

    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午饭前顺利办理完。

    “好像是两辆车追尾!”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蓝色大巴仍不断冒着浓烟,仔细点,还能见到地上被重力刮擦过的痕迹,大滩的鲜红血液自车轮底下流出,惨烈到十分触目惊心。

    这玩意带有高压电,真往人身上戳,用不到短短几秒,能被立刻电晕。

    因为能集体旅游,学生们一刻也不消停地说说笑笑,心情无比高昂亢奋,没有真正安静下来的时候。

    “他非要往里闯,警告也没用。”

    “让我过去,我就看一眼,我同学他……他可能……”

    一眼望过去,高速路上除了车就是人群,乱糟糟毫无任何秩序可言,大有堵到猴年马月的意思。

    这些身体上的反馈,都在提醒他跑了很长的路。

    “第二次警告!”交警继续吼,引得百米开外围观的路人终于不再执着于看车祸,转头朝他们望去,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说着什么。

    “现在是被堵在高速上,估计一时半会都走不了。”肖丰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边跑,宁堔边拿出手机,拨出那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高速堵车是很常见的状况,宁堔不以为意笑笑:“总能到的,晚点也一样。”

    越往前,交通堵塞越严重,不少被堵的车辆已经开始焦急地连续摁响汽车喇叭,还有实在憋得不行干脆下车透气活动的。

    议论声越吵越激烈,身旁肖丰一脸要死的表情,跟个乌鸦嘴一样对宁堔说:“你听到了吗,撞的是咱们那辆蓝色巴士,还死了好多人!”

    只看到肖丰那张脸跟个话剧演员似的,在眼前不断变换表情,张嘴扒拉扒拉个不停。

    “您好,您拨打……”

游。

    跑得太快太急,双腿踉跄了一下,宁堔神色平静慢下脚步调整呼吸,然后继续跑。

    英语老师边笑边转头说:“瞧人家司机师傅的话多有道理,安全第一知道吗?好了别闹了,赶紧在自己座位坐好。”

    不知不觉困意来袭,宁堔看了眼手机时间,趁还没抵达目的地,可以再睡会儿。

    交警的话被他直接给忽视,眼看快要拦不住。

    有个稍微年长的老交警朝他们走来,用眼神示意高举警棍的交警把东西收回去。

    “被撞的大巴车里没有你同学。”先前拿警棍的交警说,怕宁堔听不见,连吼带喊,“那是人家公司组织团建的车!死的都是年龄在25到45之间的成年人,哪来的你同学!”

    班级旅游一共三天两夜,宁堔在心里提前做着计划,除了必须要进行的几项集体活动,其他时间他打算全用在睡觉休息上,总之就呆在酒店房间哪也不去。

    事故地点拉起了密密麻麻的警戒线,十几辆闪着红蓝光警用摩托车横在道路中央,阻止围观民众继续上前,穿黄绿马甲制服的交警不断拿着喇叭大喊:“退后都退后!不要妨碍交通疏散,所有人继续往后退,快!”

    “先别管班主任,联系其他同学,看看还有哪些人在那辆车上,赶紧打电话发微信问!”

    “大货车撞上巴士,救护车都赶来了,百分之百死了人!”

    常言说,天灾人祸面前人人平等,管你贫穷富贵还是年长年幼,除了认命接受别无他法。

    他本身对旅游的兴趣也不大,以前叶秋梦为了治愈他精神上的病症,天南海北带他去了不少地方旅游散心,早已经没了新鲜感。

    可能什么,可能死了吗?宁堔闭了嘴,像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再没法往下说。

    先前是叶秋梦,而现在,轮到沈默了。

    肖丰马上说:“早着呢,我告诉你出大事了。”

    宁堔一边掏手机看时间,顺嘴问他:“什么大事?”

    谁知一个身影不管不顾打算强闯,交警反应速度极快,忙将人拦下来:“干什么你,不知道这里刚发生重大车祸吗?退回去!”

    “不是。”宁堔轻轻摇了摇

    宁堔一愣,耳朵里的嗡鸣有如浪潮退去,带着不可置信还有迷茫。

    宁堔忘了自己是怎么下的车,又怎么绕开打完电话满脸严肃准备返回巴士的英语老师。

    学生们顿时被司机逗笑了。

    巴士车里比睡着前还要吵,叽叽喳喳的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分辨不出具体在叽喳什么玩意儿。宁堔转头看了眼车外,发现车是静止的,而且前后的车辆都停下来,排起了长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宁堔没想到的是,这次班级旅游注定顺利不了,甚至因为突如其来出现的意外,而打破了他原本想要好好休息的计划。

    生老病死不可逆转,人们责怪老天不长眼太无情,老天反过来嘲笑人类过于脆弱,一个不小心,半只脚就已经踏入鬼门关。

    “到了吗?”宁堔问。

    宁堔没意识到,他长久封存逃避的那些情绪,正如洪水大浪一点点决堤。

    不知道怎么的,宁堔感觉心脏猛地往下一沉,脑子跟不是自己的一样,突然间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机械且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传入宁堔耳中,宁堔没管它,条件反射般一遍又一遍回拨。

    出游的两辆巴士一开始是同时出发,宁堔坐的这辆白色巴士开在前头,后面紧跟着第二辆倪棠带队的蓝色巴士。

    “啊?这么惨!”

    除了耳鸣听不清声音,喉咙处不断涌出和吞刀片一样的剧烈痛感,以及因为跑太快耗氧过大造成的血腥气,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然而交警的呵斥并未起到任何效果,只见他聋了一样,眼睛盯着前方被撞得整个车身全凹进去的蓝色大巴,试图扒开阻止他继续往前的交警。

    胳膊还是不受控地抽筋发抖,险些因为拿不住而将手机给摔了。

    然后宁堔不想再开口,收起手机重新靠回座椅,闭着眼打算继续睡。

    可惜这句话落到宁堔耳朵里依旧是模糊的。

    宁堔强忍住没让自己没太过反常,镇定地点点头:“我去看看。”

    “不会这么巧吧,好好的旅游怎么成这样了。”

    蓝色巴士,沈默就在那辆车上。

    所以当再次被说话声吵醒时,宁堔整个人一脸不知所云,忘了自己在哪。

    “宁堔你醒啦?”坐他旁边的是舍友肖丰,这人直言快语有什么话从来不藏着,“你都睡一个小时了。”

    “我刚才也打了班主任电话,打不通啊!一直占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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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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